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事不過三
柳貴人沖撞了蘇貴妃，被皇上訓斥了！
如此，但凡有一點心眼的都能看出來，現在縱然蘇家要覆滅了，可皇上好似沒有打殺蘇貴妃的意向，至少暫時沒有。
既皇上還在護着。那麽，宮內人有誰想踩蘇貴妃一腳的，就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所以，姜嫔的到來，可說在蘇妍意料之中。
她的奴婢去了紫玉宮，姜嫔無論如何都不能一聲不吭。
“娘娘，可要奴婢去拒了？”翡翠看着蘇妍輕聲問道。
娘家謀反了，奴婢不伺候了，皇上的寵妃來請見了！
樁樁件件，這連續不斷的事，翡翠一個奴婢都覺得心力憔悴，心寒心塞。所以，當下蘇貴妃不見姜嫔或許才是最好的。
翡翠心裏在想什麽，蘇妍大概猜得到。
這皇宮之中，像翡翠這樣實心眼到有些死心眼的奴婢，恐怕也是少有。
雖不夠聰慧機靈，但在主子岌岌可危時，還死心塌地的跟着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來者是客，怎能拒之門外呢！”蘇妍說着，解下身上的大氅，拿掉頭上的步搖，然後頂着微亂的頭發就匆匆走了出去。
翡翠：貴妃這是親自去迎了嗎？還是……不會是去打人吧？
心裏這樣想着，翡翠趕忙跟了上去。
貴妃當下處境堪憂，若是再和姜嫔起了沖突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在将走出寝殿的時候，蘇妍忽然停下腳步，對着翡翠耳語了一句，說完，看翡翠反應，擡腳走了出去。
站在殿外的姜妃，已經做好了蘇妍拒見，而她跪在殿外輕泣賠罪的準備，她說詞和姿勢都想好了，卻沒想到竟看到蘇妍竟匆匆朝着她走來了。
看到蘇妍，姜嫔第一反應跟翡翠差不多，親自問罪來打人的嗎？
想此，姜嫔面皮一緊，蘇貴妃動手打親妹的事兒，在宮中可不是什麽秘密。據說，蘇家五小姐被打的整張臉都腫了。
蘇貴妃對親妹都如此下得了手。那麽，對她這個頗有皇帝寵愛，又搶了她奴婢的妃子，就更加不會手下留情了。
想到這個，姜嫔抿嘴，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被打，要是傷着臉了，她還如何再争寵？
“妾身在此給貴妃娘娘請罪，請貴妃娘娘息怒，妾身這兩日身體不适，每日昏昏欲睡，直到剛才才知道綠櫻來了紫玉宮的事……”姜妃嘴上說着，屈膝就要跪下，勢必不讓蘇妍看到她的臉，碰到她的臉。
然，還未跪下，手就被一雙冰涼的手給握住了。
“妹妹言重了！地下涼，你身子弱，趕緊起來吧！萬一再病倒了，可都是我的不是了。”
平和，柔然，關切！
蘇妍的話，讓姜妃的愣了一下，下跪的動作頓了頓，就這瞬間停頓，人被扶了起來，帶着不宜察覺的強硬，讓姜妃想掙脫跪下都不可能。
被強硬扶起，姜妃心下感覺怪異，擡眸！
單薄，冷白，發髻微亂，氣色不佳！
從來光彩照人的人，此時看起來卻柔弱又難掩憔悴。
看着與往日完全不同的蘇妍，姜妃本欲擠出的淚水，不由的就縮了回去。
對比精心打扮的自己，此時蘇妍瞧着才是更加可憐。
蘇妍突變的畫風，讓姜妃亂了節奏。
一貫走柔弱無害風的姜妃，突然遇到看起來比自己更加柔弱的人，一時有點懵。
蘇妍看着眼眶微紅的姜妃，神色溫和，心裏：別特麽跟老子比可憐，老子比誰都可憐。
也最好別在這裏哭。不然，蘇妍輕輕拂去肩頭的亂發，她會讓姜妃見識一下什麽才叫哭。
“貴妃娘娘，綠櫻來紫玉宮的事，妾身剛剛才知曉！所以，特來向貴妃娘娘賠罪，都是我……”姜妃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她去紫玉宮是她所求，也是我應了的，妹妹又何錯之有呢！只盼着她在你身邊能好好做事，別讓妹妹不高興才是。”
姜妃聽了，忙道，“姐姐，這如何使得！綠櫻是您的人，我如何能要？”說着，掃了綠櫻一眼。
一直跪在地上的綠櫻，忙急聲道，“貴妃娘娘，都是奴婢不懂事，奴婢已經知錯了，求貴妃娘娘饒了奴婢這一次，讓我繼續回賢秀宮伺候娘娘吧！”說着，哭了起來。
那樣子，好似不讓她回來，她就會死一樣。
蘇妍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對着姜妃滿是敬佩道，“這丫頭在我身邊那麽久，說想走就走了，可到了妹妹那邊才一天，就知道錯了！看來，還是妹妹比我會□□下人。所以，還是讓她跟着妹妹吧！”
聽言，姜妃忙道，“姐姐誤會了！哪裏是我會教，分明就是這丫頭舍不得姐姐您了！”
綠櫻聽了，不待蘇言說話，就連連附和道，“是，是，是奴婢自己反省過了知道錯了，跟姜妃娘娘無關。”
蘇妍望着綠櫻笑笑，笑的勉強，亦難掩失落，“妹妹不必安慰我了！你看，這丫頭才在紫玉宮一天就知道護着你了。所以，你們還是有主仆緣。”
這話，姜妃聽到面色僵了僵，很快又恢複如常，開口道，“姐姐不是這樣的……”
姜妃剛開口，就看蘇妍身體晃了晃。
“娘娘！”翡翠驚呼一聲，忙扶住蘇妍，姜妃心頭一跳。
“沒事，我只是沒站穩。”蘇妍按了按自己頭，靠在翡翠身上，對着姜妃道，“妹妹，我有些累了，不若我們改日再聊，可好？”
姜妃連連點頭，伸手就去扶蘇妍，“我扶姐姐去歇息。”
“不用了！妹妹身體弱，別再被我染了病氣。”說着，由翡翠攙着往殿內走去。
姜妃看着蘇妍那虛弱的背影，嘴巴不由抿了抿。
看姜妃臉色不佳，綠櫻忙從地上爬起來，朝着蘇妍追去，“娘娘，讓奴婢扶着您吧！”
綠櫻剛開口，人還未到蘇妍跟前，就看到本靠着翡翠緩慢前行的蘇妍，身體歪了一下，若非翡翠眼疾手快，蘇妍差點就倒在了地上。
“娘娘……”綠櫻剛要上前，被翡翠厲聲打斷。
“綠櫻，之前是你哭着求着貴妃讓你去紫玉宮，說是想伺候姜妃娘娘。現在，你又在這裏哭着求着要回來伺候貴妃。你這是何意？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你是看貴妃好欺負不成？！”
翡翠一番話，說的又急又怒，直斥的綠櫻臉色當即就變了。
站在後面的姜妃臉色也是變來變去的。
“你說你知道錯了，想回來伺候貴妃娘娘了。可是，剛才娘娘說讓你繼續留在紫玉宮，你為何當聽不到？你現在依然拿娘娘的話當耳旁風。如此，要你這樣的奴婢有何用？！”
翡翠說完，狠狠瞪了綠櫻一眼，扶着蘇妍進了寝殿。
徒留下一臉灰白的綠櫻，還有臉色同樣難看的姜妃。
而剛剛搖搖欲墜的蘇貴妃，在走到寝殿後松開扶着翡翠的手，穩穩的走到貴妃榻上躺下。
翡翠腿一軟在一邊跪了下來，“娘娘，奴婢，奴婢剛才做的可還行。”
【綠櫻絕不可能再回賢秀宮，直面痛斥，無需顧忌！】剛剛在寝殿門口貴妃娘娘在她耳邊，說的就是這句。不然，念及往日情分，翡翠就算是心裏看不慣綠櫻，怕是也說不出那些話。
看着跪在地上面色惶然，忐忑不安的翡翠，蘇妍伸出手，輕輕拂過她微微汗濕的鬓角，溫和亦輕柔道，“蘇家造反，你說，現在在皇上心裏最容不得的是哪一種人呢？”
聞言，翡翠心頭一緊。
皇上最容不得的是什麽人？必然是背主的不忠之人。
而綠櫻……好似做了與蘇家差不多的事兒。唯一所差是，她只是背棄了貴妃，并未加害于她。
可是那又如何呢？在皇帝眼裏或許都一樣，背棄就是背棄，容不得就是容不得。
蘇妍看着翡翠，淡淡道，“你剛才可選擇無視我的話，來包容綠櫻犯下的錯。可你并沒有這麽做！所以，你用自己的選擇，為自己掙到了一忠心忠義的名頭！在這皇宮之中，如你這樣的人最是難得。這麽一來的話，不管最後我這個貴妃會怎麽樣，你都會有一個好的去處。”
翡翠聽言，心頭翻湧，不由紅了眼圈，“娘娘……”
看着滿是感動的翡翠，蘇妍擡手擦去她眼角冒出的淚花，什麽都沒說，緩緩閉上眼睛。
她沒翡翠所以為的那麽善良。她那麽說，那麽做，不是為了翡翠，更多是為了自己。
跟在身邊的奴婢，無論什麽時候還是跟自己一條心最好，收買人心很必要。還有……
蘇妍睜開眼眸，望着那血紅的紅珊瑚，眸色幽幽暗暗，或許她生生世世都不是什麽好人。所以，縱然是得了報應，她依然容不得有人接二連三的蹦跶到她眼皮子底下來膈應她。
比如姜妃！
所謂事不過三，希望姜妃不要再把心眼耍到她身上。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麽出來。
她不是個好人，她清楚，但她不願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