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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力

皇上睡的很不踏實,噩夢不斷,床鋪不舒服不說,蘇妍睡相也是極差。

這麽冷的天,踢被子不說,還踢他,這才半夜的時間,皇上感覺自己已經挨了三四腳了。

看着縮在他懷裏的人,皇上眉頭微皺。感覺冷了,她就湊過來了,熱了就擡腳開始踹。他這是做了暖爐,還不時被嫌礙事嗎?

蘇妍睡相不太好,皇上是知道的。但過去也沒差成這樣!這就是辦事與沒辦事的差別,晚上就該讓她累着她才會老實。

皇上想着,就看到蘇妍皺着眉一個翻身背對他,順便一腳把被子給踢到了一邊。

嗯,這是在他懷裏縮了一會兒又感覺熱了。

皇上拿起被子蓋住自己,至于蘇妍,任由她凍着。反正她冷了自然會湊過來!

清楚這一點,皇上看看蘇妍身上搭的那個被角,伸手給她掀開,這舉動實在是幼稚。但看蘇妍在這寒冷的夜裏只着裏衣在那裏躺着,呼呼睡着,那傻氣的樣子,又很是好笑。

看蘇妍漸漸卷曲成一團,皇上将身上的被子掖了掖,暖和。

這一晚上,沒睡好的人太多。

孫旺眼皮子打着架,看蘇語一晚上坐起來好幾次。坐起來,也不動,也不吭,就睜着眼睛,靜坐着,豎着耳朵,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

那樣子,透着捉奸的勁頭。

天蒙蒙亮,剛想睡着的皇上,又被胡全給喚了起來,該上朝了。

皇上睜開眼睛,看着又縮到他懷裏的人,伸手把人推開,起身。皇上那大動作,蘇妍被吵醒,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皇上,滿是睡意道,“什麽時辰了?你怎麽起來了?”

“朕要上朝,你起來給朕更衣。”

看着皇上丢過來的衣服,蘇妍不想動彈,可看着皇上那冷臉冷眼的樣子,蘇妍打着哈欠還是老實的爬了起來,給他把衣服穿好,“皇上您辛苦了,您慢走。”

皇上整理一下衣襟,“送朕出門。”說完,率先往外走去。

‘你敢不來送試試’氣勢簡直沖破屋頂直沖天際。

蘇妍披上棉襖,将人送到大門口,“皇上慢走,有空來坐喲。”

皇上;……

蘇妍那腔調,還有那揮袖子的動作,讓皇上覺得自己是去了花街柳巷。

“這一套是哪裏學來的?”

“怡紅院呀!我不是去那裏逛過嗎?你別說,那裏的姑娘還真是漂亮。”

她還回味起來了!

皇上嘴角垂下,那訓人的話剛要出口,就看一個婆子挑着擔子走過來,看到蘇妍時,頓時停了下來,“哎呦,貴妃娘娘,今兒個怎麽起來這麽早呀?”

說着,打量了一下蘇妍跟前的皇上,這男人是誰呀?瞧着長的還真是俊。

周邊的鄰居,都知道孫旺的媳婦兒是罪臣之女,媳婦的姐姐是貴妃。好奇的人都跑來偷偷的看過蘇妍,對她自然是認識。但對皇上,見過他卻并不多。

所以,不認識,也正常。

這總挑着擔子去街上賣豆腐的婆子,可是個事兒婆娘!這是蘇語跟她說的。

“早起送我家男人去上朝。”蘇妍如實的說,省的別人多猜疑,傳出什麽不必要的閑話來。

聞言,婆子一驚,随着腿開始發軟。

我家男人!皇上聽到這幾個字,眼神意味不明,盯着蘇妍看了一眼。

蘇妍沖他笑笑。然後,看皇上摘下腰間的荷包遞給她,“拿着吧。”

蘇妍頓時笑逐顏開,“謝皇上。”

看她那滿臉歡喜的樣子,皇上淡淡一笑,大步離開。

“貴妃娘娘,剛剛那個是……”豆腐婆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皇帝萬歲爺。”蘇妍說着,伸手打開荷包。呃……啥都沒有?!

蘇妍不信,還伸手掏了掏。掏過,确定,真的是空的!

所以,這就是一個裝飾品?!

狗皇帝這不是糊弄她玩兒嗎?

蘇妍癟嘴,轉身進家。

看蘇妍就這麽走了,豆腐婆子張張嘴想再問兩句,可終究畏懼蘇妍身份又把嘴巴給閉上了。可心裏啧啧稱嘆,沒想到皇上長的竟是這麽的好看。不過,皇上寵幸妃子不應是在宮裏嗎?皇上怎麽還親自到孫家來了?搞的跟上門女婿似的!

這想法出,豆腐婆子剛忙打住,念一聲阿彌陀佛趕忙挑着扁擔走了。

“皇上走了?這是啥?”蘇語看到蘇妍手裏的荷包道。

“皇上給的。”

“皇上給你這個幹啥?難道是……定情信物?”

蘇妍:……

狗屁的定情信物。

“回去躺着好好養胎吧!我再去睡會兒去。”蘇妍打哈欠,“皇上萬歲爺睡覺還會卷被子,一晚上我凍醒兩三次,困死了。”

皇帝不卷被子,她被凍醒是皇上故意把她被子給掀了。

早朝,朝堂之上百官看到皇上不時打哈欠,鄭禦史皺眉:皇上昨天是去後宮了嗎?是哪個妃子不安分對皇上使了狐媚手段,惹得皇上耗費精力!

趙太傅:皇上真是勤于政事的好皇帝,定然又是批改奏折至深夜才才沒歇息好。

皇上:第一次知道聽鬼故事如此的耗費精力。

身為帝王,作為男人,跟一個女子同塌而眠什麽都沒做,只聽了鬼故事,這經歷還真是第一次。不過,一次也就夠夠的了,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又一個哈欠!

現在,蘇妍一作妖皇上不由的生出這樣一種想法來,那就是幹脆讓她認沈逸為爹,讓她禍害他爹去他。只是,想到他倆人站在一起的畫面,皇上又否了!

……

蘇語,蘇妍發現最近家裏串門的人忽然多了起來,且多還是妙齡女子!

“看到吧!這些都是奔着皇上來的。”蘇語對着蘇妍道,“都在偷偷的做着吃香喝辣一輩子錦繡榮華的美夢。

曾經,這樣的美夢她也做過。直到蘇家被滅時,那血淋淋的場面,才讓她幡然醒悟,清楚皇上到底是什麽個東西。

跟一個随時能砍了她腦袋的男人同床共枕,那是噩夢。還不若現在,雖日子清苦,但不用時刻擔心被人謀算,不用擔心随時被看腦袋,晚上能睡個安穩覺,白天也能吃個踏實飯。

“再這樣下去,這裏都快成了選妃點了。”

姐妹倆正說着,看孫旺推着車從外走了回來。

蘇語起身,扶着腰走過去,“今兒個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肉都賣完了。”孫旺抹去頭上的汗,“今天大家好像都商量好了吃肉一樣,我剛出攤就好多人跑來賣肉,當時還把我給吓了一大跳。”

嘩啦過來一群人,還以為他們是搶劫要搶他的肉呢。結果是來買肉的!

蘇語聽了看看蘇妍,姐妹料對視一眼,彼此心裏了然。看來皇上來這裏過夜的事兒,幾乎滿京城都知道了。

這下子蘇妍可能在他們眼裏成了最受寵的妃子了。自然的蘇貴妃姐夫的生意自然要照應,這下孫旺完全不用擔心肉賣不出去了。

“你們坐着,我去洗把臉等會兒就給你們做飯,今兒個我們包餃子吃。”

看孫旺那高興樣兒,蘇語對着蘇妍道,“你說,這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

“自然是好事兒,別管以後如何,眼下先多掙點銀子再說。”蘇妍說着,看看蘇語的肚子,先把養孩子的錢給攢出來。

“那明天我讓孫旺多收兩頭豬殺了去賣。”

蘇妍點頭。

蘇語道,“你放心,我會讓孫旺老老實實做生意,不會耍奸耍滑給你惹麻煩的。”

“嗯,本本分分做生意總是沒錯。”

就這樣,孫旺更忙了,蘇妍每天在家裏陪着蘇語,時刻準備着她發作等着娃兒降生,中午時分匆匆去給孫旺送個飯。而皇上自那天後沒再過來!

對此,蘇妍一點也不覺得意外,皇上來這裏就是一時興致,覺得新鮮,沒有兒女情長,也不會念念不忘。江山才是他的最愛,女人是調劑品而已。

這一日中午,蘇妍拎着飯盒去給孫旺送飯,遠遠的就看到攤位上兩個妙齡女子在跟孫旺說着什麽,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還不時拿拿拳頭捶一下孫旺。

調戲?勾引?

都像!

蘇妍不緊不慢的走過去,“妹夫。”

當看到蘇妍,那兩個正與孫旺說笑的女子,連忙走開了,而孫旺看着蘇妍也是一臉的不自在,“姐,姐姐,您來啦、”

人心隔肚皮,孫旺那不自在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別的什麽,蘇妍不确定。

“妹夫,來,吃飯吧!”

“好,好。”孫旺應着,拿着餅子就往嘴巴裏塞。

慌的連拿筷子夾菜都忘了。

蘇妍看看他,開口,不緊不慢道,“我聽胡公公說,宮裏有一個老公公是個閹割的好手,他出手能讓人少受不少的罪。妹夫,你想不想認識一下他?”

孫旺聽了,一臉不明所以的看着蘇妍,他認識那老公公作甚?

看孫旺疑惑不解的樣子,蘇妍笑笑,“妹夫你今日辛苦了,趁熱吃吧,我回去守着語兒了。”說完,蘇妍離開。

孫旺吃着餅子,看着蘇妍的背影,想着她剛才的話,心裏泛着嘀咕,猛然明白過來,臉色頓時一變,手裏餅子吧嗒掉到了地上!

閹……閹割!

簡單粗暴,有的時候比講什麽共甘共苦的大道理更能令人刻骨銘心。

“皇上,根據龍衛的禀報,确實有發現蘇靳在京城出沒過。只是,他做了喬裝侍衛未能及時發現将他拿下,讓他僥幸給逃了。”

走在京城街頭,皇上聽着鄭禦史的禀報,神色淡淡。

“皇上,老臣以為為了安全起見,在蘇靳未被拿下之前,皇上還是暫時不要出宮為好。蘇靳現在是一亡命之徒,他可是什麽都事兒都做的出來。”

皇上點頭,“鄭禦史所言極是。只是,朕出宮走走,也許能更快的将人拿下。”

“皇上……”

鄭禦史正要說話,就看一人拉着一婆子風風火火的沖了過來,“快,快點。”

看到那急匆匆沖過來的人,鄭禦史眉頭微皺。

皇上挑眉,一些日子沒見,他的貴妃言行舉止好似更加不拘小節了。

皇上正想着,看蘇妍猶如一陣風似的從他的身邊刮過。

皇上:……

嗯,不但言行舉止更加不拘小節,還開始不認人了。

腹诽間,看蘇妍又突然停下腳步,然後又刮了回來,“皇上。”

“嗯,愛妃這是……”剛開口,大手被拉住。

“蘇語快生了,我正要帶穩婆過去,皇上你随我一起去吧。”

說着,不由分說拉住皇上就往前奔。

鄭禦史見蘇貴妃拉住皇上就跑,那氣勢,比那當街強搶民女的都厲害。

“蘇貴妃,不可如此。”鄭禦史喊着,被迫拔腿去追。

許久沒跑了,這猛的就讓他來個狂奔,鄭禦史又開始呼哧,呼哧!

“蘇妍,松手。”皇上繃着臉道,“蘇語生孩子,朕去作甚?”

“鎮宅!”

皇上:……

被蘇妍拉着,跑着,皇上瞅着蘇妍,跑到這麽快,看來她月事是過去了。

鄭禦史在後面追着,眼見皇上被蘇妍拉着越跑越遠,鄭禦史:皇上他怎麽就不掙紮呢?作甚要跟着跑着呢?

鄭禦史也是想不明白了!

還有那穩婆,剛才不是還跑不動嗎?怎麽這會兒也是跑的飛快!

廢話,皇上都跑了,她敢不跑嗎?

穩婆跟着一路狂奔來到孫家,剛進門就聽到了蘇語的叫聲,趕忙去了屋裏。

而在院子站着的許多人,見到皇上後,見過皇上的,趕忙都跑了,沒見過的也跟着跑了。與皇上套近乎,也需要膽子,他們沒有。

孫旺本就心慌焦灼,現在看到皇上更是坐立難安了。雙倍的焦灼之下,孫旺直感自己原地瘦了十斤,老了好幾歲。

看頓時清靜的院子,蘇妍:皇帝果然是鎮宅的好物。

“你們在這兒等着,我去燒水。”說着,蘇妍走進了廚房。

“啊……啊……”

聽着屋內不時傳出的叫聲,看看孫旺,皇上靜站了一會兒,感覺怪異。

一個婦人生孩子,兩個男人在外面等着?這是妃一妻二夫嗎?

這想法出,皇上擡腳去了廚房,站在門口,看蘇妍燒水,順帶一會兒帶她回宮。

蘇語生了孩子就回宮,這是她的話,現在也到時候了。

見皇上站在門口當門神,蘇妍聽着蘇語的喊聲,有點心慌,為了舒緩緊張就同皇上說起話來。

“皇上,你知道嗎?我聽說女人生孩子首先要……”

首先如何,然後如何,最後如何……

蘇妍不經意間給皇上普及了一下婦科知識,畫面還是血淋淋的。

皇上凝眉,他為什麽要知道這些?

“生了,生了!”

這話入耳,看蘇妍騰的一下蹿起來,飛快的跑了過去,“是什麽?桃花還是大力?”

“是大力,姐,是大力,哈哈哈,我有兒子了,我有兒子了。”

“我當姨母了,我當姨母了呀。”蘇妍說着,擡手朝孫旺背上拍了一巴掌,“還不趕緊看看媳婦兒去。”

“是,是,我這就去。”孫旺咧着嘴,歡天喜地的跑了進去。

蘇妍看看懷裏的娃子,伸手輕輕碰了碰,真是好小,好軟呀。

“蘇語生了,你也随朕走吧。”

聞聲,蘇妍轉頭看向皇上,腦子裏不由響起一股旋律……

西湖的水,我的淚……

娃子生了,她就要回宮了,皇帝老兒原來是來當法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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