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腳踹出
“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內人跪地請安，其中，姜妃那微微帶着顫音的聲音最是突出。
皇上看姜妃一眼，視線從蘇妍身上掠過，徑直在主位上坐下，“平身。”
“謝皇上。”
蘇妍起身，而跪在地上本以為皇上會親自扶自己起來的姜妃，紅着眼眶，由芍藥攙扶着起身，跪在其後的綠櫻無聲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跟着站起來，低眉順目的站在一旁。
胡全将三人的動作看在眼裏，不由的瞅了蘇妍一眼。
相比姜妃一貫的楚楚可憐，綠櫻的小心盼望，蘇妍這個貴妃倒是足夠的落落大方，瞧着倒是更順眼一些。
當然了，這只是他的感覺。而他怎麽想的無用，關鍵在與皇上。
看看眉目如畫，膚若凝脂，分外嬌媚的蘇妍，再看臉色透着青白的姜妃，皇帝第一次發現，原來姜妃模樣是這樣的寡淡。
至于綠櫻，皇上連看都未看一眼。
皇上靜坐着，一時沒說話，蘇妍也不吭聲，這寝殿的主人又不是她，她沒必要想着盡地主之誼，整理一下裙擺，她默默搶風頭就行。
“皇上，請用茶。”姜妃端着茶水，雙手遞給皇上。
皇上伸手接過，看一眼姜妃微微發顫的手，看着她眉目中難掩的委屈，皇帝輕抿一口手裏的茶水，擡眸看向蘇妍，“這麽晚了，愛妃怎麽在這裏？”
“回皇上，妾身睡不着，來跟姜妃妹妹說說話。”說着，看着眼圈微紅的姜妃，淡淡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每次跟姜妃妹妹說話，她都一副要哭的表情。讓我直懷疑是不是我長的太可怕吓到姜妃妹妹了。所以，今天為了不吓哭她，我還特意打扮了一下才過來。可是，她好像還是快要哭了。”
蘇妍說着，擡手摸摸自己的臉，看着皇上道，“皇上，妾身可是長的很吓人嗎？”
皇上盯着蘇妍的臉看了一會兒，開口，“愛妃自己以為呢？”
蘇妍沉默一下，似想了一下，看着皇上開口，“皇上，請容許妾身進一步說話。”
皇上眉頭幾不可見的動了動，靜了一下才開口道，“準了。”
“謝皇上。”蘇妍謝恩，輕步走到皇上跟前，附耳靠近，低語，“不敢欺瞞皇上，妾身自個覺得，我比姜妃妹妹長的好看。”
聞言，皇上側目。
蘇妍一臉肅穆，嚴肅認真，誠不欺人。
看蘇妍那認真的模樣，皇上嘴角幾不可見的動了動，又看了姜妃一眼，沒說話。
實事求是，未有欺君。
看皇上未吭聲，蘇妍站好，“時辰不早了，妾身就不打攪姜妃妹妹歇息了，先行告退。”說完，對皇上福了福身，轉身朝外走去。
走出沒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走回到姜妃跟前，“剛才來的急，也未給妹妹帶禮物，實在是失禮。不若将這步搖送給妹妹，希望妹妹能夠喜歡。”
說着，摘下頭上的步搖，仔細的給姜妃戴在頭上，且還貼心的給她整理了一下頭發。
但凡長眼睛都能看得出，蘇妍是真的在仔細給姜妃裝扮，只可惜，縱然蘇妍努力了，可那步搖姜妃戴上依舊沒蘇貴妃好看。
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尴尬！
一波騷操作，看姜妃戴上比自己戴上難看，蘇妍自個相當滿意。
将步搖送出，蘇妍随着離開。
争寵？不存在！
蘇妍覺得自己離開的背影，都透着高逼格。
翡翠跟在蘇妍身後，看蘇妍心情好似很好的樣子，心裏不明，看到皇上去姜妃哪裏，貴妃娘娘怎麽就不傷心了呢？
還是說，貴妃已猜到明日兇吉難料。所以，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翡翠。”
“奴婢在。”
“你說，我能不能把這塊石頭踢到前面的池塘裏？”蘇妍看着地上的小石頭，認真問道。
翡翠：……
她是該說‘能’？還是該說‘這樣不雅觀’？
在翡翠正猶豫間，只見到蘇妍微微提起裙擺，後退兩步，然後擡起腳，對着地上的小石頭猛的踢了過去！
一腳下去……
小石頭紋絲不動，蘇妍捂着腳蹲了下來，疼的面部表情微微扭曲。
疼，生疼！
“娘娘，您怎麽了？娘娘！”
疼的說不出話來，原來石頭是在上面長着的，她小看它了。
看蘇妍疼的淚泡都出來了，翡翠急聲道，“娘娘，您且等着，奴婢給您喊太醫去。”
在翡翠竄出去前，蘇妍一把把人拉住，“不用去。”
“娘娘……”
“太丢人。”其實是在外面脫鞋實在是太冷了。
翡翠：……
雖然丢人，但也不能這麽疼着呀。
“娘娘，奴婢看還是去……”
“這是怎麽了？”
翡翠話沒說完，被一道渾厚又低沉的聲音打斷，看到忽然出現在眼前的皇上，翡翠當即跪倒在地，“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未看翡翠，只是望着蹲在地上的蘇妍道，“這是在做什麽？”
蘇妍：“回皇上，踢石頭，把自己踢疼了。”說完，頭埋在膝蓋上，不知是羞于見人，還是疼的擡不起頭來。
皇上皺眉，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遠處目睹了貴妃犯傻的全部過程的太監快步走過來，對着皇上将事情的經過簡單扼要的說了一遍。
皇上聽了：……
看蘇妍頭又往下低了低，看來她也知道她做了蠢事兒了。
不，她一點也不覺得，她只覺得自己這是天真爛漫！
反正絕對不承認自己是犯蠢，或是腦抽。
“起來。”
蘇妍在心裏罵娘，靠，老娘若是能起來早就起來了，又怎會在這裏蹲着。這姿勢，蹲屎一樣，且還被人圍觀着，感覺相當操蛋。
“怎麽？朕的話可是沒聽到嗎？”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心裏大罵，人扶着腿吃力的站起。
站起，扯動腳指，劇痛襲來，眼淚嘩的就下來了。
眼淚流下的瞬間，蘇妍第一反應就是：完了，完了，妝要花了。
看蘇妍疼的呲牙，還不忘猛擦眼淚，生怕眼淚流下來的樣子，那手忙腳亂……
皇上沒什麽表情的看着。
胡全：剛剛姜妃是生怕皇上看不到她的眼淚，而蘇貴妃倒是截然相反，她是生怕被皇上瞧着嗎？
就憑剛才蘇貴妃做的事，若說蘇貴妃是個心機深沉的他，他還真不信了。
“走兩步看看。”
皇上這話出，清楚看到本已快止住眼淚的蘇妍，當即眼淚都流的更兇了，忍着痛，憋着嘴看着他，一副被欺負，卻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皇上看着眼神飄了飄，喉嚨有些發癢，輕咳一聲，端着一張臉開口道，“走一走才能知道腳趾斷了沒？”
聽着好似在關心她，可蘇妍知道，狗皇帝就是想看樂子。
“要是斷了咋辦？”
皇上：“那就不能要了，要太醫給截了才行。”
蘇妍：……“我不信，你騙人。”
這是明目張膽的質疑皇上的話，但為何卻不覺得她有對皇上不敬呢？相反，看着倒是挺可憐的。
皇上：“胡全，派人去請趙太醫過來！”
“別！我能走，沒斷。”
蘇妍急忙開口阻止，她懷疑皇上把趙太醫喊來是坑。就算她腳趾就是沒斷，萬一狗皇帝陰她就是讓趙太醫給她截了怎麽辦？
所以，咬牙，走一步！
嗚嗚嗚！好疼！
“皇上您看，好好的，沒斷。”說着，洗鼻子，擦眼淚，嗚嗚嗚，真特麽的疼。
皇上抿嘴，似忍笑，因為蘇妍那樣子，實在是又可憐，又可笑，還有他不願承認的可愛。
“皇上您且去忙吧！妾身挺好，先行告退。”說着，蘇妍由翡翠扶着，瘸着走人。
一圈一拐，走的看着還挺快，一副怕被皇上截腳趾的模樣。
皇上望着蘇妍的背影，眸色幽幽，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妍忍着痛，走着，這會兒走的快，不是怕截腳趾，而是疼的想上廁所。
正奮力前行着，腰身突然一緊，腳下一空，被攔腰抱起。
蘇妍只是一愣，倒是翡翠驚呼一聲被皇上突然的舉動給吓了一跳。
“奴婢該死，皇上恕罪。”
皇上未說話，表情不鹹不淡的抱着蘇妍朝着賢秀宮走去。
蘇妍窩在皇上的懷裏，分外的安靜，只是目不轉睛的望着皇上的下巴。
這就是要殺害了她的兇手的下巴呀！憑良心說，還真挺好看。
“盯着朕作甚？”
“皇上的下巴真好看。”蘇妍認真又誠實道。
一點不撩騷，只是就事論事的回答。
皇上垂眸看她一眼，沒說話，抱着她繼續向前。
走了一會兒，感覺懷裏的人不時的動一下，又動一下。
皇上低頭，蘇妍也正瞅着他，見他看過去，嘴巴動了動，小聲道，“皇上，抱着不舒服，能背着嗎？”
皇上眉頭挑了挑。
蘇妍怯怯笑了笑，看看他的脖頸，朝着他伸了伸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看他并未開口訓斥，果斷伸手抱住他脖子，頭埋在他肩窩處！
皇上垂眸間，看到她上揚的嘴角，還有一滴溫熱滴落在脖頸間，又很快消失在衣襟中，化為一抹涼意。
皇上眼簾垂下，遮住眼底情緒，讓人無從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