第5章 渣爹
前面說過，李惠芳是個愛面子的人，她既然嫁給了簡鵬程在外人看來兩人就是正常夫妻，剛結婚那幾天她不做飯，後來大約是吃不慣簡鵬程做的飯，自己下廚房親手做了，而她憤怒之時對謝君芷說的不準吃簡家的東西也成了謎，不再吃時淡時鹹的飯菜已經是求之不得了，謝君芷自然不會傻的去問她媽為啥不說到做到。
簡家村的人剛開始對這新組成的一家人抱着觀望的态度，後來也就不在意了，人家還有自己的日子要過，閑的蛋疼天天等着看你笑話下飯？
總而言之，李惠芳母女在簡家村過得還算舒心，如果忽略鄰居小夥伴對謝君芷的排斥就好了。
大概，離婚後很快再嫁的謝君芷在她們母親眼裏是個不守婦道的人吧？她的女兒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謝君芷不在意這些，她擔心的是秋季開學，她媽會不會送她去上學，到時候她是來個一鳴驚人的秒殺還是乖乖做個正常的女娃娃？
不過，這些擔心顯然太早了，她現在面對的是許久不見的渣爹！
二十年前的謝鴻安比二十年後養眼的多，算是人們嘴中的奶油小生，剛剛新婚的他看起來春風得意，特意跑到簡家村費好大功夫見到女兒，心情忐忑。
謝君芷不記得渣爹離婚後還到繼父這裏看過自己，現在見到他不是不錯愕的，現在她是要哭着撲過去叫爸爸麽？呵呵，想太多了！
“小芷，不認識爸爸了？”謝鴻安把手裏提着的新衣服放到地上，蹲下朝謝君芷伸開手要抱抱，可是女兒并沒有撲過來要抱抱的意思讓他很受傷！
“爸爸給你買了新衣服，漂亮的花裙子，想不想要？”
謝鴻安堆着笑臉讨好，心裏卻在罵娘，李惠芳到底跟閨女說了什麽，女兒現在居然不認他？！這不科學！以前閨女可是最粘他的！
謝君芷也在心裏問他，時間和金錢真的就這麽有魅力嗎？原來渣爹還有對她好的時候！
可是再好的感情也抵不過歲月的流逝，更何況渣爹身邊還有更好的替代品！
她像是不敢置信看到親生爸爸來看自己，一點點紅了眼眶，低低叫了一聲爸爸。
謝鴻安也酸了鼻子，雖然他想要兒子，可女兒生下來後也是他看着、抱着長大，驟然分開他也很舍不得，不然今天也不會背着新婚妻子來看閨女。
被他抱住，他感慨萬分，想一狠心把她抱回家：小手也伸開回抱着他的脖子，只恨自己力氣小，不能擡腿給他一踢——
父女兩各懷心思，抱了一會兒謝鴻安拿起地上的新衣服要往她身上套，謝君芷拒絕了，大夏天穿着一套衣服已經很熱了，再套上一層還不得捂出痱子來？
顯然謝鴻安也意識到，放下衣服問起李惠芳婚後的事，言語中很是在意李惠芳是不是還想着他。
謝君芷心裏鄙視，嘴上也不留情：“外婆說爸爸不要我和媽媽，我和媽媽也不想要爸爸了。”
謝鴻安臉一紅，他現在面子還沒那麽厚，溫言和女兒解釋：“爸爸不是不要你，只是我和你媽媽不合适了，所以才和平分開……”
他尴尬解釋的瞬間，謝君芷已經把衣服的包裝拆開了，根本不是她穿的碼，小姑娘眨着大眼睛委屈的扁扁嘴：“爸爸，你買的衣服大了，我穿不了！”
謝鴻安汗顏，他掂量許久才買下來的衣服居然大了，他哄着謝君芷從衣兜裏掏出一把錢：“爸爸給你錢，你想吃什麽自己買，你那個爸爸肯定不會給你買吃的吧？”
呵呵——
謝君芷嘟着嘴不滿意的從他手裏拿過那一沓錢，少說也有三百多！
“額……小芷，爸爸就這麽多錢，你不能全部拿走啊，我回去還要路費……”謝鴻安眼睜睜看着小閨女把錢放進兜裏，心在滴血。
謝君芷聽了他的話，思考片刻從衣兜裏掏出十塊錢：“給你，坐車夠了吧？爸爸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謝鴻安立即搖頭否認，他是走到簡家村趁着午間找個小女孩把謝君芷叫出來的，這會兒已經有人出門準備下地幹活了，他不想讓人看到自己來過，只能拿着那十塊錢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二百八……二百八十五……”謝君芷抖着小手把那沓錢數完，總共是三二十三塊五毛錢，夠她花一陣子賄賂新奶奶，渣爹總算及時一回。
她拿着錢和衣服潇潇灑灑走了，看都沒看她爹一眼。
剛走到家門口要進去，就碰見簡鵬程的大伯母何豐英，謝君芷乖乖叫了聲大奶奶，把手裏的新衣服藏到身後，企圖躲過她打量的目光。
不過，她的小身板怎麽能躲過她的眼光雷達。
何豐英人高馬大一眼就看到謝君芷藏在背後的衣服，一伸手就奪過來打開看了，謝鴻安在縣城買的衣服，樣式比村裏集市上賣的好看的多，看大小不是謝君芷的身量，眼睛一轉笑笑，謝君芷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
“惠芳，惠芳——”
她扯開大嗓門喊，聽到聲音的李惠芳很快面帶笑容從家裏走出來了。
“大娘，啥事？”
何豐英一點不客氣，開門見山道：“你閨女拿着一身新衣服站在門口，我瞅了瞅，你怎麽給你閨女買這麽大的衣服？”她閨女比謝君芷大兩歲，穿上應該正合适。
李惠芳疑惑不已：“我沒給她買衣服呀。”
謝君芷朝後站了站，夏天衣服薄上衣沒衣兜，那疊錢裏一張一百兩張五十的放到了屁股上的兜裏，前面兩兜裏放的都是零錢，萬一讓她媽看見也好有個交代。
“這新衣服不是你買的，那小芷從哪兒拿的？今天可沒集沒會的【下注解】。”她的猜測讓李惠芳面子上挂不住，更何況李惠芳看到謝君芷衣兜鼓鼓的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李惠芳強撐着笑容把衣服遞到手裏：“這衣服是別人給小芷，太大了她穿不了，讓秀梅妹子穿吧。”
何豐英驚喜的推辭：“不行，新衣服我哪能要，秀梅有衣服穿。”她客氣的說着，手已經接住了衣服。
“惠芳，這衣服多少錢我回家給你拿錢去。”
“不用了。”
李惠芳勉強笑笑，與她閑聊客氣幾句，就抓着謝君芷關上門回家了。
簡家的院子很大，破舊的正房兩邊有兩間破舊的廂房，院子裏種了一東一西種了兩棵槐樹，夏天在院子裏乘涼比屋子裏還舒服，李惠芳偏偏愛躲在廂房裏不出來，這會兒氣急攻心，進了院子就拉着謝君芷在槐樹下審問：“衣服你爸給你買的？”
謝君芷低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是。”
一個是字，讓李惠芳眼眶含淚，他到底是多不想見她？來這裏看女兒都不看她一眼，他們是六年的夫妻！
而聽到叫人動靜就站在堂屋門口的簡鵬程聽見母女倆的對話，默默轉身回房。
“你爸怎麽找到你的？”
“有人來叫我的。”她那時候剛好在院子裏玩，叫她的女孩是斜對門鄰居家的，現在拐賣兒童的也不多，她想到一個可能沒打招呼就出去了。
果然，李惠芳恨恨問：“你怎麽不叫我出去？”
謝君芷無言以對，讓你出去還得了？不過，照這樣的話上輩子渣爹也來看過她，那時候是誰去見的？如果是她媽去見，然後餘情未了死灰複燃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這一刻，謝君芷覺得就算讓她媽把她拐來的錢全部拿走她也沒有怨言。
她不說話，李惠芳紅着眼睛，擡起她的下巴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好像這樣就能把她朝思暮想的人從女兒的身體裏勾出來！
“好！好！真是我的好閨女！”
李惠芳說完這句話轉身回房，這天晚飯她沒有出來。
簡鵬程端着飯與謝君芷面面相觑，良久低聲道：“把飯給你媽端過去吧。”
謝君芷點點頭接過碗，碗裏是涼拌黃瓜，碗上橫着一雙筷子，筷子上有一個白面饅頭，她人小端飯碗端不穩，饅頭從筷子上落下來，她預測娘親一定不會吃的。
等她端到她媽面前，那哭的兩眼紅腫的女人搖搖頭，不吃。
她端出去，簡鵬程已經去給他媽做飯去了，她坐在槐樹下小口小口的把白面饅頭吃掉了。
看看餓一頓能不能讓她媽清醒吧？雖然她爹皮相着實出色。
至于從渣爹手裏奪過來的錢，謝君芷趁着她媽熟睡把大票藏在褥子裏，褥子是手工縫的，順着被面剛好藏到棉花裏，等到拆被子之前再拿出來，零錢放在枕套裏，她媽問起來再拿出來，不過謝君芷覺得她媽還是早早和繼父睡在一起吧，不然她還真的一點*都沒有呢！
深夜，簡鵬程驚醒起夜，路過廂房停頓片刻，夏夜微風竟吹的他心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