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傳了又如何
親過,關門,轉身走人!
那頭也不回的背影,蘇妍希望皇上能看出不舍和傷感。
只可惜,看着蘇言那一瘸一拐的背影,皇上只看出了流氓的氣質。
腳指頭都快斷了,還不妨礙她非禮他,如此大膽,該打入冷宮,至死不許她出來才是。
皇上如此想着,轉身離開。
……
“皇上駕到!”
本以為皇上可能不會來的皇後,在聽到那間細的聲音後,愣了一下,随即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慌忙起身迎駕!
“妾身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皇後無需多禮。”皇上親手将皇後扶起,神色溫和。
相比對嫔妃,皇帝對皇後多了一份禮遇,但也只是多了禮遇而已。
愛情,這是皇宮裏沒有的東西。
“謝皇上。”
皇後起身,皇上将手松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殿內。
“皇上,請喝茶。”
“嗯!”皇上伸手接過,輕抿一口放下,看着皇後溫和道,“剛剛來的路上,遇到不慎傷了腳的蘇貴妃,将她送回賢秀宮花了一點時間,所以來的晚了點。”
聽言,皇後怔愣了一下,忙道,“應當如此。”說着,履行皇後的責任,問道,“蘇貴妃她傷的可嚴重嗎?”
“還好!只是破了皮,腳指頭未斷。”皇上說着,看着皇後,漫不經心道,“皇後覺得蘇貴妃是什麽樣兒的人?”
聞言,皇後眼簾微動。
剛才為何晚了,其實皇上完全沒必要解釋的。但皇上偏說了一句,皇後當時就感到很意外。
現在看來,皇上那一句解釋,不過是為了提及蘇貴妃吧!
心裏了然,卻不懂皇上這麽問是何意。
琢磨了一下,皇後輕聲道,“回皇上,蘇貴妃她……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
皇上聽了,笑了,“皇後倒是會說話。”
這是誇獎嗎?皇後不确定!
可除了說蘇貴妃是美人兒,她還能說什麽呢?
說她是罪臣之女?是注定不得皇上寵的妃子?這些都不能說!
所以,只能說她是美人,這是一句真話,也是一句挑不出錯處的話。
看着皇後那謹慎小心又規矩的樣子,皇上不由的又想到了蘇妍。
【我不信,你騙人!】
【皇上,我腳指頭已經不疼了呢!】
相比皇後的謹慎與規矩,蘇貴妃不但公然質疑他這個皇帝話,甚至還明目張膽的欺君。
腳指頭真不疼,她瘸什麽。
想着,皇上嘴角動了動,“可在朕看來,蘇貴妃可不止是長的好。”說完,皇上起身,“時辰不早了,歇息吧!”
“是!”
皇後恭應着,卻在想皇上剛才的話。
不止是長的好看?這話什麽意思?是說蘇貴妃除了長的好,還不知所謂嗎?還是其他的什麽?
皇後猜不透。但,她總覺得皇上在說這句話時,臉上表情很是有些奇妙,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讓人更加疑惑不明!
賢秀宮
此時翡翠還震驚于蘇貴妃偷親皇上的事中,久久不能回神。
而那借着回憶,公然耍了流氓的人,此時卻已酣然入睡,睡相甚差,睡的甚香。
翡翠站在床邊看着,心裏:看來貴妃真的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其實,翡翠覺得說貴妃不知死活更貼切。可那樣太過大不敬!
因為連死都不怕了,所以才什麽都敢做,才會都這個時候了還睡的這麽香吧!
只是,翡翠想不明白,蘇家沒了,貴妃怎麽就不不傷心呢?明天她可能連命都沒了,她怎麽就不怕呢?
明明那麽怕疼,又總是怕沒依仗的人,這會兒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呢?
翡翠想不明白。
翌日
天蒙蒙亮,皇上從皇後宮殿出來,走在路上,似忽而想到什麽一樣,開口道,“蘇貴妃現在在何處?”
“回皇上,蘇貴妃正在準備出宮的東西。”
“是嗎?”
胡全本以為皇上會再說點什麽。然,皇上卻只是往賢秀宮望了望,什麽都沒再說。
胡全垂眸,看來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蘇貴妃的結局了。
早朝之後,皇上聽內侍禀報蘇貴妃已離開,皇上也未說什麽。
“皇上,這是蘇貴妃離宮時,讓奴才轉呈給您的。”
看到內侍伺呈給皇上的宣紙,胡全:是憶往昔信?還是纏綿悱恻訴離別的信?
皇上伸手接過,展開,當看到信所寫的內容,眉頭揚了揚!
一張食譜!
上面寫的都是最近幾日她做給他的吃的,他吃着比較順口的東西。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他以為的求情的話,一句沒有。
皇上看着眸色幽幽,自始至終沒提及蘇家,也不曾為蘇家請罪,替自己求饒,這是有自知之明?還是有骨氣?
盯着手裏的食譜看了一會兒,皇上開口,“現在蘇家還剩什麽人?”
“回皇上,蘇家五小姐蘇語還在府裏。”其餘的不是被抄斬了,就是被發配了。而蘇語因為蘇家逼宮時,她剛好不在京城,好似去了其外祖家。也因此,算是躲過了這一劫。
而皇上也由着她待在蘇家,并未奪了她性命。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蘇語,翻不起什麽風浪。留她一條命,免得被議太過暴戾。這也是皇上容許她活下來的原因吧!
皇上聽了,想起之前蘇妍在賢秀宮公然打蘇語的事情,也就沒再說什麽。
……
從皇宮到蘇家,這一路,該說是從錦繡走向末路呢?還是該說是從監牢走向自由呢?
“貴妃娘娘且安心在蘇家,之後皇上會派人來接您回宮的。”送她回來的宮人,如是道。
“好。”
蘇妍乖巧的應,宮人看蘇妍似懵懂無知的樣子,眼裏劃過一絲同情,而後離開。
在他們看來,皇上是永遠都不會接蘇貴妃回宮裏了。
“哎呦,這不是我們蘇家金貴的嫡女,皇上的寵妃嗎?”
踏入蘇家,聽到就是這一道,讓人耳朵不舒服的聲音。
淩亂的發髻,素白的襦裙,消瘦發白的面孔!
相比之前那個打扮精致的庶女,這會兒的蘇語看起來像個乞丐,渾身寫滿了落魄戶三個字。
果然,氣質什麽的,都是随着環境在改變的。
給她一張無限額的卡,她一甩手,定然是自帶貴氣。
蘇妍看蘇語一眼,越過她,根據記憶,朝着她曾經住過的閨房走去。
“蘇妍,你不是仗着皇上正得意嗎這會兒回來作甚?”
“跟你一樣,回來給父親母親守孝。”
皇上送她回來是為讓她盡孝道,自不可能是讓她回來等死的。
這不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她還需要他助他渡劫。所以,無論什麽時候對皇上都要歌功頌德,不能實話實說。
聽到蘇妍的話,蘇語嗤笑一聲,剛要反駁回去……
啪!
一聲響,門關上。
“蘇妍,你不要得意,我告訴你,你現在跟我一樣,都是蘇家的罪女,皇上是不會再接你回宮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最後只會跟我一樣,死在蘇家這座宅子裏!”
聽着蘇語的叫嚷聲,蘇妍眸色淡淡。
看來,蘇語對她自己是什麽處境,什麽結局,還是很清楚的。
讓蘇語閉嘴的方法有不少,但在皇上無形的監督下,她不想耍手段。她要做個傻白甜,這樣才會讓皇上覺得她沒有威脅。
畢竟,皇上也不想睡在他身邊的人,是個心思手段了得的人,特別是她這種可能會因為滅族之仇,而對皇上心存怨恨的人,還是傻一點才能讓皇上更為放心。
“翡翠,你去看看府裏還有炭沒?”
“是!”
翡翠忙活起來,蘇妍四處看看,蘇語還在叫嚷。
不過,也沒叫嚷多久,自己就停下來了。餓着肚子,哪裏有那麽多力氣。
銀錢什麽的自然是沒有了,既是抄家自不會給留財。好在米面還一些,不至于餓死。菜肉什麽的就沒了!
所以,先蒸點饅頭吃吧。
與此同時,宮中的人都在默數着,看蘇妍能活幾天。包括太後,都認為蘇妍活不久。就算是皇上不動手,如蘇言那種未經過風雨,未吃過苦頭的人,也難以活下來。
結果,一天兩天三天,十天過去了,還未聽到蘇妍的死訊傳來。
“看來蘇貴妃不止是個美人兒,還是個有本事的人。”夜裏睡不着時,皇後偶呢喃一句。
其實,沒皇後所以為的那麽有本事。真要有本事,每天只吃白面饅頭就能熬下去。
可她才吃了這麽幾天,就咽不下去了。
想吃肉,想吃菜,想吃的太多。
看蘇妍望着手裏饅頭發呆,蘇語沒什麽表情道,“面已經沒多少了,再過幾日連饅頭都沒得吃。那時,我們就可以等着餓死了!”
蘇妍聽了,看向她。
蘇語涼涼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就算是會做飯也沒用,我們根本買不了東西!現在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們是叛賊之女,根本就不賣東西給我們,害怕被皇上降罪。”
所以,最後只能是餓死。
蘇妍聽了沒說話,拿着饅頭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走進來,對着蘇語道,“走吧!剛才皇上派人來宣你我入宮一趟。”
蘇語聽言,一驚,“你說的是真的?”
“嗯。”蘇言嗯一聲,擡腳往外走去。
蘇語站在屋內,臉色變幻不定。
皇上為何突然宣她們入宮?是終于容不下她們想親手處死她們?還是,看她們礙眼,要把她們發配?或者是……
要饒恕他們?
不可能!
蘇語覺得不可能,可是看看手裏的饅頭,随着丢下,還是跟了過去。
萬一呢?萬一皇上大發善心,看在太後的面上,就是要饒她們一命呢!
蘇語心裏裝着期待,疾步跟了過去。
而翡翠跟在蘇妍身後,低着頭,暗暗想着:皇上派人來的時候,是她剛好上茅房的那一會兒吧!所以才沒見到人。
翡翠心裏這樣想着,不疑有他的跟在後。看着前面打扮的相當随意的蘇妍,心裏還想着,等在路上的時候,給貴妃娘娘好好梳妝一下。
不過很快翡翠就知道,她想的太過多餘了。
三人相伴出門,兩人滿懷期待,可很快就又回來了!
蘇語與翡翠一身的菜葉子,蘇語身上更多,蘇妍身上只有一點,但她手裏抓了兩個雞蛋!
“蘇妍,你個該死的,你竟敢哄騙我!”
聽着蘇語激動的叫喊聲,蘇妍沒說話,只是伸手将她身上的菜葉子給拿了下來,擡步去了廚房。
“蘇妍,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假傳聖意!”
傳了又如何?還能再被滅一次九族不成?
看蘇妍不吭不哼,只是在她的叫嚷中,淡定的炒了一盤菜出來,炖了一碗既當羹出來,夾一口嘗嘗,味道相當的好。
看來,當叛臣之女也不是完全沒好處的。至少免費的菜有了!
希望下次再出去,有人願意拿燒雞砸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