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上與暖爐
皇上一來後宮,多少眼睛在偷偷盯着。當知曉皇上去了賢秀宮(蘇妍的寝殿),不少嫔妃開始咬帕子。可當知道皇上只是待了一下便離開後,優雅的放下手裏的帕子,突然胃口大開。
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看笑話,和幸災樂禍的人。
縱然蘇貴妃有太後撐腰又如何,皇上就是不寵幸她,太後又能奈何呢?
就皇上晾着蘇貴妃這一事,令許多人都感覺皇上睿智又賢明。
就算蘇貴妃背後有太後,皇上也不慣着,這就是英明。
而就憑蘇貴妃那姿色,皇上竟能做到不為所動,這就是絕對的賢明呀。
不為美色所惑的君王,值得敬仰。
而蘇妍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想着早點把病養好,早點把氣色養好,身體養好,才是最緊要的。
俗話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體不好,拿什麽跟皇帝老兒滾床單。
只是,許多事蘇妍不問,卻擋不住往她耳朵裏鑽。
“翡翠姐姐,你知道嗎?皇上昨個又寵幸了姜昭儀!”
翡翠聽到綠櫻的話,趕忙轉頭往內殿望了望。
“姐姐,您放心貴妃娘娘她睡着了!”綠櫻低聲道。
若不是貴妃娘娘睡着了,她也不敢說這些。萬一貴妃聽到了,不止會影響養病,還會影響她心情。
貴妃娘娘心情一旦不好了。那,她們這些做奴婢的日子也跟着不好過。只是,這心裏實在是氣不過。
“為了照顧姜昭儀,我們貴妃娘娘都病倒了,可那姜昭儀倒是好,身體好了,不說來給貴妃請安,為貴妃侍疾,反而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去争聖寵,實在是可氣!”綠櫻很是不忿兒道。
“別說了!”翡翠低聲訓斥道,“後宮嫔妃之事,豈是我們做奴才的可以非議的。”
“可是……”
“再多嘴,我就去禀了太後,看太後怎麽懲治你這多嘴多舌的丫頭。”
聽言,綠櫻臉色變了變,不敢吱聲了。
“趕緊給我做活兒去。”
“是!”
看綠櫻走開,翡翠朝寝殿望了望,看蘇妍還在睡着,心裏松了口氣,輕步退了下去。
聲音消散,腳步聲音走遠,耳邊靜下,少時,蘇妍緩緩睜開眼睛,靜靜望着床幔,似發呆,只是手指無聲的動着,數着!
皇上一般三四天才來一次後宮,有時政務忙了半個月來一次的也有。這頻率,作為一個年輕,正逢盛年的帝王來說并不算高。
看來,皇上在女色上并不是很熱衷。如此,可惜了,若皇上是那夜夜笙歌的,那她成事的幾率會高很多。
一個又渣又色的男人,才能讓她盡快的渡劫成功呀!
福壽宮
寒冷的冬季,外面冷的刺骨,福壽宮內卻是暖意濃濃。
剛年過五十,頭發略見花白,精氣神卻是極好的蘇太後依在貴妃踏上,漫不經心的轉動着手裏的佛珠,看着身邊嬷嬷,淡淡道,“桂嬷嬷,蘇貴妃身子如何了?還沒好利索嗎?”
“是!”桂嬷嬷輕輕給太後捶着腿,恭敬而如實道,“今天老奴去看了貴妃,貴妃娘娘精神已好了很多,就是身上還有些無力。太醫說,再吃兩天藥應該就能全好了。”
“那就好!”
嘴上說着那就好,可眼裏卻并沒有多少歡喜之色。
縱然身體好了又怎麽樣?沒那個本事得到皇上的寵幸,在這皇宮之中,依然是個笑話。
小的時候皇上對蘇妍明明挺喜歡的。怎麽現在……
論模樣,蘇妍勝過宮中許多嫔妃。
論性子,蘇妍雖然嬌氣了些,可卻并不驕橫。在太後看來,這性子,不說完全讨喜,但也不令人厭煩才對。
論家世,這宮中妃子應該沒有哪個能比得過蘇妍。
可是,就這處處都不差的蘇妍,怎麽就不得皇上的眼呢?
太後本以為,蘇妍一入宮,必然得到皇上盛寵。然結果,卻是與她所想的截然相反。
這是為什麽呢?
太後若有所思。
喝了幾天的藥,又養了好幾天,蘇妍選擇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讓自己康複了。
其實,前兩天都好了,只是看着外面那陰沉沉,冷飕飕的天氣。還是覺得窩在被窩裏養病舒服。
“貴妃娘娘,今日個天氣可真好。”
蘇妍點頭,“是呀!”這樣的天氣,才适合外出,适合請安,也更适合撩騷。
“不過,娘娘您身體剛好,還是穿的厚實點好。”
“你說的不錯!”
這寒冬臘月的,是要穿厚實點不能再生病了。畢竟,生病不止是耽誤事,中藥喝起來也是夠嗆。
想到那中藥味,就算是不喝,也感覺嘴巴裏直犯苦。
只是,翡翠說穿厚實點,想的也不過是讓蘇妍多穿一件坎肩。可她沒想到,蘇妍不止加了坎肩,還直接登了一件棉褲上去。
雖然棉褲不厚,可不妨礙它遮擋線條呀!
翡翠同綠櫻随貴妃前去給太後和皇後請安,餘下的兩個宮女,站在殿門口,目送自家主子離開。
看着自己貴妃那完全沒了婀娜多姿的背影,兩人怎麽看都感覺有點陌生。心裏各有所思,一直以來把儀态儀容看到比什麽都重的貴妃,剛才是以什麽樣的想法穿上那條棉褲的呢?
福壽宮
“太後娘娘,貴妃娘娘來請安了,在外請見。”桂嬷嬷對着太後禀報道。
太後聽了,沉默少時,擡了擡手,淡淡道,“我身體不适,讓她回去吧!”
桂嬷嬷聽了,眼簾動了動,垂眸,“老奴遵命。”
在外候見的蘇妍,聽到桂嬷嬷的話,臉上滿是擔心,關切道,“太後可病的嚴重嗎?可宣太醫給探過脈了嗎?”
“貴妃娘娘不用過于擔心,太後只是受了風寒,已經讓太醫看過了,并無大礙。只是您身子剛好,太後擔心再過了病氣。”桂嬷嬷看着蘇妍,恭敬而溫和道。
“那就好,那就好!”
那就好?!
這話,昨天太後在問及蘇貴妃身體情況時,也曾這樣說過。現在這話反過來又從蘇貴妃的口中聽到。桂嬷嬷……詭異的好似聽出來了同樣的味道,那種有口無心的味道!難道蘇貴妃對太後也是……
“勞煩嬷嬷好好照顧太後,我明日再來給她老人家請安。”蘇妍一如既往的恭順道。
“是,請貴妃娘娘放心。”
蘇妍點點頭,朝着福壽宮望了望,随着轉身離開。
“老奴恭送貴妃娘娘。”看着蘇妍離開的背影,桂嬷嬷暗腹:剛剛那感覺應該只是她的錯覺吧。
畢竟在這皇宮之內,太後可是貴妃最大的依仗,也是唯一的依仗。對太後,無論是出于利益,還是出于孝心 ,蘇貴妃都應該是真心的關心才對。
不過,蘇貴妃今天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
是哪裏呢?
桂嬷嬷一時又說不清,是因為蘇貴妃突然穿了棉褲的緣故嗎?
離開福壽宮,蘇妍帶着翡翠和綠櫻去了寧安宮向皇後請安。
在将要走進寧安宮的時候,蘇妍不覺放緩了腳步。
太後,皇後,向後宮的兩大boss請安,這是禮儀,這是規矩。她也并不希望自己走出‘老娘出山’的氣勢來。
所以,比起昂首闊步,還是低眉順目的悠着點好。
“皇後娘娘,蘇貴妃來了!”
聽到宮女禀報,寧安宮內歡聲笑語一頓,已來向皇後請安的嫔妃不由一致轉頭朝着殿門口望去。
而剛還笑盈盈的姜昭儀,在聽到蘇妍來時,握着帕子的手不覺緊了緊,眼簾垂下,眼底情緒不明。
皇後視線漫不經心的從姜昭儀的身上掠過,轉眸,看一人緩步走進來……
淡紫色的披風,白色皮毛鑲邊,看着暖和又綿軟。
那白色的皮毛,映襯的蘇貴妃那張本就精致的小臉,更加無暇明媚。
那眉眼姿色,連女人看了都有些移不開眼。可惜,卻偏入不了皇上的眼。如此,喜哉樂哉!
“妾身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蘇妹妹無需多禮,快快請起,坐!”皇後溫和道。
“謝皇後娘娘!”
“蘇妹妹身子剛好,不用趕着過來請安,要是再受了寒氣,那本宮可就罪過了。”
“妾身身子都好了,這些日子讓皇後娘娘挂念了。”
在坐的嫔妃聽皇後和蘇貴妃打着官腔,聰明的沒人擅自接話,插話。只是無聲的打量着蘇妍!
不過是小半月沒見,這蘇貴妃看起來好像變了,變得……胖了些了。
這,實在是讓人有些意外。
之前故作僞善的去照顧姜昭儀,結果讓自己過了病氣,也沒得到皇上垂憐。相反,倒是姜昭儀被照顧好了,又得了皇上的寵幸。
就這事,擱誰都難受。就蘇貴妃那驕傲的性子,應該更加受不住,心裏更加煎熬,身體亦是該随着消瘦才對。
沒想到,她倒是出人預料的胖了。還有,在看到蘇貴妃竟然穿了棉褲時。皇後眼簾動了動,蘇貴妃連棉褲都穿上了,這是對皇上死心了,不打算再争寵了嗎?
在衆嫔妃似有若無的打量下,在皇後溫和的關切的注視下,蘇妍穿着棉褲暖暖和和的喝着茶,靜看她們衣衫單薄的放肆妖嬈婀娜。
安請了,茶喝了,看時辰差不多了,大家也都識趣的告退了。
蘇妍率先走出皇後宮殿。
突然從暖和和的屋裏出來,猛的接觸外面的寒氣,冷的一個哆嗦,直接揣着袖子,快步朝着自己寝殿走去。
蘇妍揣袖子的動作一出,翡翠面皮緊了緊,趕忙把護手的暖爐遞過去,“娘娘,捧着這個,這個暖和!”
“哎呦,我怎麽把這東西忘記了。”蘇妍笑眯眯接過,捧着熱乎乎的暖手爐,連呼吸都順暢了。剛才冷的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就怕吸入的冷氣太多,把自己給凍僵了。
看到蘇妍突然露出的笑臉,翡翠不由怔了怔。要知道,貴妃自入宮以來,好像只有見到皇上時才會笑的這麽開心。可這會兒……難道在貴妃的心裏,皇上其實也就跟暖爐差不多嗎?
“貴妃姐姐!”
忽而一聲綿軟的喚聲,打斷了翡翠的思緒。轉頭,看姜昭儀由婢女扶着,快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