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光輝形象
“娘娘,皇上來了。”
桂嬷嬷禀報過,蘇妍又清楚的聽到太後猛咳了幾聲。
蘇妍:這激動,很能理解,畢竟要見到的是把她娘家抄家滅族的人。
“妾身給皇上請安。”
“奴才叩見皇上。”
看到那道明黃的身影,衆人跪地請安。
“都起來吧!”
“謝皇上。”
衆人起身,看皇上在太後跟前坐下,一臉溫和,關切道,“母後身體如何?可見好了嗎?”
你滅了她全家,又來關心她好不好?這種,我殺人你全家,不耽誤我做孝子的操作,心不夠狠,臉皮不夠厚是拿不下來的,太騷氣!
蘇妍看着是服氣的。
太後又咳了幾聲,“哀家尚可!”看着皇上,太後也努力讓自己穩若往常,“皇上今日怎麽得空來哀家這裏了?”
“政務再忙,也能抽出一些時間來探望母後的。”
“皇上有心了!哀家挺好,皇上不用特意過來,哀家也知道你是個孝順的。”
蘇妍垂眸,這孝順倆字,無盡的諷刺。
皇上聽了笑笑,轉眸看向蘇妍,“蘇貴妃。”
“妾身在。”
蘇妍應,看皇上對她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看着皇上那好似召喚寵物的手勢,蘇妍擡腳走上前,“皇上。”
皇上颔首,盯着蘇妍,上下打量了一下,而後開口,“一些日子沒見,貴妃瞧着氣色倒是還不錯。”
說不錯都是含蓄的,确切的說,蘇妍那是氣色極好。
蘇妍:“都是趙太醫醫術好,臣妾吃了他開的藥,氣色不覺大好。”
這話,皇上是不信的。
趙太醫醫術是不錯!但,也只限于治傷治病。沒聽說,趙太醫還治傷心的。
吃了趙太醫開的藥,連全家滅亡的傷心都能治,這個皇上以為是不可能的。所以,蘇貴妃氣色這麽好,在皇上看來,還是她足夠想得開才是。
蘇妍不想跟皇上讨論她的氣色,轉而問道,“皇上,您用飯了嗎?若是沒用,不若一起用些吧,妾身剛做好的。”
皇上聽了,點點頭,“擺飯吧。”
“是。”
蘇妍在一邊看着,看宮人将飯菜擺上,等着皇上或太後開口,讓她一起坐下吃。結果,這二位誰都沒有開口。
蘇妍只能在一邊站着看着,偶爾還伺候着。
“太後,皇上,你們嘗嘗這個,味道很是不錯。”蘇妍給皇上和太後各夾塊豆腐放到小碟子裏。
看到蘇妍給皇上和太會夾豆腐,翡翠連忙低下頭來。豆腐,是貴妃不喜歡吃的,她卻夾給了皇上和太後,這存的是什麽心?這恐怕只有蘇妍自己最清楚。
皇上不知這一點,将豆腐放入口中,味道确是不錯。
蘇妍在做菜上很是有天賦,這一點皇上已然清楚。所以,也難怪她回蘇府一段日子一點沒餓着,還吃胖了。
但太後吃的卻沒甚味道,特別是看皇上吃的津津有味,胃口頗好的樣子,就更感這飯菜沒味道了。
一頓飯,皇上吃飽了,蘇妍看餓了,太後感覺身體更難受了。
“母後身體不适,早些歇息吧,朕就不打攪了。”
“好!妍兒,代哀家送送皇上。”
“是。”
皇上默然準了,由着蘇妍跟着他走出太後的寝殿。
蘇妍落後半步跟在皇上身後,默不作聲。
看蘇妍如此沉默,胡全不懂了,跟皇上獨處時,不正是讨好皇上的好時候嗎?蘇貴妃怎麽一聲不吭了!
因為讨好獻媚,殷切的太過,不但會失了新鮮,也會令人感到厭倦。無論做什麽都講究一個度!
适時的矜持,也是一種必須。
再說了,只要皇上想,有的是方式讓她開口。
“蜜餞好吃嗎?”
看,主動打破沉默,挑起話題皇上也很會。
“回皇上,好吃。”
“那就好!你送與皇後的回禮,皇後也很喜歡。”
蘇妍聽了,心裏呵呵笑笑。
她将皇上送與她的紅珊瑚送給了皇後,這事兒皇上果然是要過問一下的。
“将禦賜之物将禮物送出,是妾身有負聖恩,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聽了,淡淡道,“怎麽想起将紅珊瑚送給皇後了?”
是不想睹物思人嗎?皇上如是想!然……
“回皇上,留在蘇府怕被人偷。”
皇上聽言,看蘇妍一眼。看來是他想太多了,蘇貴妃好似并非那麽機靈又有情趣的人。
“真的只是這樣嗎?”皇上随口問一句,沒曾想他這随口一問,卻看到蘇貴妃眼神閃爍起來,一臉心虛的表情。
皇上看此,眼睛微眯。
被皇上用探究的眼神盯着,蘇妍繃着小臉,“不,不敢欺瞞皇上。臣妾是怕餓極了,一時控制不住把它給當了。皇上恕罪!”
胡全:這大實話,蘇貴妃倒是敢說。
皇上聽了,看看蘇妍那紅潤又圓潤的小臉,心裏:把吃的看到如此之重的人,怎麽可能不胖。
皇上心裏腹诽一句,随着大步離開。
蘇妍站在原地,看着皇上的背影,眸色幽幽,心裏卻在琢磨着回去吃點什麽。
像個傻白甜,又嬌又憨,還癡心一片!
蘇妍這光輝的形象,已快在皇帝的心裏樹立起來了。
之後的日子,蘇妍為了更好的給太後侍疾一直在福壽宮住着,并未回賢秀宮。
而皇上作為孝子,三不五時的就會去福壽宮向太後問安,以盡孝道。
只是皇上每來一次,蘇妍都感覺太後的病又重一分。
再這樣下去,太後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下去跟蘇家的團聚了。
這一點,太後這個當事人,自然比蘇妍更有切身感受。
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太後清楚感覺得到。
這一日,皇上來請過安,用過飯離開,太後揮退宮內的侍人,對着桂嬷嬷,幽幽道,“你說,皇上将蘇妍傳召入宮,真的是為哀家侍疾的嗎?”
桂嬷嬷:肯定不是!
桂嬷嬷感覺,皇上将蘇貴妃接入皇宮,不是給太後侍疾的,更像是為了讓蘇妍給他當廚娘的。
以前,可沒見皇上這麽喜歡在福壽宮用飯。
但現在,說是來給她問安。其實呢?不過是來用飯罷了。
但這大實話桂嬷嬷自然不敢說,也不能說。
桂嬷嬷斟酌着應道,“娘娘,貴妃娘娘畢竟年幼,不善于伺候人,但心裏還是孝敬的。”
孝敬?!
這話聽着就更像是一個笑話了。
看看她那白裏透紅的小臉,她不善于伺候人嗎?分明很擅于伺候她自己。
“不過,她做的飯菜,皇上倒是挺喜歡。”
桂嬷嬷聽了,忙應,“娘娘說的是,貴妃娘娘總是有讓皇上看中的地方。這,這也并不是什麽壞事兒。”
蘇貴妃雖然越看越像那沒良心的。可是,她畢竟還是姓蘇,總歸還是比旁人強。
太後:“也許吧!”說着,太後靠在貴妃踏上,靜默少時,幽幽開口,“此時,哀家忽然想起先帝曾評價皇上的話。”
聞言,桂嬷嬷心頭一緊。
【四皇子元璟,貌似是個性情溫和,心思手軟的。其實,在朕看來,卻是截然相反。論心狠手辣,心機城府,怕是最甚的那個。】對先帝這話,太後過去是不信的,認為這是先帝對元璟有偏見。但現在看來,先帝是對的。
蘇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元璟一手将蘇家送上高位,又親手将蘇家捧殺,毫不手軟,絲毫不留情面,完全忘記了當初她和蘇家是如何竭盡所能送他登上帝位的。
論心狠,沒人比得過他。
現在,蘇家女除了一個無用的蘇雲,也就剩下她與蘇妍了。太後忽然想看看,元璟這個九五之尊,是否真有那個肚量,容許蘇家女在這宮中存活下去。
想着,太後開口,對着桂嬷嬷道,“我記得後天就是皇後的生辰了吧!”
“是。”
“你跟蘇妍說說,讓她去我庫房裏挑幾件精致的小玩意兒,後天讓她當做生辰賀禮給皇後送去。”
“是。”
皇後生辰,蘇貴妃去到賀那是理所當然,無可厚非。
只是,當桂嬷嬷将這事兒給蘇妍說了以後,蘇妍心裏感覺很是微妙怪異。
當下,哀悼蘇家尚且不夠,太後怎麽還有心情挂心皇後的生辰之事呢?
蘇妍心裏感覺不太好。不過,在皇後生辰當日,還是拿着桂嬷嬷挑選出來的禮物去了。
皇後自有賢名,每年生辰都只是簡單的賀賀,不曾大操大辦,今年自然也是一樣。
不過雖說是簡辦,但也足夠的熱鬧,特別是皇上,也給足了皇後的面,不但賞賜,人也一并到。
蘇妍坐在座位上,看皇上品着酒,不時跟皇後說着話,一副帝後情深的模樣。
蘇妍想,如果這個時候皇後跟皇上說,她想要的賀禮是讓皇上遣散後宮,不知道皇帝會是什麽反應?想來一定很精彩!
若只有皇後一人,皇帝還怎麽将種子灑遍人間呢!
蘇妍想着,随手拿起一顆葡萄放到嘴巴裏,瞬時酸的臉皺成了一團。
怎麽這麽酸!
正在向皇帝斟酒的皇後,看到皇上忽然揚起的嘴角,微愣,順着皇上視線看去,就看到了被酸的臉有些扭曲的蘇貴妃。
看此,皇後眼簾垂下。
那皺成一團的臉,皇後不覺得有什麽好看的。但,能令皇上愉悅也是蘇貴妃的本事。
想着,皇後擡手招來許嬷嬷。
不多會兒,蘇貴妃的跟前多了一盤蜜餞。
知曉是皇後送的,蘇貴妃拿起一個放嘴巴裏,對着皇後彎了彎眉眼,笑的嬌憨又好看。
那不谙世事,不藏心事的甜笑,連皇後看了都不覺感到賞心悅目。特別是,蘇貴妃只是對着她笑了下,很快就低下頭去,認真的開始吃蜜餞,一點沒往皇上那邊瞅一下,相當懂事,規矩。
在皇後的壽宴上,對皇上笑,那是勾搭,是愚笨。
皇上看着蘇貴妃那乖巧的小模樣,嘴角帶着一絲上揚的弧度,笑的意味深長。
給足了皇後面子,皇上未再久坐,很快離開了。
本以為沒人會在皇後的壽宴上生事兒。然……
“皇上,蘇貴妃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