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
下一個天亮去領證的計劃并未實現,因為扈曉沒睡飽。
那晚,她一會把玩戒指,一會盯着熟睡的陳嘉遇出神,內心的歡喜與甜蜜滿滿當當,無絲毫睡意。
淩晨四點左右,陳嘉遇小睡一場醒來,發現本該躺在自己懷裏的人竟然側身湊在床頭燈前翻看劇本。
長臂伸出,他不由分說地将扈曉撈回懷中,下巴輕蹭她腦袋,“還不睡?”
男人聲音慵懶,帶着幾分倦意。
扈曉握住覆在腰間的大手,有些自責地問:“我吵着你了?”
“沒有。”
陳嘉遇收攏雙臂,将女友完全圈在懷中,“小混蛋,你是不是興奮得睡不着?”
扈曉點頭承認,“跟打了雞血似的,精神得很。”
“無妨。”
男人嘴角微勾,湊到她耳邊慢悠悠地說:“我哄你睡覺。”
扈曉聽後眸子亮起倍覺有趣,孩提時代,她都沒有讓人哄着入睡,如今二十好幾,反倒有這種優待。
“怎麽哄?”她疑惑道。
“做運動。”
話落,陳嘉遇已然調整好姿勢,并拍着扈曉屁股補充,“用最消耗體力的方式。”
……
領會到對方的意思,扈曉只鴕鳥了兩秒,旋即雙手成撐着男人結實的胸膛慢慢地坐起。
她嘴角噙笑,“陳先生,你确定這樣的結果,不是你跟着我一起睡不着?”
大掌輕掐女友腰肢,幽深的眸子裏閃爍着期待光芒,他以非常自信地口吻說:“确定。”
緊接着的一個多小時,陳嘉遇毫不例外地上演了一出經典大戲——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共浴之後,扈曉總算精疲力竭開始犯困。
陳嘉遇一臉餍足地将人抱回床上時,天已經蒙蒙亮。
“睡吧。”他吻了吻她嘴角,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
“八點叫我。”扈曉咕哝一句,放心睡去。
然而她一覺睡到大中午,醒來後,眼底還泛留着一層淡青色,扈曉有點不樂意去領證。
理由:生命中最重要的證件照,絕對不能比平常醜,這是底線。
陳嘉遇湊近了仔細一瞧,笑着攬下全部責任,“嗯,怪我沒有把控住,今晚一定讓你睡個好覺。”
翌日清晨,結婚證到手。
兩人蜜月旅行回來,扈曉因為大姨媽推遲去醫院做檢查,結果如她所料。
她揣着化驗單笑眯眯地去Deep Fish找陳嘉遇,彼時,工作室衆人正在檢驗新一代幼兒陪護機器人的效果。
扈曉刷臉進門,只見往日埋首案前嚴肅認真或年輕或年長的研發者們,此刻魔幻地聚在一起。
是……蛙跳嗎??
反正大多數人都蹲在地上,一蹦一蹦地四處亂跳。
年過五十的柳工腿腳不及青年利索,他拖着條小馬紮,挪一步坐一會,那場面有點像在模拟坐木馬的小孩。
最最匪夷所思地是,這些大老爺們說的什麽虎狼之詞?
“來啊小魚,追我!我就是你的小心肝。”
“哎呀,寶寶摔倒了,需要小魚愛的鼓勵。”
“小魚看我,我才是你的小心肝,他們都是假扮的。”
…… ……
扈曉看得一臉問號,如果不是門口的識別系統刷臉成功,她嚴重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就在她驚訝愣神的時候,被大家左呼右喚猶豫僵持好一會的機器人小魚終于有了動作。
只見它快速走到扈曉跟前,擡起胳膊機械扯了扯對方褲腳,旋即仰起頭,操着一口奶萌奶萌的聲音問——
“美麗的女士,您能給我生個孩子嗎?”
“!”
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詞!扈曉驚得下意識摸向自己腹部。
面對不在意料的突發狀況,衆人哄笑出聲。
唯有陳嘉遇陰沉着臉,“誰幹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憋着笑不應聲。
年長的柳工站了出來,“Alex特意為發布當日設置的自我推銷系統,她說這樣不止搞笑吸睛,還能激發廣大女士的母性。”
Alex目前人在美國,電腦技能堪比黑客,性子跳脫,摸人老底一把好手,絕對地不好招惹系列。
更何況,她曾經幫忙收拾了黎子旭,算是有功之臣,陳嘉遇不好多計較,但依然火氣不減。
“就這幅程序錯亂人都追蹤不了的垃圾樣,還想發布?回爐重造。”
聽聞如此可愛逗趣的小魚即将被拆,扈曉蹲下身,伸手摸它圓圓的腦袋,溫柔拒絕對方的提議。
“你還小,別想孩子的事。”
“我很大的。”
小魚卡了兩秒,似乎在搜刮相關詞句,“女士您盡管生,寶寶餓了尿了困了……我統統可以。”
咦,竟然對話流暢毫無違和感,扈曉越看越喜歡。
“陳先生。”
她眼巴巴地望向陳嘉遇,眸子裏流露出來的渴望是不言而喻的求情,男人破天荒地沒有松口。
只見他幾步走到扈曉面前,伸手将人拉起,“有我在,你用不着小魚。”
扈曉想到包裏的懷孕化驗單,溫柔地笑了起來。
衆人起哄。
“哎呀,陳醋果然名不虛傳,機器人的醋都要吃。”
“嘉遇哥帶孩子的畫面,肯定手忙腳亂抓瞎一片,嫂子,我誠懇建議你把小魚帶回家!”
“巫雲大大,如果你能為新一代小魚配音,陳老板肯定暗戳戳扛一個回家。”
“你們這群鐵憨憨,趁曉曉在,不想加班的趕緊撤啊!”
柳工一聲喊,小夥子們瞬間散了個幹淨。
轉眼,熱鬧的工作室安靜下來,只剩夫妻二人。
扈曉很自然靠向陳嘉遇,雙手環住他腰身,“老公,我有兩個消息,一好一壞,你先聽哪個?”
“聽我老婆的。”男人把決定權上交,忠犬得不行。
扈曉墊腳湊到他耳邊,笑意盈盈地宣告,“陳先生,恭喜啊,你要當爸爸了。”
輕撫柔軟長發的手驟然頓住。
陳嘉遇垂眸看向扈曉,視線從上往下,掠過女人帶笑的眼睛,上揚的嘴角,挺拔的雙峰,最後落在平躺的小腹上。
“真的?”問這話時,他已經彎腰抱起妻子。
“當然是真的。”
扈曉勾住對方脖子,“懷孕化驗單還在我包裏呢!”
陳嘉遇轉而将她抱上工作臺,兩人鼻尖相抵,“陳太太,同喜。”
雙手捧住男人英俊的臉,扈曉一鼓作氣地說:“不好的消息是,根據醫生的推算,受孕時間……恰好是我們領證前一天。”
“我老婆又犯傻。”
陳嘉遇親吻她臉頰,嘴巴甜得如糖似蜜,“我早就不介意婚前懷孕,只要是跟你的孩子,哪天都好。”
扈曉覺着嘴巴,“可是我介意,早知道就不該貪睡推遲一天領證,那樣的話,夢想、婚姻、寶寶,同一天到來。”
“你呀!”
陳嘉遇輕捏她鼻子,“真當自己是神仙,可以同時拿下甲醜籌拍,驚凰配音,畢業論文,懷孕生子四件大事?”
扈曉撓頭,“對哦,懷孕了拍戲就得至少往後推一年。”
“配音也得逐漸減少,畢業和養胎,做好這兩件事就很棒。”
“……熊孩子。”
扈曉笑罵起來,“還沒出生,就來推遲媽媽的唔——”
陳嘉遇的吻來得迅速又霸道,吞掉她的話,随即擡手輕撫扈曉腹部,“寶寶來得正好,用一年多時間籌備《甲先生和醜小姐》不盡然是壞事,而且家裏要添丁,爸媽的關系肯定更進一步。”
“對對對!”
扈曉連連點頭,抱着陳嘉遇的臉親了又親,“我老公真棒!”
陳嘉遇眼神寵溺,“彼此彼此,懷孕是兩個人的事。”
“……我是誇你很會想。”
“很能幹——”
男人一字一句,笑得蔫壞,“沒有嗎?”
扈曉:“有有有!但從今晚開始,你不準碰我。”
陳嘉遇愣了足足兩秒,随後撿着老婆現成的話,罵道:“熊孩子。”
相知相愛的男女結婚生子,盡管日常生活裏會有摩擦,擔憂,以及不盡人意,但橫看豎看,基調和主題都是幸福。
扈曉懷的是雙胞胎,孕期常見症狀翻倍而來,單是晨吐和難以入睡兩點,就讓陳嘉遇焦心不已。
自扈曉懷孕他就沒再接戲,Deep Fish也去得少,大有陪着老婆一起休産假的意思。
扈曉不忍他跟着難受,時常趕人,“陳先生,兩個孩子呢,你還不出去賺奶粉錢。”
這時候,陳嘉遇會笑着點頭,随後帶着扈曉一起出門,散步、逛街,買一大堆寶寶用品。
對此,扈曉甜蜜又無奈。
直到雲楚下山,扈清樂颠颠地回到C城,暖兔放了寒假天天來串門,家裏二十四小時不離人,扈曉妊娠反應有所緩解,陳嘉遇才在被“趕”的時候,去Deep Fish現個身。
歡聲笑語,日子一天天過去。
陳淑美經常來探望扈曉,總挑陳嘉遇不在的時候,扈曉清楚母子倆之間的疙瘩,私下裏勸過陳嘉遇。
男人說,“那頂多是個關系很一般的親戚,不值得你費神。”
扈曉握住他雙手,“那我比王夫人幸運,同樣是坐車離開舍你而去,多年後你寵我如珠如寶,而她,一個眼神都得不到。”
陳嘉遇搖頭,“不一樣,你的混帶着懦弱傻氣,而她全是自私精明。”
“年輕的女孩總是愛情至上,對孩子的态度最容易被另一半影響,想想她當年也挺慘的,未婚先孕被抛棄。”
“那就別想。”陳嘉遇小心翼翼地将孕婦圈入懷裏,“注意胎教。”
“看架勢,陳先生好爸爸預定。”
“那是自然。”
兩人睡前一番交談,不料幾個月後,陳嘉遇打臉啪啪響。
起因在于扈曉早産,兩個兒子折騰掉了她半條命。
彼時,陳嘉遇拉着妻子的手,內心慌得不行,面上卻溫柔鎮定,直到小生命呱呱墜地,他傾身吻扈曉額頭,似是再也抑制不住,兩顆滾燙的熱淚落了下來。
知他心中恐懼,扈曉輕輕一笑,“陳先生,我以後要什麽,你是不是都給啊?”
陳嘉遇緊握她的手,“嗯,都給。”
扈曉:“那我還想要個閨女。”
沒有瞟兩個兒子一眼的陳嘉遇,“……”
險當爹之後,如果只有三分鐘照看妻兒,陳嘉遇會拿出2分58秒給扈曉,剩下2秒兒子們平分。
好在兒子們壓根兒不缺這點關注。
畢竟,他們是雲楚和扈清的心頭肉,也是王家衆人的小心肝,尤為值得一提的是兔兔姑姑,吃喝拉撒玩,幾乎全天陪着,就跟媽媽一樣。
扈曉有時候會捏着兒子的粉嫩臉頰,笑罵,“小沒良心的,專折騰爸媽。”
暖兔聽後,立刻為寶貝侄子還擊,“嫂子,那也是你和哥哥先折騰出他們倆啊!”
……
邏輯完美。
扈曉睨一眼小姑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沒想過談戀愛?”
暖兔:“得了吧我親愛的嫂子,本兔兔清楚地知道,你直到23歲的第一季度,初吻都還在。”
“但我第二季度捕獲男票,第二年兒子在懷,你要有這麽快速度我就不催。”
“我又不是胖言,着急什麽?”
“管言急了?”
“很急,老是跟我感嘆,自己成了哥哥的學弟,如今下一代,又是姓管的當學弟。”
想起學弟梗,扈曉不禁莞爾,“下次你這麽回他,把握住時機,管姓小孩還可以有個陳學妹,否則就是陳學姐。”
暖兔翻了個白眼,“嫂子,你紮心了!”
“咦,你向着他?”
“就胖言那個被趙邱彤迷得團團轉的鐵憨憨,不向着點,能行?”
“誰被她迷得團團轉了?”管言提着果籃出現在門口,“兔兔,向着我就坦誠點,別翻八百年前的老黃歷。”
暖兔瞪他,“那就翻新的,去年中秋你們慶祝認識五周年,跨年夜,她又來找你敘舊。”
管言再次強調,“我真沒有被她迷得團團轉。”
女孩非常不屑地重重一哼,“真也好假也罷,反正你們相識六年的,感情自然比認識不到一年的強。”
暖兔VS趙邱彤,扈曉很熟悉,如今看來管言更熟悉,她正聽得有味,冷不丁響起另一道聲音。
“何止一年。”
陳嘉遇循着妻子的蹤跡,慢悠悠地踱步進門,“暖兔,你以前寄來的月餅,悉數進了胖言的嘴。”
胖言吃驚求證,“月餅她寄的?”
暖兔挺了挺胸膛,“就是我,所謂吃人的嘴軟,何況是吃了那麽多年,你以後給我放乖點!”
一對兒子出院前,扈曉用産前産後的态度戲谑自己家老公。
“陳影帝,你的好老爸預設崩了。”
陳嘉遇眉頭輕蹙沒應聲,其實這段日子他一直在回味扈曉說過的那句話——“年輕的女孩總是愛情至上,對孩子的态度最容易被另一半影響。
作為一個大老爺們,他亦是如此。
雖然主要原因是緊張扈曉無心顧及其它,但陳嘉遇不否認,忽視兒子或多或少有難産的因素在裏邊。
一家四口非要如果有個排序,肯定是老婆當頭,他挂尾。如果這個頭出點什麽岔子,後面自然全亂套。
他笑了笑,“小混蛋,你最要緊。”
扈曉伸手勾住男人無名指,對戒靠在一起,她語氣輕快,“哎,婚後都沒怎麽享受二人世界,就匆匆忙忙當爸當媽。”
“兩個小電燈泡。”陳嘉遇如此評價。
“看着老爸照顧寶寶,阿媽在一旁唠叨指揮的場景。”扈曉微微一頓,随後非常豪邁地說,“反正你也不怎麽喜歡,兒子送老爸照顧得了。”
陳嘉遇:“我沒有不喜歡。”
相互勾連的手指輕輕搖晃,扈曉說:“我知道,最差的情況也是愛屋及烏。”
兒子淪為烏鴉,陳嘉遇朗聲為其正名,“那是我的崽。”
“所以?”
“我的崽肯定是小男子漢!所以……送走吧,去造福老爸阿媽。”
男人的語氣相當地舍己為人,大公無私。
扈曉笑得前仰後合,最後靠在陳嘉遇懷裏,“兩個他們肯定照顧不過來,送走誰?”
“這樣二選一的難題你做不出來。”
陳嘉遇仔細打量自家老婆,在對方溫柔又充滿期待神色裏,領悟到了真義。雖然停留的時間少,但哪些人在乎緊張崽崽們,他是一清二楚的。
“你打算兩個都送走。”肯定的語氣。
“嗯,一舉三得。”
扈曉将自己的想法攤開,“小外甥肯定會讓他外公外婆的關系更進一步;暖兔和王夫人照顧寶寶比我這個當媽的盡心,王老爺子每況愈下——”
陳嘉遇突然捏了捏掌中小手,“小混蛋,你這麽懂事做什麽?拼命生下的崽全都貢獻出去,你不委屈,我看着委屈。”
“我還有你啊,趁機過過二人世界。”
扈曉依偎在男人懷裏,擡頭親啄他嘴角,“而且,每周我都是要接寶寶們回家一次的。”
陳嘉遇低頭,反客為主覆上香軟的唇瓣盡情糾纏。
良久,他氣息滾燙,附在她耳邊問:“一次多久?”
勻稱有致的手指摩挲着男人皮帶,扈曉故意道:“七天。”
陳嘉遇笑了起來,“一周接一次,一次七天,嗯?你這個小混蛋,準備把我安置在哪?”
扈曉擡起手,用無名指上的戒指輕敲對方的,答案一氣呵成——
“在身在心在腦海在我所在的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