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結局 (1)
若生個像你一樣的女兒,朕心也歡喜!
說過這話, 蘇妍随着被送到了蘇語家, 連夜送走。眼不見為淨的态度, 再明顯不過。
“蘇貴妃有身子了,還望孫夫人好好照料,不要出現任何閃失。否則, 皇上定然不快。”
還定然不快, 幹脆直接說問罪算了。
可這會兒蘇語沒心思琢磨那潛臺詞,驚駭不定的看着蘇妍,“你,你真的有身子了?你不是說中了藥,難不會有嗎?”
“是呀!我也以為絕對不會有的。可現在……我找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給把了脈,應該是不會有錯了。”說着, 蘇妍又長嘆了一口氣。
蘇語聽了,神色不定, 難道姜月下的藥是假的?還是說……皇上他太過厲害了?!
蘇語想着, 道,“不過, 能懷上龍嗣總歸好事兒。”
蘇妍也算是老有所依了。
蘇妍聽了,沒說話。
好事兒嗎?她感覺現在正在做蠢事兒。
雖然她很想當娘,很想有個孩子。可是, 在這一世生娃,且娃的爹還是個皇上,這絕對不是大富大貴, 這是大災大難呀!
她現在就是在犯蠢沒錯。不過……
蘇妍擡手無聲摸摸自己肚子,在一時母愛泛濫激情澎湃之後,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現在她還沒心跳,還沒成型,還只是一塊肉而已,說不上是一條性命。
她就算是喝藥給弄掉了,也不算是制造殺孽。
“怪不得你前幾日怎麽能吃,原來都是因為有身子的緣故呀。”
蘇妍壓下自己繁雜的心情,不鹹不淡道。“我是一直都能吃,沒身子的時候吃的也不少。”
蘇語:……“這倒也是。”
所以每次看蘇妍吃飯,看那飯量,也怪不得孫旺總是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她是真的跟孫旺一樣的能吃。
蘇語想着,忽然眉頭皺起,“你現在有身子了,皇上不讓你在宮裏好好養胎,怎麽把你送到這裏來了?”
“皇上的心思我哪裏猜得到?大概是覺得這裏比皇宮清靜吧。”蘇妍避重就輕道。
蘇語點頭,“清靜自然是比皇宮清靜。不過……”微微一頓,盯着蘇妍道,“你莫不是又闖什麽禍了吧?”
皇上都過來接她回去了,為的不就是方便見到她嗎?
皇宮之中雖然暗鬥不少。但,只要皇上有心,護蘇妍母子平安完全不在話下,根本沒必要特意讓蘇妍給都到這裏來。
所以,根據這些日子她對蘇妍的了解,蘇語有充足的理由懷疑是蘇妍又做了什麽事兒惹惱了皇上,才氣得皇上一怒之下又把人給丢到這裏來的。
“我對皇上恭敬有加,百依百順,跟皇後相親相愛乖巧聽話,我能闖什麽禍?你想太多了。”
“是嗎?我咋就那麽不相信……”
哇哇,哇哇哇……
蘇語話沒說完,被娃子的哭聲打斷。
“你家大力哭了,趕緊去看看吧。”
蘇語看着蘇妍道,“你不想說就算了!不過,皇上讓你在這裏養身體也挺好,你在我跟前我也放心。”說完,蘇語起身去了東間。
“哎呦我的小乖乖,你醒啦!”
“娘的小寶寶,來,娘抱抱,是不是餓了?來,咱們來吃奶奶好不好?”
聽着蘇語嗲聲嗲氣哄寶寶的聲音,蘇妍撇嘴,還真是當娘大變樣,這嗲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皇宮
當皇後知道,蘇妍竟然喝藥弄掉腹中的孩子時,簡直是呆了。
她莫不是瘋了不成?
“那蘇貴妃現在人在哪兒?”
可是已經被閻王接走了嗎?
“回娘娘,蘇貴妃被皇上送到孫家了?”
聽言,皇後低聲道,“是蘇貴妃的人,還是……”
餘下的話皇後沒說出來。但許嬷嬷也知道皇後想說的是什麽。
“回娘娘,是蘇貴妃她的人。”不是屍體。
蘇貴妃做出如此大逆之事,皇上竟然都沒砍了她腦袋,許嬷嬷直感不可思議。
皇後聽了若有所思,難道蘇貴妃知道她若生下龍子,會惹朝臣對皇上不滿,是為了不想給皇上惹麻煩不得已才如此的嗎?
而皇上知曉蘇貴妃的用心,才容許了她的造次沒懲治嗎?
皇後想來想去也就這一種理由才能說得通了。雖然皇後覺得蘇貴妃好像也不是那善解人意的人。
不過蘇貴妃這是三天兩頭的被趕回娘家都快成了常态了。
想想也是好笑,別的嫔妃犯錯都是被感到冷宮。而蘇貴妃卻是被趕回娘家,皇上這是處罰嗎?有點送她去安享自在的意思。
想着,皇後扯了扯嘴角,轉頭,看着桌子蘇貴妃送給她的木雕福娃,心情很是複雜。
孫家
當孫旺從外回來,聽蘇語說了蘇妍當下的身體情況後,感覺責任重大。
現在蘇貴妃肚子裏的那可是皇家子女呀!一個伺候不好,皇上定然會不高興的。
“語兒,你說,我們每天給貴妃娘娘做什麽吃比較好呀?”
“這個……”
蘇語剛開口,看蘇妍從西間走出來,對着孫旺道,“就家常便飯就行,你們吃什麽我吃什麽,跟過去一樣。我不挑嘴,也不吐,沒啥反應,啥都能吃。”
對于她這還時刻準備着搞藥把孩子弄掉的人,哪裏有資格讓人嬌養。
只是,蘇妍這麽說,孫旺卻不敢真的這麽做的。當時蘇語懷身子時候,他還時常精細着給她做的,蘇貴妃自然更不能大意。
而蘇妍有些話也說的太早了,剛說過她沒啥反應,啥都能吃。結果第二天,就開始吐了起來。
“嘔……”
最初只是吃肉吐,吃過飯吐。後來,簡直是看到飯就吐。
每過幾天,蘇妍感覺自己已經蛻了一層皮,瘦了一圈。
“這吐的這麽厲害可怎麽辦呀?這啥都吃不記去可不行。”蘇語說着,将懷裏的孩子遞給帶孩子的婆子,“我去請大夫過來看看。”
說完,便匆匆出門了。
蘇妍有氣無力的坐着,心裏暗想:她搞不好最後是死于孕吐。
每天吐的昏天暗地,一個小生命的存在讓人想忽視都難。
“啊呀,咿呀……”
聞聲,蘇妍轉眸,看向婆子懷裏咿咿呀呀的大力。
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兒,記得剛出生的時候還皺巴巴的,紅彤彤的,看着醜醜的。
可現在,這才沒多少天就已是白白嫩嫩粉嘟嘟的了,看着跟個肉團子似的。
蘇妍看着,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小手。
碰碰,手指被那小手握住。
看着那握着自己手指的小肉手,蘇妍眼簾動了動,看着,一時看的有些出神。
跑着大力的婆子,不時看蘇妍一眼,不得不說這貴妃娘娘長的可真是好看,就是瘦了氣色差了,人瞧着一點也不醜。反而有種楚楚可憐的美!
這麽個美人兒,皇上竟然也舍得的把人丢在這裏不聞不問。看來,皇上也是個郎心如鐵的人吶。
皇宮
蘇貴妃離開有月餘了,皇上一句都沒問起,也完全沒再提及過。好似已完全忘記了有這麽個人!
這次,連胡全都覺得,皇上搞不好真的對蘇貴妃厭了。
因蘇貴妃害喜嚴重,蘇語兩次進宮請見,皇上都是拒見,一副完全不管蘇貴妃是死是活的态度。
皇上這态度,讓胡全心裏也犯嘀咕,連蘇貴妃現在怎麽樣了都不敢多問。
“皇上,沈将軍來了,在外請見。”
胡全垂眸,沈将軍不是奉命去捉拿蘇靳了嗎?這個時候回來,莫非是有結果了?
“宣。”
“是。”
宮人領命走出去,少時,沈逸走進來,“末将叩見皇上。”
“起來吧。”
“是。”沈逸起身,對着皇上禀報道,“皇上,蘇靳帶回來了。”
皇上聽言,放下手裏的筆,“人在哪兒?”
“刑部大牢。”
皇上聽了沒說話,少時起身,“胡全,更衣。”
“是。”
換上長袍,皇上出了宮。胡全本以為,皇上出宮是去刑部大牢,沒想到卻是去了孫家。
胡全心裏卻是撲騰了起來,皇上這個時候去孫家是為什麽?莫不是蘇靳被捉到了,讓皇上突然意識到了蘇家人絕對不能再留了。所以,是過來送人歸西的嗎?
“大力,我是姨母,來叫姨母。”
聽到聲音,胡全腳步微頓。
是蘇貴妃的聲音,聽着精神好像還不錯。
胡全心裏暗想着,看皇上擡腳走到窗戶前,朝着屋內望去。
胡全跟着,站在皇上身後,微微擡頭,也偷偷望一眼,看到屋內一個一身紅夾襖的胖娃娃躺在床上,正在伊呀呀呀的叫着,而蘇貴妃……
看到蘇貴妃,胡全微愣了下。
瘦,瘦的很。
蘇貴妃害喜嚴重吃不下飯,胡全是知道的,也想到她定然會瘦。可還是沒想到會瘦成這樣。
一頭長發松松的綁了兩個麻花辮,沒帶任何首飾,臉上也完全不施粉黛,整張小臉……瘦的還沒巴掌大。
“大力,你說,姨母肚裏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呢?”
“姨母覺得應該是妹妹,像姨母一樣漂亮又可愛的小妹妹。你說是不是?”
咿呀咿呀……
“大力你也覺得姨母猜對了是不是?大力好乖呀!以後,讓妹妹陪大力一起玩兒好不好?等長大了,你教妹妹殺豬一起做屠夫每天殺好豬,多殺豬,做京城第一屠夫!賺大錢,娶媳婦兒,光宗耀祖好不好?”
胡全:……
屠夫?!
還多殺豬,殺好豬,光宗耀祖?!
蘇貴妃她是不是忘了她肚子裏懷的是皇家的孩子,無論是公主還是皇子他們的祖宗跟屠夫可都沒啥關系。
蘇貴妃這給皇家子女改祖宗的言行,算不算是另一種方式的謀反?
而屋內,蘇妍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話都逗樂了,咯咯笑了起來。
“哎呀,我家大力也覺得好笑呀!哈哈哈……來。再給姨母笑一個……”
“小懶蛋,小吝啬,再給姨母笑一個嘛!”
咿呀咿呀……
“哎呦,我家大力可真可愛。”
聽蘇貴妃誇贊蘇語兒子,那喜歡顯而易見。
逗弄一會兒,胡全看蘇貴妃看着大力發,不再吭聲,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就在懷疑蘇妍是不是睜着眼睛暈過去的時候,看皇上擡腳朝着屋內走去。
胡全:皇上可能也在懷疑蘇貴妃暈過去了?或是,去向蘇貴妃問罪,跟她論一論将公主和皇子認作屠夫為祖宗的後果是什麽。
“大力,你說,姨母不要妹妹了好不好?”
這話,胡全聽到心頭一跳,不由的看向皇上,只見皇上腳步頓了頓,眉頭微斂,腳步一轉人又退了回來,又站到了窗前。
“小傻瓜,姨母在說什麽你聽得懂嗎?就笑!不過,你笑起來真好看!”
胡全看蘇貴妃望着孩子的笑臉,擡手摸摸他的小臉,也跟着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淚就掉了下來。
胡全:……
笑着笑着就哭了,這是為啥?
胡全不懂,女人的心思真是難琢磨。
“大力,姨母不敢要妹妹,怕不能活着護着她長大,怕留她一個人在這世間被人欺負,怕她受委屈。可看着你,又舍不得妹妹。她肯定跟你一樣可愛……”
“團團,安安,你說你的弟弟或妹妹叫這個名字好不好?”
“算了,還是叫桃花,蘭花或石頭吧。”
聽到蘇妍這話,胡全低下頭來。
名字真不好聽,皇上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不過,眼下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蘇貴妃她在想什麽?
他不懂,蘇貴妃明明這麽怕死,可過去為什麽又鬧騰的那麽厲害?
還有,別的妃子生下皇子或公主,都是為了更大盼頭。而蘇貴妃呢?她盼望的好像只是安好的活着。這,就這點盼望,她至于如此忐忑的難安嗎?
皇上看到蘇貴妃掉淚,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靜看了她一眼,就擡腳離開了。
胡全:男人的心思也難琢磨。
待蘇語和孫旺從外回來,看到蘇妍和大力躺在床上都已經睡着了。
看此,夫妻倆輕輕退了出來。
蘇語将手裏的湯遞給孫旺,小聲道,“你把這個放鍋裏溫着,等下姐姐醒了再給她吃。”
“好。”
“哎,希望這家酒樓炖的湯姐姐能喝的下去。”
“如果不行我明天再換一家試試。”
“嗯。”
這些日子為了讓蘇妍能吃口飯,孫旺和蘇語是費勁了心力,周邊農家的,京城酒樓的,但凡聽到哪裏的飯菜好吃,就去請人給做。
為此,蘇語把首飾都給當了,伺候她的婆子也讓人家走了,孫旺也在更加努力的賣肉掙銀子。對此,夫妻倆均無怨言。
蘇語甚至還覺得慶幸,幸虧皇上把人給送到了這裏。不然,就蘇妍這害喜的勁兒,若是在皇宮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你趕緊洗洗歇會兒吧,剩下的我來做就行了。”
“相公,謝謝你。”
“都一家人說啥客氣話。”
看着孫旺那憨實的模樣,蘇語心裏有感激也有感動。
姐姐,相公,都是實心實意的人,現在還有兒子傍身,她雖不富貴卻也是個幸福的人。
眼下,若是能再把蘇妍的身子調理好,她就真的叩謝菩薩了。
……
“皇上,姜妃死了。”
皇上回宮,聽到宮人禀報,什麽都沒說徑直去了內殿。
胡全輕聲道,“直接處理了。”
“是。”
胡全走到內殿,看皇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胡全垂首,靜靜在一邊站着,不由想到了姜妃。那是一個為了自己前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再對比蘇貴妃,一個為了擔心不能護着孩子長大而忐忑不安。
同樣是女人,孩子在她們眼裏的意義卻截然不同。
“胡全。”
聽到皇上喚,胡全忙回神,“老奴在。”
“傳鄭纮到宮裏來見朕。”
“是。”
……
“你回來啦!”蘇語看到孫旺,忙從床上起身,拍拍他身上的塵埃,輕聲問道,“今天生意可好?”
“嗯,好,好。”孫旺說着,脫掉外衣,“大力可是睡了??
“嗯。”
“姐姐呢?今天吃下去多少飯?”
蘇語嘆了口氣,“就喝了小半碗兒湯,還吐了一次,到肚子裏的恐怕也就一點。”
孫旺聽了,滿是擔憂,“這樣下去可怎麽辦才好呀。你明天再去請大夫給姐姐探探脈吧!實在不行就給吃點藥。”
“我也是這麽想的,你先坐着,我給你端飯去。”
“我去廚房吃吧!我在這裏吃我怕姐姐聞到味道又不舒服。”
“那也行。”
夫妻倆說着話去了廚房。
蘇語把飯菜盛好,孫旺吃着,忽然想到什麽,對着蘇語道,“對了,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隔壁周嬸子家在往外搬東西,我一問,竟然是在搬家。”
聽言,蘇語滿是驚訝,“搬家?怎麽突然要搬家呀?而且,還是這大晚上的?”
“我也好奇,就去問了一句,周大哥說他們把宅子賣了,有緊要的事要離京。”
蘇語聽了更是吃驚了,“把宅子賣了?怎麽從沒聽說過他們要賣宅子呀?他家的宅子可不止一個人說過那是福地,當初多少人出了高價周大哥都不賣的,怎麽突然間就賣掉了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看周大哥忙活的不得了,也就沒敢多問。”
蘇語聽了,皺眉,輕喃,“真是奇怪。”
“是呀!我也覺得很怪怪的。不過,不知道是什麽人買了他家的宅子。”
“肯定是非富即貴。”
孫旺點頭,“嗯,我覺得也是。”
夫妻倆說道了一些閑事,雖然心裏好奇,但也沒精力和心思探究太多,說過就歇息了,之後繼續忙活着過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之後的幾天總是能看到一些人從周家宅子裏進進出出的,往外搬東西,之後又搬東西進去。
孫旺每天從外回來,想起了就對蘇語念叨幾句,說周家搬進去的家具都是極好的家具,還說住進去的很可能是女眷,因為看到了不少女眷的衣服……
蘇語聽了,跟着說道幾句就過了,沒想過這些與他們家有啥關系。直到……
“貴妃娘娘,皇上給你置辦了宅院,請你同孫家人一起到信宅住。”
蘇語:呸,一點都不稀罕。
蘇妍聽了,看着鄭禦史道,“給我置辦的?沒有地契嗎?”
鄭禦史聽言,擡頭,看看蘇妍。
人都瘦的大風一吹就能倒了,還那麽多心眼。
鄭禦史想着,垂眸,從懷裏掏出地契遞給蘇妍。
蘇妍接過,蘇語站在一旁伸頭看了一眼,神色不定,竟然是周家的宅子。
本還不屑一顧的蘇語,看看蘇妍,馬上道,“姐姐,既然是皇上賞賜。那,我們今日就搬過去吧。”
聽言,蘇妍挑眉,蘇語這迫不及待讓蘇妍有些意外。蘇語憑本事那見錢眼開,見東西就貪的性子。怎麽……
心裏意外,點頭應下,“那就聽妹妹的,今日就搬過去吧。”
鄭禦史聽了,轉眸看了蘇語一眼,她還算懂事。
“既然蘇貴妃應下了,那明日老臣就派人過來給蘇貴妃搬家。
“嗯。”
鄭禦史一走,蘇語不等蘇妍問既道,“周家那宅子是塊福地,你住過去說不定也能沾一下福氣,身體會逐漸好起來也不一定。”
“是嗎?”
“嗯,看來皇上也并不是完全無心。”
蘇妍聽了,淡淡一笑沒說話。
第二天,蘇妍和蘇語,孫旺一并搬入新宅。相比孫旺家,這裏可謂是相當的精致了。從溫飽家庭一躍成為地主之家了。而皇上由始至終沒有露過面,也沒有一句話。
只是蘇妍搬進福宅,身體也沒見好起來。
蘇妍覺得,她這次可能是真的死于孕吐了。
是夜,蘇妍坐在鏡臺前,看着自己臉,真像是難民。
看一會兒,垂眸,看着自己肚子,不覺又發起呆了來了。
最近連蘇妍自己都覺得自己發呆的時候太多了,可是不自覺的就開始發呆,發愣,特別是看着大力的時候,腦子更是混沌的厲害。現在還沒對肚子裏的孩子動手,是在做蠢事兒,但又控制不住的想蠢下去。
每天都在這種混沌之中,過了一天又一天。
“得了宅子,連謝恩的話都不知道說一句嗎?”
聞聲,蘇妍回神,轉身,就看到一身公子裝扮的皇帝,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身後。
“看到朕連句話都不會說了?傻呆着做什麽?”
“你來做什麽?”
皇上盯她一眼,“你真是一說話都讓朕生氣。”說着,卻在蘇妍身邊坐了下來,盯着她看了一會兒道,“你不是喜歡吃皇後小廚房的廚子做的飯菜嗎?朕給你帶來了,想吃什麽就讓她給你做。”
蘇妍聽言,望着皇上,幽幽道,“就是你這種态度,讓我有時候覺得,只要我不造反,不爬牆,說不定你會準許我活到自然的老死。”
皇上有時候表現的出的縱容,讓蘇妍時常生出貪念,讓她覺得說不定老天忘記了這一世的懲罰。所以,不但給了她孩子,還給了她活到老再死的機會。
皇上聽了,看着蘇妍道,“至少朕當下沒有處死你的想法。”
“當下沒有。那以後呢?”
“你這是在跟朕要保證嗎?”
蘇妍搖頭,“沒有。”
他給了保證又如何?她也不相信。
看蘇妍那不悲不喜,沒什麽表情的小臉,皇上心裏不甚舒服。
只是懷上了孩子而已,可她卻一副絕望苦悶的樣子,好似懷上龍嗣對她來說是一件萬分不幸的事一樣。皇上心裏如何會痛快“時辰不早了,我去睡了,皇上也早些回宮歇息吧。”說完,蘇妍起身去了內室。
看着蘇妍的背影,皇上靜坐不語。
本以為她上蹿下跳的樣子,已夠招人心煩。沒想到,她這要死不活的才更讓人難忍。
蘇妍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并未入睡,耳朵不自覺的聽着外面的動靜。許久,聽到椅子挪動的聲音,就在蘇妍以為皇上離開時,一道聲音卻從背後傳來。
“如你所說,只要你不造反,不爬牆,朕就不會處死你。所以,好好養胎吧!”
聽言,蘇妍睜開眼睛,轉過身,看着站在不遠處的皇上道,“你說真的嗎?”
“嗯。”
“可口說無憑,萬一你日後反悔,要卸磨殺驢,那……”
“你想朕給你寫下來?”
蘇妍還未說話,就聽皇上道,“那你是做夢。”說完,皇上轉身走人。
蘇妍撇嘴,“狗皇帝真小氣。”
嘴上小聲念叨,可她自己卻清楚,奢望正在逐步增加。
萬一,萬一皇上說的是真的呢?也許,這一世就是不同了呢?
抱着這種念想,蘇妍漸漸精神了起來,連害喜都減輕了許多。
蘇語大喜,每次看蘇妍飯量漸長,都要對孫旺念叨上一句,哎呀,這宅子真是福宅,真是福宅呀。
看蘇語高興,孫旺也高興。
大力看爹娘高興,也傻樂呵。
皇上知曉蘇妍身體逐漸好轉,說了一句,“她這頭犟驢,還算是懂點事兒。”
卸磨殺驢,對蘇妍将她自己比作驢的話,皇上暗中嫌棄了許多次。
胡全:驢脾氣的貴妃,皇上不還是寵着了嗎?
從初春到盛夏,眼看着蘇妍身體大好,肚子也一天天的鼓了起來。
蘇妍看着自己的肚子,有時候發呆,有時歡喜,小心翼翼的期盼着,期待着。
而蘇語自诩自己是過來人,每天以夫子的姿态對着蘇妍大講孕期事項。蘇妍認真聽着,不時發問幾句,問的蘇語答不上來了,就心滿意足挺着肚子溜達去了。
都說一孕傻三年,看來蘇語比她傻。
皇上不時也過來,每次過來看蘇妍的肚子都又大了一些,有種莫名的成就感,而在蘇妍的強迫下,皇上還親自感受了一次胎動,掌心下那清楚的蠕動,讓皇上大感新鮮驚奇。之後,不用蘇妍開口,自己就上手了。
摸胎動,上瘾。
就這樣每次過來,吃吃飯,歇息一晚上,被娃子通過肚子踢一下,聽蘇妍灌輸婦科知識和育兒經,日子與宮中截然不同。
至此,再來這裏皇上都生出一種歸家之感,他就是平常的人夫,蘇妍就是尋常的婦人,只是這婦人偶爾有點兇。
而蘇妍偶爾犯渾時,都不用胡全勸,皇上自己都勸自己忍着。
不知道是不是忍的多了,蘇妍再造次皇上都已見怪不怪,輕易而舉就做到不為所動,無動于衷了。
“李太醫,蘇貴妃大概還有多少日子?”
“回皇上,根據日子算,蘇貴妃再有二十天左右就到日子了。”
“這麽說的話,等朕從獵場回來也就差不多了。”
“是。”
“胡全,你去蘇貴妃那裏說一聲,就說朕要去狩獵場幾天。所以,這幾天就不過去看她了,讓她好好養身體,別想着卸磨殺驢。”
“是,老奴這就去。”
口谕送到,第二天皇上離宮去了狩獵場,蘇妍在那福宅裏養胎,每隔兩三天都有護衛向皇上禀報蘇貴妃的情況,每次都是挺好。
皇上聽着也覺得悅耳,心情也不錯。直到……
“皇上,蘇貴妃出事兒了!”
狩獵回來的皇上,看着身上染血的護衛送來這一句話,剛還面帶笑容的皇上,臉色當即就不同了。
“貴妃娘娘早起突然肚子疼,孫夫人還有宮中嬷嬷說貴妃娘娘這是發作了,要生了,當時宅子裏亂做一團,就在最忙亂的時候,太後忽然就到了……”
太後總歸是太後,她身份在,沒人敢硬攔。
再加上她靠近蘇貴妃時,也是一臉焦灼,還說着希望蘇貴妃生個皇子,為皇家繁衍子嗣,為了蘇家再添功德。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太後理當是緊張蘇貴妃的,因為蘇貴妃生了皇子,對太後也是好事兒。
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蘇字,蘇貴妃也同太後一樣都是蘇家女。
所以,那時沒人會覺得太後心存惡意。然,事實證明他們都想錯了。
太後對蘇貴妃不大心存惡意,還滿是殺意。
聽着護衛的禀報,當皇上陰着臉一路疾馳來到宅院時……
“哇哇哇……哇哇哇哇……”
聽到那響亮的啼哭聲,皇上握着馬鞭的手不覺緊了緊,大步朝屋內走去。
“皇帝,你來啦。”
看着坐在床上,依舊一臉溫和慈愛跟他說話的太後,皇上臉上的陰狠之色也早已消失無蹤,恢複往日的溫和平淡,在胡全搬來的軟椅上坐下,“太後身體不适,怎麽還親自來這裏了?”
皇上說着,視線掃過那被太後捏在手心的柔弱嬰孩兒。還有,那躺在床上一身血色臉色蒼白的蘇妍。
看着蘇妍那白的幾乎透明的臉色,皇上眼簾動了動,随着又移開視線。
“蘇貴妃生孩子,哀家自然要過來看看。不過,哀家倒是沒料到皇上竟然也來的這麽快,從狩獵場到這裏少說也得一個多時辰的時間,沒想到皇上不到一個時辰就趕過來了。”太後說着笑笑,“看來皇上對蘇貴妃母女的安危很是看重呀。”
說完,太後補充一句,“哀家手心裏這個就是蘇貴妃給皇上生的小公主。可惜了,若是個皇子該多好。說不定哀家還真不忍心下手。不過,雖是個沒用的公主,但不得不說長的還真是挺好看的,跟皇上小的時候一模一樣。”
哇哇哇……哇哇……
“連哭聲都是一樣的有力。”
聽着太後的話,皇上淡淡道,“太後有什麽事不妨直說,何必為難自己的小皇孫呢?”
“怎麽?皇上這可是心疼了。”太後說着一笑,“哀家這不是為難皇上,而是看不得蘇貴妃身為蘇家女,卻全無一絲孝心。都說百善孝為先,可蘇貴妃在父母喪亡之後,卻全無傷心只顧對皇上獻媚。這種無情不孝只懂得魅惑君王之人,如何能做我皇家貴妃,又有何資格為皇上誕下子嗣?所以,哀家今日不是為難誰,只是為皇上清理後宮來了。”
“所以,太後這是打算要了她們母女的性命嗎?”
“皇上不忍心,那就只得哀家自己動手了。”太後說着頓了頓,看着皇上道,“不過,皇上若實在是舍不得她們母女死。那麽……”
太後擡了擡下巴,看着皇上手邊的桌子上的藥瓶道,“只要皇上你喝了那瓶藥,哀家倒是可以保她們母女不死。就看皇上你願不願意了?”
皇上聽言,看了一眼手邊的藥,雖不知道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藥,但可以肯定是一定劇毒無比就是了。
“哀家知道,皇上你貴為九五之尊,無論是為國還是為民,定然是不會喝了那瓶藥的。既然如此,那皇上就動手吧。哀家給皇上一炷香的時間,同蘇貴妃好好道個別。然後,即可射殺你想射殺之人。如果還是不動手的話。那,哀家可就動手了。”太後說着,那掐在嬰孩脖子的手緊了緊。
看此,皇上眼睛微眯。
胡全臉色難看,太後逼皇上動手将她射殺,其目的不過是想讓皇上落下一個是弑母之名罷了。
太後這是不想活了,臨死還要讓她看不順眼的人都不痛快呀。
皇上聽了靜默。
屋內更是沉寂的厲害。
“皇上……”
蘇貴妃虛弱的聲音響起,皇上看向她,“皇上,你就動手吧!不要有所顧忌,不要擔心傷了公主,只要太後死,也算是為公主報仇了,一切也都安穩了。至于孩子,再生就有了。”
蘇貴妃這話,讓人聽了心裏一顫。
“蘇貴妃果然是狠心之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完全不顧及。”
“同為蘇家女,我與太後彼此彼此。”
太後聽了,呵呵笑笑。
蘇妍看看太後掐住孩子脖子上的手,看向皇上,“皇上,動手吧!”
眼裏無聲的哀求,皇上看的清楚。
皇上看她一眼,對着太後道,“太後,可想過你娘家人會如何嗎?”
太後聽言,眼簾動了動,随着道,“開弓沒有回頭箭,皇上的性子哀家了解,這會兒就算是哀家收手,皇上也絕地不會饒了哀家娘家那邊的人。所以,哀家不悔,皇上你盡可動手。”
太後這話,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不可能會收手了。
皇上看了蘇妍一眼,而後伸出手,随着一把長弓遞到了皇上的手中。
太後看了呵呵一笑,“看來皇上對蘇貴妃也不過……”
太後話未說完,弓箭陡然射出猛然朝着她飛去,太後眼眸微縮,看着那朝自己飛來的弓箭,心一跳,下意識的拿起了手中的嬰孩兒去擋。
在同一時間,龍衛瞬時閃身向前。然,就在龍衛将要碰到那箭的時候,有人先一步擋了下來,并迅速奪過了太後手中的孩子。
孩子入懷,心口一箭!
哇哇哇……
啼哭聲,伴血色飛濺。
“蘇貴妃!”
胡全驚呼,皇上已然上前,“蘇妍!”
看着皇上,蘇妍吃力的将孩子遞過去。
胡全慌忙接過,蘇妍喘息着躺在皇上懷裏,望着他,對他笑笑,“皇上,你做的很好。我剛被太後下了藥,渾身無力,不敢輕舉妄動,怕惹惱她傷及安安。現在好了,皇上及時出手,沒與她多言,免于安安被她掐的緩慢窒息,皇上沒讓她得逞,做的對,做的對……咳咳……”
“別說話了。”
“咳咳……嗯,我不說了,我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