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居心不良
在許嬷嬷和蘇妍她們在屋裏說話的時候, 牆外門口,孫婆子不時探頭朝屋裏望望,對着高中道,“那就是皇後娘娘身邊伺候的婆子呀!啧啧啧,一個婆子瞧着都這麽的有氣勢,看看那穿着, 真是比我們村子裏那最富有的地主婆子穿的都好。”
“這從皇宮裏出來的就是不一樣,那說話的語氣,聽着都是日日吃香喝辣的養着的, 透着那底氣。”
在孫婆子看來,底氣和氣韻都是權勢和金銀堆砌出來的。像她這樣的,倒是想對那雞鴨魚肉不屑一顧, 可她肚子不答應呀。
“這貴人就是不同呀。”
不過,蘇妍除外。她還貴妃呢?看她身上穿的,還不如一個婆子穿的好。還有她那飯量, 簡直比她都好。
她都是棄妃了,怎麽就不知道發愁?她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食不下咽才對,怎地還那麽能吃?
關鍵是,她若是是個吃啥啥不剩, 幹啥啥不行的也就算了。偏她還會講那鬼故事,這就更惱人了。
想到昨夜蘇妍講的那故事,還有她那嗚嗚嗚的哭聲,孫婆子後腦勺都發緊,縱然是白天也總是感覺身後有東西在飄, 到了晚上更是連茅房都不敢去,憋尿的憋的她差點沒尿炕。
想到這些,孫婆子看到蘇妍心裏就罵娘。
“娘,皇後娘娘都派人來看蘇貴妃了,想來她還沒被皇上厭棄,說不定皇上随時都會接她回宮。所以,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先躲躲吧。”
“為啥要躲?”
“娘,我是一外男,跟貴妃娘娘走的太近,萬一惹得皇上不喜。那……”高中摸摸自己的腦袋,“我小命不得保呀!所以,在她回宮之前,我還是躲着比較好。”
孫婆子聽了,忙點頭,“你說的對,說的對。不過,你躲她就行了,我一婆子沒啥,我與她走的近皇上也不會怪罪。”
“你不怕蘇貴妃天天給你講故事嗎?”
孫婆子:……
“那個,我多聽幾個應該也就沒啥了。”
高中聽了,正要說話,看許嬷嬷從屋內走出來,慌忙拉住他娘躲了起來。
不是怕見貴人,而是怕他娘那張嘴一個不慎惹得貴人不快,最後巴結不成反而壞事兒。
不得不說對自己的娘,高中還真是挺了解的。
……
偏心蘇妍這事兒,皇上也是不小心就做了。誰讓那姜月比蘇妍讓他更加厭惡!
本來不慎偏向于她,就讓皇帝心裏不太舒坦。她若好好表現,皇帝偏心她也算是有理,偏偏她還去給他坑蒙拐騙,這不是要讓淪為昏君嗎?
皇帝心頭惱火,對着胡全道,“日後,但凡關于蘇貴妃的事不用向朕禀報,朕不想知道。”
“是。”
胡公公應,垂首,皇上被蘇貴妃惹得心煩時,也只是不想見她,不想聽她的名字,而未去懲治她。這是,不忍心?還是被蘇貴妃給鬧騰的,在對她的事上都開始犯糊塗了呢?
無論是哪一種,對蘇貴妃來說都不算是壞事兒。
……
“娘娘,您放心吧!蘇貴妃挺好的,飯量好,精神頭也好。老奴回來的時候,還特別交代老奴,下次再去看她的時候,給她帶倆肘子。”
“貴妃娘娘說,離宮的這段日子,她除了想念娘娘之外,就是想禦膳房的荷葉肘子。”許嬷嬷說着,看着皇後,輕聲道,“蘇貴妃說這話時,都咽口水了。”
皇後聽了好笑。
被皇上丢到宮外,她倒是過的越發自在了,這心倒是夠寬的。
“對了,蘇貴妃還讓老奴帶了幾樣小玩意兒給娘娘。”說着,許嬷嬷将手裏的盒子放到桌上,打開來。
看到裏面的東西,皇後揚眉,還真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兒。
泥人,木簪,面具,還有骰子!
皇後先是拿起那泥人看了看,看着,微微有些驚訝。
“娘娘,這泥人是蘇貴妃給那捏人的匠人描述着皇後的樣貌讓捏的,老奴瞧着還真是有幾分相似呢!”
“原來是這樣。”
許嬷嬷看着皇後,道,“看着這泥人,老奴還真覺得蘇貴妃确實有想着您。”
皇後聽了,瞅向許嬷嬷。
許嬷嬷微笑着道,“還有您這裏的荷葉肘子。”
聽言,皇後輕笑了下,“也許不等你去送,皇上就将她接入宮裏了。”說着,皇後問道,“蘇貴妃可有問起皇上?”
“回娘娘,問倒是沒問萬歲爺。不過,倒是提了一句。”
“哦?”
許嬷嬷拿起盒子裏的骰子,對着皇後道,“這個是蘇貴妃在賭坊拿到的。”
“賭坊?”
“是,貴妃說這是她為充盈國庫,去賭坊時贏來的,特意帶回送給皇後娘娘當小玩意解悶玩兒。”
皇後娘娘聽了神色不定,“所以她去賭坊賭錢了?”
“好像是。”
皇後:……
所以,皇上是因為她去賭坊才把将她丢在宮外以示懲戒的嗎?
“你說,蘇貴妃怎麽想起去哪種地方的?”
“老奴也想不通。”
她如此放肆,是想讓皇上更寵她呢?還是不想要這寵愛了呢許嬷嬷發現蘇貴妃現在也是越來越難懂了。
孫家
飯後,孫旺在廚房收拾,孫婆子和高中不知道去了哪兒還未回來,蘇妍和蘇語姐妹倆在東屋坐着暖被窩唠嗑。
“這銀票你拿着。”
看蘇妍遞過來的銀票,蘇語想都沒想直接給推了回去,“你自己拿着給我作甚?”
“讓你替我收着,我理事,放我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丢了,等我用着銀子的時候給你要。”說完,直接塞到了蘇語的手裏。
蘇語嘴巴動了動,最後又把話咽下了,有些話不能起頭,說多了徒惹傷感。
蘇語也稀罕銀子,有銀子才能過好日子,有銀子才能養娃子。可是比其她,蘇妍更需要。
在皇宮那種地方,多的是奴大欺主的事兒。若有一日蘇妍遇到了事兒,她所能還指望的只有銀子,只有手裏有銀子打點,才能讓自己少受點罪。
這點蘇語最是清楚。
“好,你讓我替你收着,我就收着。但有一點必須說清楚,那就是,你不用想着給我舍銀子什麽的,我是不會要的。待你回宮時,你就拿走,不要想着我日子苦留給我,我告訴你,我好的很。”
蘇妍聽了,看着她笑笑,“好。”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沒再說銀子的事,轉而說起了家常。
之後日子平靜,亦平淡。
蘇妍每天白天在家裏做飯,幫着蘇語收拾家裏。不得不說,蘇言廚藝确實是沒得說,不過短短一陣子,蘇語眼可見的圓潤了許多。
“你少吃點吧!孩子大了你生的時候遭罪。”
每次看蘇語吃的差不多了,蘇妍就開始攔着,蘇語也知好歹,雖然還饞,但也沒再多吃。
看蘇妍吃的香,臉上氣色越來越好,人也見胖了,她心裏也高興。
這樣的日子,讓蘇語覺得,如果皇上就這樣将蘇妍舍棄忘記,其實也挺好。
是夜
蘇語從櫃子裏拿出那狐貍皮毛的大氅,看着孫旺道,“相公,我想把這個當了。”
“為啥呀?”
“姐姐的棉衣刮破了,我想給她買兩件厚實的新衣。可家裏的銀子不寬裕了,這大氅我也穿不着,放着也是放着,還不若給當了還能換倆錢。”
“不用,不用,這個你留着。”孫旺看着蘇語,伸手握住她的手,看她掌心的繭子,心疼也愧疚道,“你跟着我沒過上啥好日,我不能讓你連件好衣裳都沒有。這個你留着,姐姐的衣服你該買就買,銀子的事兒你不用操心。”
“你要上哪兒弄銀子呀?”
“昨日沈将軍在我攤上買肉時,說家裏要宰頭豬,看我手藝好,今日想讓我去他家裏給做個活兒,說不缺我工錢。我琢磨着不要他工錢,讓他給我牽個線日後誰家有這事兒都可以找我去。”
“不行!沈逸找的必定都是達官貴人,那種人家最是事兒多。”
“我知道!我也不多做,只要夠給姐姐買兩身衣服,再存點銀子給你養身體就行了。”
蘇語思量了一下道,“那你凡事小心點,少說話多做事。”
“我知道。”
夫妻倆人東屋說着話。堂屋,蘇妍輕輕放下手裏的水,輕步去了西。
從那天起,孫旺好像更忙了,每天天不亮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這日子真是勞煩姐姐了,若不是姐姐在家裏守着,只留語兒一個人在家裏,我還真是不放心。”
蘇妍聽了,看看他,看看蘇語,笑笑,“趕緊吃飯吧。”
這憨實的漢子是怕她待的不自在才這麽說的吧。
“今天是元宵節,我帶着語兒和您出去轉轉吧。”
蘇妍還未說話,蘇語既道,“行,好久沒逛街了,今天正好去熱鬧熱鬧。”
特別是孫婆子和高中都去樂呵了,她們也不能太虧了自己。‘蘇語對着蘇妍道,“京城街頭一家馄饨挺好吃,我帶你去嘗嘗。”
“好。”
兩排的大紅燈籠,滿街的人,各種吃食,各種貨品!
滿街的叫賣聲,說笑聲。一副熱鬧非凡,繁榮盛世的景象。
蘇語好久沒像現在這樣閑情逸致的出來逛街了,興致很是不錯,一路上東瞅瞅西望望,不時跟孫旺和蘇妍說着話,開心的很。
孫旺扶着她,看她高興,臉上也樂呵呵的。
蘇妍臉上帶着淺笑,跟着,看着,自足常樂确是沒錯。
若是蘇語還貪戀着過去在蘇家的富貴,她現在定然不會像現在這般滿足開心。
看着蘇語,蘇妍心裏正感慨,忽然趕緊腰間一緊又一松,心頭一跳,瞬時轉頭,就看一個瘦小男子,手裏正抓住她的荷包。見被抓個現行,竟一點都不急,還嘿嘿對她笑了笑。
看此,蘇妍頓時火。
小子竟然偷到老娘的頭上了!
“你,給我站住。”
一聲喝,頓時你追我逃的戲碼上演。
看着那在人群中竄的飛快,猶如老鼠一般的身影,蘇妍一通急追。
被追的小賊,看蘇妍窮追,且還速度一點都不慢,大有不逮到他,誓不罷休的氣勢。小賊心裏郁悶,不是都是說京城女兒嬌弱嗎?那這個是怎麽回事兒?簡直是比賊跑的都快!
再這樣下去,搞不好他會被追上。
想此,小賊心裏暗暗發急。
而蘇妍看着眼見就可抓到的小賊,勁頭更足了,一咬牙猛加速來個最後的沖刺。然……
“啊……”
撒丫子一個猛跑,突然就撞到一堵肉牆,乍然襲來的劇痛,痛的蘇妍直叫。
而那被她撞到的人,胸口被撞的也是隐隐作痛,但沒吭,也沒動,只是靜靜的望着縮在他懷裏臉皺成一團的人。
這臉皺的真難看。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那紅燈籠映照的緣故,那小臉白裏透紅煞是可人。
待那股痛意過去,蘇妍惱,“那個殺千刀的故意攔路?”嚷着,捂着鼻子擡起頭來,當看到人微微一愣。
皇上的看着蘇妍那兇巴巴的樣子,神色淡淡,“還是那麽的刁蠻。”
聲調依舊是氣勢十足,只是扶在蘇妍腰上的大手,無聲的上下撫了撫。
這動作出,蘇妍察覺到,“來人吶,非……”
非禮兩字未說全,嘴巴被捂住。
“敢亂喊,看朕怎麽收拾你。”
蘇妍聽了,盯着皇上看了一眼,随着伸手拉下他的大手,直勾勾的看着他,低聲道,“你居心不良!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想打着收拾我的旗號跟我睡覺。”
那直白又粗蠻的話入耳,皇上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