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也不給
扈曉已經喝到半醉,徒勞折騰一整天,乍一看到陳嘉遇她瞬間癟了嘴,聲音也委屈起來。
“我一點都不磨人,我很乖的,但是乖沒有用。”
她伸手拿過一罐啤酒,食指勾着易拉罐企圖繼續喝,陳嘉遇哪裏會讓她得逞,大掌探出直接握住女孩冰涼的小手。
“醉酒不好,別喝了。”
“有什麽不好?”
扈曉眼眶紅紅的,瞪着阻撓自己的人,“他們倆瞞着我吵吵鬧鬧,一會這樣一會那樣,我偷偷摸摸喝點酒怎麽了?”
見過她為父母無措哭泣的樣子,不用多問,陳嘉遇已經基本猜到當下狀況。
“喝酒誤事。”
他緊挨着她坐下,“你不是在等飛機嗎,醉後頭暈眼花,等的人出現在眼前,你恐怕都會錯過。”
扈曉歪着腦袋,似是想了好一會才明白對方的意思,她氣鼓鼓地說:“哼,錯過就錯過!動不動就關機失聯,這次換他們嘗嘗找不到女兒的滋味。”
瞅着火冒三丈說氣話的人,陳嘉遇避開鋒芒,搓着她冰冷的手問,“哪個航班?是不是等很久了?餓不餓,晚上想吃什麽?”
其實,扈曉早已腦袋發暈身心俱疲,此刻還能好好坐着,完全是一口氣在強撐。
當有人關心她的冷暖和想法,那口氣突然洩去,她像立在雪原裏猛地失去平衡的冰棍,一下子栽倒在陳嘉遇身上。
人入懷中,他才知道她全身都在顫抖,仔細一聽,還有上下牙相互碰撞的聲響。
扈曉一定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心灰意冷,空調和酒精都無法帶來溫度。陳嘉遇開始心疼,他調整坐姿将女孩完全納入懷中。
“這個天氣航班延誤很正常,別在這等了,嗯?”
扈曉搖頭,一邊往他懷裏蹭一邊嘟囔,“上午過去,下午也過去,我就在這守株待兔,晚上肯定能見到他們。”
陳嘉遇聽的不是很清,追問:“你上午就在這了?”
“嗝,沒有,我上午不在這。”想到自己東西南北滿城跑的傻樣,扈曉吸了吸鼻子,“我還要喝酒。”
女孩側身窩在男生懷裏,長長的羽絨服随着她的動作往上縮,露出一截被凍得通紅的小腿,陳嘉遇居高臨下,輕而易舉就能看見,視線往下,是一雙髒污潮濕的棉拖,腳後跟同樣袒露在外……
黑白分明的眸子閃過一絲愠怒,陳嘉遇又氣又心疼,“出門鞋襪都不會穿了?”
扈曉本能地縮了縮腳,語氣三分委屈七分固執,“冷,我想喝酒。”
“喝酒別想,跟我回去。”
“我不——”
話未說完便被強拉着起身,扈曉頭重腳輕,幾乎是剛站立便往下滑,陳嘉遇伸手将人撈住并順勢打橫抱起,不由分說往外走。
回過神來的扈曉揪住男生圍巾,扯了扯,“你放我下來,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等。”
“閉嘴。”
陳嘉遇順着她拉扯的力道,低頭威脅,“再嚷嚷,我們一起進警察局。”
“警察局?”
扈曉愣愣地反問,酒精作用下她神情懵懂又無辜,白皙皮膚泛出誘人的紅霞,陳嘉遇垂眸瞧着,低頭親一口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在腦海裏盤旋、生根。
心跳驟然加快,他忍不住低頭靠近,最後卻只是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她的。
“嗯,你反抗得這麽激烈,大家會以為我是人販子。”
“你竟然撞我。”
扈曉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委屈巴巴地控訴,“痛!”
陳嘉遇嘴角微勾,掂了掂懷裏的人繼續往前走,“待會給你揉揉。”
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再徹骨的冷再多的酒精,扈曉都保持着留一絲清醒的分寸;當身邊有可依靠的人,酒勁上來,她完全放棄了抵抗。
頭暈得厲害,剛被抱入車裏沾到座椅,扈曉便閉上眼睛要睡覺。
陳嘉遇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随後俯身幫她把潮濕的拖鞋褪去,女孩雙腳冰冷,跟地面的雪花沒什麽兩樣……陳嘉遇越看越來氣,忍不住掐了她腳背一把,扈曉雙目緊閉沒有反應。
呵,不怕冷,也不知道疼了!
沒有辦法,他認命般地攬過女孩雙腳擱在自己大腿上,緊接着取下圍巾裹了一圈又一圈。
迷迷糊糊中感到身體被移動,扈曉本能地睜開眼,見陳嘉遇拿圍巾當襪子用,她嘿嘿笑着,看起來傻氣十足。
“幹燥又溫暖,比我的鞋舒服。”
陳嘉遇涼飕飕地睨她一眼,“再有下次,凍死你得了。”
他話再狠,語氣再兇,聽在半醉之人的耳裏大打折扣,扈曉不以為意地挪了挪身體,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想要繼續睡。
“不許睡。”
陳嘉遇伸手把女孩偏向一邊的腦袋攬在自己肩頭,捏着她的鼻子命令道。
扈曉躲無可躲,睜眼瞪他,“你讨厭。”
“我懶得理你。”他嘴上如此說,雙手卻趁着扈曉掙紮着坐起的時候,迅速脫了外套。
“擾人好夢,我咬死——唔。”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陳嘉遇甩出外套兜頭将人裹住,再稍微用力一帶,張牙舞爪的“酒鬼”便安安靜靜地靠在了自己懷裏。
這時,他語氣輕柔了許多,“回去再睡,不然會感冒。”
費去好一番功夫,扈曉才從帶着餘溫的外套裏探出頭來,她眉頭緊蹙,如水的眸子裏怒氣湧動。
“搶我酒,又不許睡,連你也接二連三欺負人。”
陳嘉遇大感不妙,趕緊打預防針,“講道理啊,不準耍酒瘋。”
然而還是晚了。
心中滔天般的委屈,酒精沒能完全麻痹,那總要找到一個宣洩口,扈曉借着醉意伸手環上陳嘉遇脖子。
“喝酒還是睡覺,你至少允許一個。”
她又湊近幾分,盯着男生觀察好一會才找到威脅點,“不然我咬掉你下巴。”
陳嘉遇倒不怕被咬,只是扈曉窩在懷裏,雙手環住自己的脖子,如此親密的姿勢已經引起司機的注意。
“咳。”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做出退讓先把人給哄住,“喝酒,下車後給你買。”
恰逢十字路口,司機忍不住搭話,“元旦放假路上堵啊,帥哥真擔心女友,老司機建議去最近的酒店,泡個澡再大的寒氣也去了。”
半醉的扈曉聽不出別人的話裏話,陳嘉遇卻是秒懂,面上尴尬,偏偏眼前的女孩還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看。
大掌覆上女孩腦袋,陳嘉遇洩憤似的将扈曉摁入懷裏,然後對着司機說:“目的地不變,八點半能到達,我付雙倍。”
一聽雙倍,往後的路程,司機專心開車再也沒回頭看。
車子抵達C大,陳嘉遇開始犯難。
帶扈曉去酒店開房他做不出來,把人送回宿舍又不放心,猶豫幾秒後只得給發小打電話。
鈴聲響了好一會才被接聽,陳嘉遇尚未開口,那頭已經傳來興奮的聲音。
“嘉遇,今晚說什麽也不陪你鍛煉,我約了邱彤跨年,嘿嘿嘿……一切順利,我大概就會有女票。”
得,也不用問趙邱彤聯系方式了,更別想她來照顧扈曉。
陳嘉遇言簡意赅,“嗯,祝順利。”
他結束通話,手機還沒放入兜裏,耳朵就被擰了一把,扈曉趴在他背上,不滿地催促道:“少啰嗦,去給我買酒。”
“酒?呵,你想得美。”車上答應過的事,他下車便不認賬。
“你敢食言,信不信我打你臉。”
陳嘉遇掂了掂背後的人,回敬:“敢打臉,我就把你扔雪地裏。”
一聽要被扔地上,半醉的人貪戀溫暖仍不忘刺骨的冷,雙腿快速而有力地夾住對方腰身,确保穩當了才發飙。
“狗東西,說話不算話,活該被打臉。”
“……”
陳嘉遇臉色變得難看,他沒料到扈曉酒喝醉後如此厚臉皮,身體很誠實地箍着自己,嘴上卻毫不服軟地罵開了。
見他不吭聲,扈曉像騎馬一樣夾了男生腰腹,“駕!去買酒。”
陳嘉遇咬牙切齒,“記住自己說過的話,酒醒,我跟你慢慢算。”
“算就算,我給酒錢的。”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回答,卻又恰好能噎人。
陳嘉遇被氣得不輕,他冷聲提醒:“外面冷,你裹好衣服,頭和腳都遮住,我帶你去買酒。”
要求得到滿足,扈曉像被順了毛的小奶狗,整個人縮進男生給的外套裏,并乖巧地趴在他肩頭,“好。”
幾分鐘後,置身幹淨整潔的男生宿舍,“小奶狗”瞬間炸毛。
“你這個騙子,這不是便利店。”
陳嘉遇将人安置在椅子裏,連哄帶騙總算完成一件大事,他笑了笑,“你要的是便利店?”
扈曉微愣,緊接着搖頭,“不,我要的是——”
“我知道是什麽。”陳嘉遇适時接過話頭,并煞有其事地說,“浴室在那邊,先洗澡,完後能看到你想要的。”
“哦。”女孩歪着腦袋,半晌才理解對方的意思,點了點頭。
見扈曉懵懵懂懂,一副特別好欺負的樣子,陳嘉遇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發。
“現在就洗好不好?我把你和椅子都搬過去。”
“好。”惦記着酒,扈曉乖巧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