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終
你認得一個叫蘇妍的女人嗎?
聽到墨妍的問話, 季璟眼眸微縮,直直看着她, “你, 怎麽知道蘇妍的?”
墨妍沒回答,再問, “你認得她嗎?”
季璟靜默,少時,“嗯,認得。”
墨妍聽了,眸色幽幽,“所以, 世上是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嗎?”
“有。”雖然這一世蘇妍不在了, 但誰也不能抹殺她曾經存在過的事實, “你是怎能認識她的?”
墨妍:“我不認識她,只是總夢到她……”
墨妍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在夢裏她總是夢到一個人, 一身的宮裝,嬌俏又漂亮,笑時神采飛揚,淚時滿目的哀傷!
墨妍不知道她在哀傷什麽, 只是每次夢到她流淚,她的心情也總是莫名的變得傷感。
這些年,總是不時的夢到她,随她歡喜, 随她憂傷。而在夢裏除了她,還不時會夢到一個男人在她身邊,對她有寵溺,也有訓斥,時而溫柔,時而霸道。
她只是看到男人一身明黃的長袍,但卻看不清模樣。只有昨天,她突然在夢裏就看清了他的臉。
墨妍看着季璟,夢裏的男人有着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她以為一切都只是夢,可沒想到季璟竟然認得蘇妍。
所以,蘇妍是真實存在的。而那個男人……就是季璟嗎?
那,為什麽她總是會夢到他們?
看着墨妍疑惑又不安的臉,季璟輕輕擡手撫上她的臉,那溫熱細膩的肌膚碰觸手心,那真實的觸感,讓季璟心頭緊了緊,“妍妍,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季璟話出,墨妍臉色變了變……
妍妍!
妍妍!
對,在夢中那個男人也曾這麽喊過蘇妍。
只是,那時她看不清男人的臉,所以沒多大感覺。可當看清他的臉就是眼前人,再聽他對着自己喊妍妍……
墨妍心頭發顫,一時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心慌的厲害,墨妍起身,疾步朝着樓上走去。
季璟看着腳步不穩的上樓,坐着沒動。
她總是夢到蘇妍,是不是說明她心裏也有着某種執念。只是,她的執念是對誰?也許是安安吧!
季璟垂了垂眼簾,心裏抑制不住有些酸酸澀澀。
她舍不下的人,從來不是他,他清楚。所以,不應該失落,也沒理由去計較。只是,那深入骨血的寂寥再次湧上心頭。
上一輩子,命終于七十!
而蘇妍離開的時候,他還不足三十。
他本以為,就算是對她有不舍有眷戀也不會太久。結果,情字入心原來從不由人,以為的不舍沒有減退,反而越來越深,想念伴随了他的餘生。
四十年,對他來說已經是太長,太長了。所以,他舍了之後的時間,選擇了離開。
功也罷,過也罷,他早已不在乎了。對他來說,為帝五十年,他有四十年都是寂寞的。
那孤寂的滋味兒,他不想再經歷。所以,這一生,非墨妍不可。
樓上
頭很痛,痛的讓她都感意識混沌不清。許多陌生卻又熟悉的畫面猶如煙花一般,在腦子裏炸開……
你作孽太多,三世不得善終,必死于身邊人手中,罪孽方才消除,方得喜樂!
作孽?她做什麽孽了?
像是回答她的疑惑一般,畫面随即出現……
【童妍,你相信我,我真的沒做對不起的事。】【童妍,你別沖動,千萬被沖動。】
【童妍,我給你跪下行不行,我給你跪下,你先停車,先把孩子和老人放下來,咱們好好說。】我不信,我不信!
畫面中那年輕的女子,猶如瘋子一般嘶喊,然後不理會男人的解釋和苦求,也不理會孩子哭聲,父母的勸說聲,開着車帶着孩子和父母直直的撞上了鐵軌上行駛的火車!
伴随着男人的凄厲的叫聲,畫面撕裂。
之後,果然如前言一般,她因自己孽,開始歷劫!
一世,兩世均不得善終!直到第三世,知道她成為蘇妍,直到她為護自己的孩子而死,直到她對奪了她命的枕邊人,心裏存的不再是怨恨,而是期盼!
畫面猶如放電影一般的在腦海裏逐一的滑過……
她的怨,她的罪,她的劫,還有最後的愛與釋然!
這一夜,墨妍夢到了她的幾輩子。
一夜醒來,淚流滿面。
原來,她就是那個罪孽深重的人。
恍恍惚惚的走下樓,看到那靠着沙發睡着的人,腳步停下,靜靜望着。
季璟!
雖然變了模樣,但他就是那個愛過自己,恨過自己,怨過自己,最後……
妍妍,我可以追你嗎?
最後又因前世來尋自己的人嗎?
緣來是個圓!
一世罪孽,三世渡劫,是不是就是為了這一世的圓滿?
坐在沙發上的季璟,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過頭去,看到站在樓梯間的墨妍,站起。
墨妍看着他,擡腳走過去,走到他跟前,停下腳步,仰頭望着他,“皇上,今天不早朝嗎?”
聽到墨妍對他的稱呼,季璟心頭緊縮,伸手把他湧入懷中,壓着情緒,聲音微啞,“今日不早朝,今生不選妃。”
“真的嗎?”
“君無戲言!”
墨妍聽了,頭埋在他懷裏,笑過,哭了。
……
一個月後,當墨非從國外散心回來,看到給他開門的人,笑臉頓時沒了,“季璟,你在我家做什麽?”
一聲吼,他爸的臉從門縫裏露出來,皺着眉對着他說道,“上了那麽多年學,思想品德都沒學會嗎?這麽沒禮貌,怎麽跟璟說話的?”
璟?
在墨菲怔楞間,看他媽的臉伸過來,對着他說道,“這也是璟的家,他在這裏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璟的家?
墨非驚疑不定中,他那妹子笑眯眯的湊過來,“哥,你回來啦!”
墨非:對他最親的果然是還是他妹子呀。
墨非正欣慰,看墨妍伸手抱住了季璟的胳膊。
墨非:……
伸手将墨妍的手扒拉開,“你手是不是沒地方放了?往哪兒亂放?”
墨妍:“這裏就是我該放的地方呀!哥,我和季璟要結婚了。”
墨非:……
墨父:“我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你就回來了。”
墨母:“你妹都要結婚了,你也別游蕩了,早些找個好女人定下來吧。”
“哥,你不是說,我結婚你送我蜜月旅行嗎?這話還算數嗎?”
她一言,他一語,話不斷的鑽到墨非耳朵裏。
當聽完,墨非箱子一扔,跳腳,“結什麽婚,誰同意你們結婚了?我反對,反對!”
只是,他反對有用?顯然沒有!
在墨非每天大呼小叫的反對聲中,季璟牽着墨妍的手踏入了結婚禮堂。
婚禮不盛大,但足夠的溫馨。
她在意的人,都在身邊。
他想娶的人,就在身邊。
這一生,他們一定會圓滿。
洞房花燭夜,墨妍真切認識到了季璟說的可觀兩字的含義,确實是相當的可觀。
而季璟,食素多年開葷,完全的放開了來。
折騰的墨妍直罵,“狗男人,狗男人!”
聽到墨妍罵他的話,季璟低低笑出聲來,摟着懷裏的人,頭抵在她頸窩間,低語,“我喜歡你喊我狗男人。”
墨妍:……
“相比曾經,你現在真是又緊又弱。”
墨妍抿嘴,死不要臉。
季璟确實是小心眼,曾經蘇妍說他速戰速決說他快的話,他可是到現在還記得。
其實,他記得不止是這一句,關于她的點點滴滴他幾乎都記得。所以,看着墨妍心口的那一點紅色印記,還是感到分外的刺眼。
這一抹印記,是她的劫,卻也是他的過。
“季璟,我剛接到一個新劇本。所以,我後天可能就要進組了。”
聽到這話,季璟當即擡起頭來,眉頭微皺,“拍戲?”
“怎麽?你不想我再拍戲嗎?”
不想,完全不想!
不過,想到說這話可能面臨的局面。還有,這時代可以理直氣壯離婚的律法。
季璟眉頭皺了皺,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說道,“那我晚上怎麽辦?”
墨妍聽了失笑,“我這次進組的時間不長,你要是想我了,可以去劇組看我。”
季璟聽了,點點頭,一副被迫同意的臉。
過了一會兒,季璟想到什麽,開口問道,“有吻戲嗎?”
“沒有!”墨妍賣乖,“就是因為沒有吻戲我才接的。”
這話,有讨好賣乖的嫌疑。不過,季璟還是喜歡。
知道沒吻戲,季璟心裏高興了一些。
從不想老婆去拍戲,到只要老婆沒吻戲就行,他妥協的是不是快點了?
季璟對自己這樣當丈夫有些懷疑,他這樣沒原則能當好一個丈夫嗎?
看季璟皺眉,墨妍伸手攬住他脖子,“今天補償你,說吧!你還想幹啥?”
聽言,季璟眼睛亮了亮。
事後,季璟認識到了,做好丈夫好處還是很多的。自撈到好處,季璟覺得就是讓他做個三從四德的丈夫都是可以的。
結婚第三天,墨妍進了劇組。
而季璟也跟着進了組,因為不想獨守空房,媳婦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媳婦兒拍戲時,他就坐在那裏看着,看着與她搭戲的男演員。
男演員被他盯的都羞澀了。
媳婦兒與女演員搭戲時,他就盯電腦看微博,看到有罵她的,一言不發的就罵回去。罵過,還不忘留下名字——我是他粉絲,也是他老公,嘴賤者,來!
承認的相當大方,完全不讓他人背鍋。
很快圈裏的人都知道了,墨妍嫁了一個特有錢,又特會罵的老公。
有人罵,馬上就能看看到他怼回去,且怼人的話都不帶重樣的,包攬詩詞歌賦文言文。
媽的,墨妍的老公怼我了,可他罵我的話我他媽的竟然看不懂,還是百度了才明白意思。
看都看不懂,怎麽怼回去?
現在怼人也要文憑和學歷了嗎?
答:需要!
我為此特意看了古詩與文言文,看了一堆的之乎者也後,我自動棄權,她家文憑高,她家厲害。
懷疑他是從專門怼人的學校畢業的。
有人甚至同情墨妍,她跟他老公吵架,肯定吵不贏。
不過,也因為季璟,不知不覺的墨妍微博下的畫風就變了,從罵人變成了鬥詩詞歌賦,有人甚至還曬出了成績單,表示成績都進步了。
墨妍每次看,都笑的樂不可支。
看着笑的開心的墨妍,季璟嘴角不覺跟着揚起,眼神柔和。
傍晚的晚霞落在兩人身上,一個在開心的笑,一個在默默的凝望,籠罩在晚霞光潤中的兩人,那畫面美的似一幅畫。
這一生,拍戲墨妍沒火過,但她卻過的分外的充實,她小心翼翼的珍惜着身邊的人,小心的守護着屬于她的幸福。
這一世,墨妍父母雙全,兒女康健,丈夫相伴,她很滿足。
這一世,季璟沒了萬裏江山,沒了後宮三千,但他有了她,有了家,餘生都不再孤單。
全書,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