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都給你
寬敞的寫字桌堅固硬實,靜靜躺着有種別樣的安全感,扈曉凝視懸在身體正上方的人,再次勾了勾手指。
陳嘉遇樂得配合,低頭親吻她眉心。
扈曉咯咯笑道:“泡書房,你就圖這個?”
“不止。”
“那還有什麽?”
聞言,陳嘉遇忽然起身,并将扈曉抱入懷中,轉而坐到寫字桌前,他鄭重道:“至今為止,我收到過的最好禮物,共有兩件半。”
扈曉早就留意到放在桌面的書,于是答得飛快。
“其中之一,是奶奶送的《小王子》。”
“嗯,她當時希望我能明白,即使沒有媽媽,陳嘉遇依然如王子,有人疼有人愛。後來又希望,能有個好姑娘和陳嘉遇一起讀《小王子》。”
“奶奶說得沒錯,你就是王子。”
說着,扈曉取過書本,很自然地翻開扉頁,“是萬千少女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當然,我也在內。”
男人的低笑聲從頭頂上方傳來,七分愉悅,三分捉狹。
扈曉自知拿書的動作快了些,擡起手肘捅了捅身後人胸膛,她徑直問:“我難道不是奶奶口中的那個好姑娘?”
“是好姑娘。”
“那你還笑話我?”
“咳。”
陳嘉遇清了清嗓子,雙臂親密無間地環住扈曉腰肢,下巴擱在她肩頭,一本正經地解釋:“小混蛋,你不是少女。”
扈曉聽得眉頭微蹙:“行了行了,我知道自己目前是老姑娘。”
“跟老不沾邊,你現在是少——”嘴角笑意更甚,陳嘉遇湊到女友耳邊,慢悠悠地吐出最後一個字,“婦。”
“……”
或許是男人靠得太近,又或許是少婦一詞過于內涵,扈曉感到耳根發熱,她扭着身體掙紮。
“你胡說什麽,我還沒結婚呢。”
“只差領證。”
陳嘉遇将人圈得更緊,吻了吻她耳垂,說:“餘下一件半禮物都是你送的,老婆,我想要你把那半件補全。”
實際上,在聽到兩件半的時候,扈曉就已經開始好奇半件禮物是什麽,心裏一點譜都沒有。
如今得知跟自己有關,她瞬間想到了結婚。
于是坦白。
“陳先生,我們說好明年夏天,你給我穿學士服,我讓你脫婚紗。所以,如果那半件是領證,得再等等。”
“當然不是領證。”
“那是?”
“桌上有個盒子,你打開看看。”
扈曉聞言迅速看向放在桌面的原木盒,長條形,褐色,四角圓潤紋理獨特……嗯,有些眼熟。
伸手拿起,還挺沉。
電石火光之間,扈曉明白了,是當年自己送給陳嘉遇的整蠱禮物。
盒子裏裝着250個一元硬幣。
“咳咳——”
她頗為尴尬地咳嗽兩聲,旋即讪笑道:“這個,你還留着呢!”
陳嘉遇睨她一眼,語氣透着不悅,“留着呢,一個硬幣都沒動過,全是當年的原裝貨。”
扈曉自知理虧,這件整蠱禮物,如果及時送出倒也沒什麽,偏偏挑在跨年夜,那之後自己休學消失,肯定産生誤會了。
“陳嘉遇,我當時罵的是國慶節的你,并非元旦。”她解釋道。
“這話,你當年沒說。”
陳嘉遇冷着一張臉,“你不告而別,你室友說你對我的喜歡和追求都是假的,你送的元旦禮物在嘲笑我是個二百五。”
扈曉覆上環在腰間的大手,側頭凝視男人雙眸。
“怪我太混蛋,一個電話都不敢給你打,陳先生,我認罰。”
“為什麽不敢?”
“阿媽說,如果注定要分別,那就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對方。”扈曉耷拉着腦袋,“我當時信了,卻沒有察覺自己已經喜歡上你。”
“真是呆笨。”
陳嘉遇捏着她下颌,頗為嫌棄地左右打量一番,随後下結論:“必須罰到聰明為止。”
有錯在先,扈曉沒了讨價還價的餘地。
她老老實實地問:“你想怎麽罰?”
“罰你繼續寫《甲先生和醜小姐》,250個硬幣對應250章,按照慣例,一章3000字起。”
“……”
扈曉哭喪着臉,扯住男人襯衫撒嬌:“老公,250乘以3000,是不是有點多?”
陳嘉遇靜靜地瞅着她:“這盒硬幣折磨了你老公5年,一年365天,一天1440分鐘,合計2628000,遠超250乘以3000。”
“!”
還能這麽算?扈曉瞪大了眼睛,半晌說不出話。
陳嘉遇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乖。”
“不是。”
她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是還有一件禮物嗎,看在也是我送出的份上,免去一些懲罰?”
聽聞這話,男人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他說:“那件禮物嗯……試內褲。”
“你以後的內褲,我送。”扈曉兩眼放光,笑得比春花燦爛,“這樣是不是可以多減免點?”
陳嘉遇慢悠悠地糾正:“試內褲,試穿的試。”
試?呃……
領會到其中的深意,扈曉一臉尬笑,旋即手撐着男友大腿,非常暧昧地往後挪動位置。
“一次減免一章?”
她打着商量,神情誘惑,特別沒臉沒皮。
陳嘉遇被刺激渾身一顫,大掌掐住女友柔軟腰肢,火速将人抱到旁邊的椅子裏,“別想了,坐好寫稿。”
別想,嗯?
扈曉瞅一眼陳嘉遇兩腿之間,緊接着在心底悄悄記了一筆。
——虛僞的男人,他說不想。
打開文檔,撿起舊業。
最美情人事件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散去,扈曉索性窩在家裏兩天,攢了些存稿投喂男友。
第三天,她戴好帽子口罩,非常低調地奔向驚凰。
早上六點的街道,安靜又清爽,扈曉一路無虞抵達辦公大樓。
電梯裏,她掀開口罩一角,暗道扈清和雲楚的女兒,陳嘉遇的未婚妻,驚凰寶藏女CV,也就尋常人一個。
實在沒必要緊追不……嗯?
遠遠瞧見工作室門口蹲坐着一個縮手縮腳的人,扈曉愣住了。
什麽情況?
蹲點的媒體?夜宿的流浪漢?追債的遠鄉人?
衆多可能情況在腦子裏奔騰而過,扈曉決定無視,擡腿走向工作室,不料尚未完全靠近,那個蹲在門口的人突然爬起。
或許是起得有些急,對方身形不穩,踉踉跄跄地奔出幾步,旋即一下子跌落、匍匐在她腳邊。
“你——”
詢問的話剛起了個頭,小腿就被抱住,扈曉愣在當場。
是……碰瓷嗎?
凝雲蓬頭垢面,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雙臂死死抱住眼前人,猶如溺水者抓住一個救生圈。
“扈曉。”
她聲音嘶啞得厲害,說出兩個字,等了好一會才憋出後面的話,“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聽到這話,扈曉才把眼前邋遢糟亂的人與光鮮亮麗的凝雲劃上等號。
“你到這兒來。”
她倍感滑稽可笑,“認錯嗎?”
凝雲連連點頭,“我是來認錯的,我在這等你三天了。”
呵,三天!
有蹲門口的毅力和閑心,卻沒有公開道歉的覺悟和誠意,背靠謝璧,潑髒水的時候倒是迅速、積極。
扈曉嘴角微勾,嘲諷道:“我腿細,不夠你抱的,松開吧。”
凝雲迅速松開手,渾身的髒污讓她眉頭緊擰,顧不得難受,她趕緊道:“扈曉,我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
“道歉該有的樣子。”
扈曉上下打量她一眼,“不是表面的邋遢髒亂,上演苦情戲碼。”
凝雲幾乎怄死,她最讨厭邋遢,之所以蹲在門口不走,除了想盡快見到扈曉,還真的想過博取同情。
又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沒別的意思,只想道歉求原諒,往後好好過日子。”
“道歉的機會我早就給過,你沒把握住,而且還——”扈曉搖了搖頭:“你龌龊到我都不好意思說。”
凝雲漲紅了臉,急急解釋:“我貪財,一時鬼迷心竅,才會答應謝璧去P照片,這些都是真的,如果沒有謝……”
扈曉徑直打斷:“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公之于衆,我便接受你的道歉。”
凝雲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她不敢得罪謝璧,才想着私下找扈曉,道歉并告知一切,讓兩顆大樹互怼,而她安靜看戲過日子。
然而,扈曉并不好糊弄,一場空。
是不得罪謝璧,承擔全部責任?還是供出謝璧,求得諒解?這道選擇題,雖然痛,但不難。
扈曉知道凝雲是個聰明人,會算好這一筆賬。
果然,當天中午凝雲公開道歉,并交待事情始末。
其中最精彩的兩點。
我龌龊黑心肝,嫉賢妒能,陷害扈曉。
我前後收了謝璧兩次巨款,一是爆料“地下戀情”,二是答應P床照。
收錢的事,凝雲還附上了流水賬單。
幾乎是鐵證如山,吃瓜群衆沒料到背後還有這出,紛紛湧到謝璧那兒看戲,謝璧不負所望,很快回應。
謝璧V:第一筆錢,是在凝雲信誓旦旦保證爆料為真的前提下,我獎勵她的;第二筆錢,鼓勵、支持凝雲繼續挖掘事實。她錢收了,爆料是假還P圖,現在倒打一耙,我謝璧是這麽好欺負的嗎?
“想洗白?天真!你诋毀扈曉的微博還在,什麽糾纏男人功夫了得,40萬不放在眼裏,這些凝雲都不知道。”
“謝璧傻逼,趕緊脫粉,別丢人現眼,給嘉遇抹黑。”
“特別聲明,陳嘉遇早怼過她了,不認這個粉。”
“獎勵?你當自己頒獎委員會呢?怎麽不見頒給別人?陳嘉遇喜歡扈曉,你才針對她的吧,嫉妒就直說。”
“做錯事還這麽嚣張,凝雲至少道歉了,你呢?從頭到尾都在甩鍋推責任。”
“從謝璧的嘴臉,可以看出聚佳集團的德行,我吐了。”
…… ……
噼裏啪啦一陣脆響,謝璧誤砸了自己最喜歡的茶具。
細膩的瓷片濺出老遠,她一陣心痛,然而發現站在門口的陳淑美後,又迅速起身迎了上去。
“阿姨,我是被凝雲騙了,我冤枉。”
“你輸了。”
陳淑美盯着她,平靜宣告:“輸給了扈曉。”
謝璧急得直搖頭,“王謝兩家聯姻是早就定好的,而且我真的喜歡嘉遇,從第一次見他起,阿姨,你會繼續支持我的對不對?”
“王謝聯姻,但他姓陳。”
“可是——”
“他已經打破心中桎梏,以後跟王家,更不會有什麽牽扯、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