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都給你
兩人私下親熱,扈曉一直覺得自己是相對主動、大膽的那個,陳嘉遇則像害羞小媳婦。
上一刻她還在拿限制級畫面調戲對方,但此時,男人的一句“我早就知道”讓她覺得自己在裸奔。
“我說的那些你都知道?”扈曉再次确認。
“嗯。”
陳嘉遇輕撫她臉頰,低聲嘆息,“我的小混蛋,這五年受委屈了。”
一句委屈讓扈曉鼻子泛酸,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心中百感交集。
最糟糕的一面公之于衆,比起同情和憐憫,扈曉覺得敵意好受些,不料最在乎的人給了她最好的。
輾轉蹉跎,要何德何能才配有這份理解和心疼?
最糟糕的自己尚有最大幸運。
她忍着喉頭處的酸澀,小聲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陳嘉遇動作輕柔,修長手指一下又一下理順她的亂發,“食安飯館重逢,我就發現你在躲我,親過抱過出聲挽留以後,你還在躲,但我早就栽了,只得順着巫雲探索你的蹤跡。”
“你只字不提《甲先生和醜小姐》,但巫雲出自驚凰,我順藤摸瓜聽到廣播劇,發現裏面的甲先生是自己的翻版,而那個一開口就如同在心尖抓撓的旁白,正是我的小混蛋。”
聽到這,扈曉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
陳嘉遇輕咳一聲,繼續道:“緊接着,我做了一件君子不齒,卻受益終身的事。”
他停了下來。
扈曉半晌不見後文,迅速轉過頭來,催促:“是什麽?”
陳嘉遇尴尬地笑了笑,“我從暖兔那兒得來了甲醜文檔。”
“!”
扈曉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暖兔!這個催更的小可愛,美少女,竟然背着自己分享文檔。
等等!劇本她還沒寫完,而且雙結局安排,所以……
“你看到哪兒了?”
“看到五年後,醜小姐在電影院哭。”
扈曉頓時哀嚎起來,這都上部完結了,那些苦苦躲避、隐藏的往事懼已曝光,而她露底不自知,竟然在星星面前實力演繹皇帝的新裝。
羞恥感瞬間從天靈蓋流向腳趾頭,遍布全身。
她顫顫巍巍地問:“什麽時候看到這兒的?”
嘴角往上揚起一個愉悅弧度,陳嘉遇答:“正式成為你男友的前幾天,那時候我還在美國。”
竟然這麽早!
扈曉窘迫得拉過被子蒙住臉。
原來和星星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她從頭到尾都是裸奔狀态,這該死的現實!
瞅着突然縮進被窩藏起來的小混蛋,陳嘉遇嘴角笑意更甚,他一邊扯被子一邊戲谑。
“你害羞什麽,不就是偷偷摸摸寫了一封長長的情書,被男朋友提前看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這會已經是老夫老妻,別說過去的狼狽樣,現在和将來,你什麽樣子我都會看見。”
扈曉窩在被子裏,悶聲道:“誰跟你老夫老妻?”
知道她心中別扭難為情,陳嘉遇展開雙臂,将扈曉連人帶被抱入懷裏,随後拿自身的窘态來與對方有難同當。
“你眼睜睜把我看光,閉上眼就想不認賬?”
“……”
對呀,自己也不止一次目睹陳嘉遇的無措、羞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扯平了!
想到此,扈曉從被子裏探出頭來,臉頰紅紅的,“我認。”
陳嘉遇捏了捏女友紅撲撲的臉蛋兒,笑着感嘆:“你呀!”
雙手從被子裏探出,扈曉扯着男人睡袍衣襟,湊近後,眉頭輕挑,痞氣十足地問:“我怎麽了?”
陳嘉遇條件反射式地往後退,“你別過來。”
沉甸甸的包袱終于徹底放下,烏雲散去,月色皎潔,前路變得明亮起來,而陳嘉遇還在自己身旁,扈曉興奮又歡喜,叽叽喳喳有說不完的話。
具體是什麽時候睡着的,她不知道。
再睜開眼,一室安靜,扈曉微微怔愣,旋即迅速伸手摸索周身——
寬大舒适的被窩裏,只有她一個人的溫度,不見陳嘉遇。
是夢嗎?
扈曉驚得翻身坐起,掀開被子溜下床,動作急了有些犯暈,她一下子摔倒在地。
房間地毯很厚,倒也不疼,但扈曉難得想哭,夢裏,星星溫柔又寵溺,陪她夜聊,哄她入睡。
如今醒來,一切……
她突然愣住,目光盯着玄關處的單人沙發,愣神兩秒,旋即起身沖了過去,一切都是真的!
扈曉盤腿坐在沙發裏,背朝卧房面向門,這是她特意擺放的位置,陳嘉遇當時沒有離開,他躲入了衛生間。
細細回想,她不自覺傻笑起來。
床頭櫃邊突然傳出振動聲,扈曉循聲望去,暗暗奇怪。
昨晚,為了等陳嘉遇,她特意将振動換成鈴聲,睡前也沒有給手機充電,現在竟然還有動靜,而且不再是鈴聲。
走過去一瞧,電量百分百,振動無關鬧鈴、備忘錄,而是老爸來電。
嗯,手機和機主都被星星照顧得很好。
電話裏,扈清說陳嘉遇已經回到劇組,問寶貝閨女睡夠沒有,打算什麽時候來片場探班。
扈曉瞄一眼時間,11:21,這頓安穩覺,睡得當真久。
“老爸,我就不去片場了。”
她思考了會說,“今晚,我們仨一起吃飯吧。”
我們仨具體指誰,扈清自然是懂,他有些驚訝,寶貝閨女長這麽大,身份一直捂得嚴實,現在卻安排吃飯。
“曉曉是打算把親爹介紹給陳嘉遇認識,還是帶男朋友見家長?”
“兩者都有。”
扈曉笑道:“我已經告訴你,陳嘉遇是我男朋友,卻還沒有告訴他,清導是我爸。男友也是個倔脾氣,我得讓他明白,清導是長輩,不能得罪。”
長輩?不能得罪?
他這個老子已經被氣過好幾輪了。
就是現在,扈清暗暗磨牙,那臭小子發來的《甲先生和醜小姐》竟然不全!
而他找遍全網,甚至托關系,目前都還沒把完整版弄到手。
這事又不能直接問閨女要,可愁死他了。
此外,廣播劇《甲先生和醜小姐》已經下架,他這個老子一集都沒聽,陳嘉遇真是可惡,不早點告訴他。
越想越窩火,扈清忍不住給未來女婿穿小鞋。
“陳嘉遇根本沒有長幼尊卑的概念,明知道我是他女朋友親爹,仍然三天兩頭來氣我。”
“他知道你是我爹?”
扈曉震驚不已,男朋友他是成精了嗎,這也知道!
扈清吹胡子瞪眼,沒好氣地說:“陳嘉遇精得很,你上回來劇組,吃西瓜的時候,老子就在他面前掉了馬。”
“怎麽可能掉馬呢?”
“誰知道他記性那麽好,幾句話就聽出我是扈雲天,猝不及防,老爸反應不及,着了他的道。”
扈曉越聽越驚奇,“老爸,陳嘉遇是怎麽知道,并認出扈雲天的?”
知道不難,但是認出,至少說明兩人曾經有交集。
說漏嘴的扈清:“……”
架不住女兒追問,扈清最終把陳嘉遇五年前打電話的事情說了。
扈曉幾乎聽哭,趙邱彤、老爸,先後給她拼湊當年陳嘉遇,往後大概還會有其他人訴說別的片段,點點滴滴,這個男人早把她放在心裏。
可是她,又傻又混。
廣播劇《甲先生和醜小姐》突然下架,動靜不小。
有情緒的不止是聽衆,榴蓮FM平臺,還有驚凰內部成員,參與錄制的幾位元老還能理解、支持扈曉,但其餘成員怨言頗多。
集體辛辛苦苦的付出,憑什麽因為巫雲一句話打水漂?
哪怕劇本是她寫的,也不行。
他們抗議,讨說法,要求重新上架,老魚剛安撫好上一個,下一個來了,同時又有凝雲趁機冷嘲熱諷帶節奏,驚凰可謂內憂外患。
收到巫雲轉賬的時候,老魚還在想渡過難關的法子,他剛要問什麽意思,那邊發來說明。
巫雲:下架甲醜,實屬我個人任性之舉,感謝社長的包容、支持。這些錢用來善後,聽衆訂閱費用,社裏相關成員的辛苦費,以及榴蓮FM平臺那邊,有勞社長分配安排。
老魚:你還真自己掏錢買單?是不是傻?
老魚:賺錢不易懂不懂,給個說明,誠心道歉,大部分人會理解你的。
消息發出,他緊接着把錢悉數轉回。
扈曉秒速再轉。
巫雲:老魚,別婆婆媽媽的。
巫雲:誠心道歉,就得有點實際行動,給與賠償是我目前能想到的,但這也補償不了聽衆們的厚愛。
巫雲:但願驚凰在他們心目中,是一個負責任、有擔當的形象,往後想起甲先生,有遺憾,沒有怨言。
老魚:你這是拿錢塑造驚凰聲譽,我這個社長也不能幹看着,一人一半。
巫雲:打住!別再給我退錢了,就當驚凰建設費用。
老魚:別拿爹媽的錢不當回事。
巫雲:微笑,這是我自己的血汗錢,用得很踏實。
扈曉對着老魚是如此說的,事情安排妥當,她轉而給陳嘉遇發消息。
——星星,我現在窮得叮當響,一沒房,二沒車,三沒存款,四沒畢業……結婚還是再等兩年吧。
陳嘉遇收到消息時,剛完成衛初最後一場戲份,他嘴角微勾。
——小混蛋,我殺青了,從老子那兒拿了一筆錢,蓋茅草屋,買自行車,再存個萬把塊,不是問題,至于四,大學生可以扯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