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一
結婚後的蜜月地點,木綿是打死都沒有想到的,居然是學校。
淩樾然嚷嚷好久的學姐,結果搞了半天她還要考研,工作就推了大半年的時間來準備考試。
木綿輕松點,參加了入學考試就進了特教班。
淩樾然說什麽都要跟着她去學校學習,害的木綿現在早上跟她去上課都是戴着口罩快跑進教室的。同學們倒還好,都是些有名氣或者家世不錯的,對她沒有太大反應。
“木綿,你家那位又來了。”
只是淩樾然每回晚上來接她,一站在教室門口,同學們都路過朝木綿揶揄笑,半開玩笑着調侃。
木綿都是紅着臉拉着淩樾然離開,兩個人經常在校門口的蛋卷店吃飯,玻璃窗外總是路過不少洋溢青春的稚嫩臉龐,木綿有時候都會恍惚覺得兩個人像是回到了學校時代,重新一遍。
店裏的電視在播放着財經新聞,寧家二公子的官司敗訴,但是以其精神狀況有問題為由,并沒有進去服刑,但終生□□。
寧家股票大跌,合作商倒戈,他們也是自身難保,自然顧不了他了。
木綿咬了口蛋卷,嘆口氣道:“溫小姐要生了吧……”
“恩,她情況不好,轉到醫院看護了。”淩樾然漫不經心說着,頭也不擡看書,木綿猶豫着,閃爍雙眸,淩樾然奇怪擡頭,“怎麽了?”
“孩子……怎麽辦?”
淩樾然看着她,“木綿,孩子我知道無辜,但他的父母是罪人,我沒辦法做到寬恕,我會找個好點的福利院的,前提是寧家不接的話。”
木綿沒再說話了,低頭咬着蛋卷發呆。
溫思卉還是堅持到孩子出生的那天了,是個女孩,她在醫院等了一個月,孩子沒有人接,法院那邊準備将孩子送出去。
孩子還沒有找好歸處,溫思卉卻自殺了,臨死前想要淩樾然來看她,淩樾然拒絕了。
又是一年秋天,淩樾然去進考場了,木綿帶着助理沿着導航到了大山一處偏僻的人家,家裏是殘疾人口,就一個殘疾的中年婦人,年輕時候守寡,又沒有勞動能力,靠着政府補貼救濟。
木綿敲着生鏽的大門,好半天才有個女人推着椅子過來,茫然看着她,“你找誰?”
木綿微微偏頭,掃到院子裏坐在椅子上吃米粥的小孩子,不到一歲,奶粉吃不飽,只能吃粥補充營養。
晚上,淩樾然考完試了,木綿回到家,就看到她坐在客廳發呆,“考的怎麽樣?”她揚着笑。
淩樾然微微轉頭看她,“你今天去哪了?”
木綿沒撒謊,誠實開口:“去接孩子了,發高燒那邊就個老醫生,我就接回來了。”
“你接到哪了?”
“我媽那。”木綿淡淡開口,倒了杯水給自己,淩樾然走過去奪過她的杯子,“你不知道那孩子是誰的?”
“不知道。”木綿掙開她的後,“我是領養的。”
“你……”
“淩樾然,我知道你是什麽人,溫小姐死的那天你去看孩子了,你在醫院哭,我都知道,但我不去質問你是不想這件事情牽扯到感情,你只是自責孩子因為你沒有去見她媽媽而失去了親人,溫思卉死了,小寓也活不過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還在執着什麽?”
木綿看着她,深吸口氣,“這孩子是我領養的,媽媽都同意了,如果你還想要屬于我們的孩子,我以後給你生,好不好?”
淩樾然看着她,沒說話。
汪熏在家沒事,給她帶了幾天孩子,燒是退了,在慢慢調理身體,木綿偶爾過來,她是見一次罵一次。
罵她腦子不好使,收養自己妻子前女友的孩子,給別人養孩子,聖母心爆棚,無非都是這幾句了。
等木綿一走,又給孩子買不少東西,整個家裏全是嬰兒用品。
某天,陳之年回家吃飯,看到孩子,諷刺笑了下,“汪姨,這是愛屋及烏,別想起以前掉的那個孩子了,到時候傷心傷神。”
汪熏蹙眉抱着孩子不說話。
“過幾天二叔忌日,汪姨有時間帶孩子,還不如帶木小姐去看看我二叔,那副場景該是多感人啊。”
汪熏手指收緊,看着他離開,恨得牙齒發抖。
将孩子交給保姆後,汪熏看着廚房炖好的湯,問道:“他還沒喝湯嗎?”
“剛才大少爺回來了,沒來得及。”傭人說,汪熏點頭,端着湯,“我送上去吧。”
床上躺着枯瘦的老人,呼吸微弱,眼睛艱難半眯着,汪熏将湯放在床頭,坐在床沿看他,微微笑道:“吃飯了。”
老人從鼻子裏哼了聲。
“放心吧,我可沒有閑情逸致來殺你,我還要給小綿帶孩子呢,還要看着孩子長大呢,可不能因為殺人犯去坐牢呀。”
她盛了一勺湯到他嘴邊,強制弄進去,“趕緊吃吧,你這寶貝大兒子今天也來看你了,下回估計就要在盒子外看你了。”
這話說的老人瞪大眼睛,汪熏笑了下,“怎麽了?不甘心?我女兒不也只能在棺材外看她親生父親嗎?還差點在棺材裏看了。”
“陳之年害得我流産,失去了那個孩子,你以為我這麽多年還在因為這件事恨你們嗎?”汪熏諷刺笑了起來,“你不知道那個孩子沒得時候我有多開心,他的存在告訴我他姐姐是因為誰在外面流浪,他的存在告訴我是誰害的我如此地步,是他告訴我是誰殺了我的心上人。”
“是你,是你們,我孩子是私生子?憑什麽,她也是陳家的孩子,比你們這些人不知道高貴多少。”
“如果不是我将她偷偷送走,她就跟阿奇一起死了,我接她回來,故意冷落她,還不是為了應付你們這些蠢貨,自以為是,你現在是報應,你的大兒子也好不到哪裏去。”
女人猙獰着面孔朝老人說話,老人渾濁着雙眼,抖着唇罵她賤人。
陳之鶴從樓上下來,保姆抱着孩子上前,“不留下吃飯嗎?”
他說:“不了,別跟汪姨說我來過,就別讓她操心了。”
保姆奇怪看他離開,兀自搖頭,抱着手裏的孩子哄睡覺。
陳之鶴很久沒有找淩樾然吃飯了,自從她結婚之後,做什麽都忙的很,淩樾然聽着他說完,神色淡淡的,他驚訝道:“你都知道?”
“之前行舟查到了,很重要嗎?”
“你……”陳之鶴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木綿不知道?”
“不知道啊。”淩樾然笑了下,“以前不知道,現在她不說我怎麽知道?”
“汪姨以前掉了個孩子,我親眼看到我哥推她的,從那之後我哥就不太喜歡我,我也有點怕他。”
“我一直以為木綿是汪姨以前生的孩子,生完抛棄了木綿攀附上我爸,結果最讓人惡心的是我爸和我哥。”
淩樾然抿了口茶,“這是你們的家事與我無關。”
陳之鶴無奈,“那就聊聊你的家事吧,木綿看起來是鐵了心要接那個孩子回去啊,你就這麽不管?”
“她做什麽,只要她開心就好,我不會幹預。”她淡淡說着,陳之鶴狐疑看她,有些不信。
過了幾天,木綿就把孩子接走了,淩媽媽先前還因為這個事情去找寧家說話,結果都是避之不理,這副态度淩媽媽也知道是什麽情況了,直接把話說開了。
“孩子以後姓淩,跟你們寧家也就沒關系了,以後別出來抖機靈。”
“是,這個我們知道的。”寧家大媳婦開心的不得了,旁邊幾個男人面色雖然有些難堪,但也都是舒了口氣,現在提起老二那個家就是麻煩。
“你說這老二當初回國幹嘛,回來就出事還帶上我們。”寧總罵了一聲,妻子送走淩媽媽,哼笑聲:“自作孽,不回國就以為能好過了?”
木綿抱着孩子在客廳泡奶粉,淩樾然看着她一只手在那忙活,沒好氣起身拿過奶瓶,哐哐倒奶粉,“哎哎哎,三勺就夠了。”
木綿着急叫住她,她無奈看眼她,放下奶粉加熱水。
“加點冷水,你會燙到孩子的。”木綿蹙眉,她又兌上冷水遞給木綿,木綿不接,“你嘗下燙不燙。”
淩樾然瞪大眼睛,往後退兩步,放下奶瓶,不嘗。
木綿笑了起來,将孩子抱給她,“那你抱下,我試下溫度。”
淩樾然看着小屁孩,小孩子瞪大眼睛吃手,口水流到圍巾上,同樣新奇看着她。
“你放在旁邊椅子上嘛。”淩樾然雙手放後背,木綿無奈,“你抱下呀,放下一會還要喝奶呢。”
淩樾然在猶豫,木綿催促道:“快點,我手都要酸了。”
她這才接過,笨拙地抱着,茫然不知所措。
“你小心掉了哦。”木綿漫不經心說着,滴了幾滴奶放在手背試溫度。
淩樾然自覺收緊胳膊,小屁孩難受哼了兩聲,她立馬換了個姿勢,木綿将奶嘴對着小孩,她立馬嘬着小嘴吃了起來。
“來,扶着奶瓶。”木綿說,淩樾然點頭扶着奶瓶,
過了十分鐘,淩樾然站在那抱着孩子喂奶,木綿回去睡午覺,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坑了,又不好叫醒她,只能在那笨拙哄着孩子,都不知道怎麽做。
最後只能一邊給淩媽媽打電話一邊給孩子換尿布,還不忘嫌棄道:“小屁孩怎麽那麽多事,明天就給我去學會上廁所。”
被淩媽媽聽到了又是一頓罵。
又多了個比淩一時還讨厭的讨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