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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回終篇(下) (2)

謀朝的機會。

京城一夜大亂,被關在鳳儀宮中的蕭經雖然看不到但是卻聽的真切,再加上剛才看到蕭澤和伍靖明前來拿人,他就知道自己的全盤謀劃都失敗了,他再沒有翻盤的機會,所以蕭經此時什麽都不想,只是直挺挺的站着,用無限怨毒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的父皇,若是眼神可以化為利刃,當今怕是已經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給千刀萬剮了。

“畜生,你好本事啊!”當今冷嘲一句,語氣聽上去極為陰寒。

蕭經直視他的父皇,冷冷道:“不及父皇!”此時,這父子二人的語氣同出一轍,真格兒是親父子了。

坐在一旁的太後卻是忍不住,她厲聲喝道:“你這沒人倫的畜生,竟敢對親生父親下毒,還不快快交出解藥!否則哀家決不饒你!”

蕭經象是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大笑起來,直笑出了眼淚。“饒我?哈哈哈哈……太後娘娘,您在說笑話麽,這怎麽可能?就算我交出解藥,你們也必定會将我千刀萬剮。我小心翼翼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活了十八年,難道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東西?”蕭經怨毒極深,伸手指着當今的頭尖利的大叫起來。

“啊……你中了毒,你到底是中了毒!啊哈哈哈哈……”叫過之後蕭經才反應過來,他的臉上立刻湧起極度驚喜的痛快表情,他就說麽,明明自己已經下了手,那個昏君怎麽可能不中毒!蕭經仰天大笑,大有此時便是死了也能含笑九泉的意思。

太後面色一陰,心中暗暗責怪自己怎麽就是沉不住氣,她略含歉意的看了兒子一眼,當今卻不在意,他只冷冷說道:“沒錯,朕是中了毒,但是解五華散的解藥不是只有你才有,畜生,你別忘了,寧親王府裏還有一位正經苗裔傳人,比那下三濫的黑苗不知強多少倍,區區五華散豈能難得住她?配出解藥不過是三兩天的事情。而你,卻已經看不到明朝的日出。”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蕭經大受打擊,噔噔噔倒退了好幾步,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說他做的這一切全都沒有意義,若是豁出母後與他的兩條性命,還陪上了整座王府,這樣都不能毒死當今謀得大位,那他做的一切又都是為了什麽,難道就是為了自尋死路麽?

看到蕭經一臉深受打擊的表情,當今心中痛快極了,其實他完全可能下令将蕭經拖下去五馬分屍,可是當今就是不願意,他不願意讓蕭經死的這麽痛快。不好好消遣一番,讓蕭經受盡折磨而死,當今覺得就對不起自己身中的劇毒。雖然杜衡承諾盡量研制解藥,可是當今知道那實在是太難太難了。退一步說,就算是杜衡研究出解藥,當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撐到那個時候。

當今看了蕭澤一眼,蕭澤多機靈了,他立刻明白了他皇伯父的用意,立刻大聲說道:“回皇伯父,內子已經研究出五華散的配方,不過兩日便能獻上解藥。”

當今笑着點頭稱好,看向蕭澤的眼神越發滿意了。太後也信以為真,臉上笑開了花兒。蕭經卻是深受打擊,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力氣,突然之間,蕭經身形暴起,整個人如同一柄利箭似的,直直插入當今的胸口。

蕭澤與伍靖明都沒有想到看到去風一吹就倒的蕭經還有這等實力,兩人立刻縱身躍起,意欲聯手将蕭經截下來。然而蕭經的去勢實在太快,蕭澤和伍靖明根本來不及攔下他。

眼看蕭經已經沖到當今面前,距離他只有三步之遙,當今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只見他左手在龍椅上輕輕一拍,只見龍椅靠背後突然射出三枝弩箭,分別射入蕭經的左眼和雙肩,蕭經慘叫一聲,被弩箭的沖擊力沖的向後飛出重重摔倒在地上。

“殺了我……殺了我……”蕭經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滾兒,口中的嘶吼因為劇痛而聲不成聲調不成調。

當今冷冷一笑,沉聲道:“來人,傳太醫……”

蕭經心中已經極度絕望,他掙紮着站起來向不遠住的金漆九龍大柱死命撞去。當今厲聲喝道:“快,攔下他……”

蕭澤和伍靖明飛快對視一回,兩人同時出手,只是出手之時略略慢了一下,他們抓住蕭經之時,蕭經已然撞到金漆九龍柱,鮮血噴濺而出,将柱上的蟠龍染成血紅。

當今氣惱恨聲大叫道:“如何沒有攔住他!”

蕭澤與伍靖明立刻跪下請罪,太後嘆了口氣緩緩說道:“皇兒,這一出又一出的,兩個孩子也反應不過來啊。”

當今點點頭,沉聲說道:“母後說的是,澤兒,去看看那畜生還有沒有氣!”

蕭澤快步上前俯身查看蕭經的情況,見蕭經已經血流成河,眼下還吊着一口氣,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蕭經用盡最後的力氣睜開眼睛,他此時滿眼是血,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蕭澤的身影,他突然抓住蕭澤的衣袖,喃喃說了一句“謝謝……”然後腦袋一歪再沒了氣息。許是死的不甘心,蕭經的眼睛一直大睜着沒有閉上,看上去恐怖極了。

蕭澤黯然無語,沉默片刻後才站起來躬身說道:“回皇伯父,他已經走了。”

當今冷哼一聲:“白便宜了他……”然後便劇烈咳嗽起來,剛才為了不在蕭經面前露出破綻,當今憋的很是辛苦,如今蕭經已死,他就不必再憋着了。

咳着咳着,當今噗的噴出一口黑血,太後已然被這連番的突變刺激的有些人呆傻了,她定定的看着大口大口吐血的兒子,竟然沒有半點兒反應。

蕭澤和伍靖明看見這等情形,哪裏還能不知道不好了,因為剛才提蕭經過來,這事兒不能讓人知道,所以殿內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除了太後和皇帝之外就是蕭澤和伍靖明。蕭澤只能對伍靖明叫道:“靖明兄,我來照顧太後,你去照顧皇上。”

伍靖明應下,與蕭澤趕緊上前,他扶着當今的身子給他拍背,蕭澤就握住太後的手,用力掙她的指尖,疼的太後尖叫一聲,這才算是緩過氣來。

“皇兒,皇兒……”太後一明白過來便撲到兒子身邊大叫,皇帝此時已經咳血昏迷了,剛才受了蕭經的刺激,他的病情似乎加重了許多。

一番折騰之後,當今終于醒了過來,只是臉上已經現了灰敗之色,蕭澤心中暗嘆,只怕就算是研制出解藥,他皇伯父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當今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時日無多了,他看看侄子,又看看母後,艱難的說道:“母後,傳……皇子們……”

太後心中一緊,立刻沉聲說道:“澤兒,靖明,你們先退下,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進出。”蕭澤應了一聲,與伍靖明趕緊走了出去。

當今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太後,澀聲叫道:“娘……”

太後身子一顫,眼淚湧了出來,她喃喃道:“欽兒,不是娘鐵石心腸,真的是十三不可以。娘可以對你起誓,保十三一世平安富貴。欽兒你想想,做皇帝真的就好麽,若是你不做皇帝,或許也沒有今日之難……你和小九是一樣的,可是你看小九過的日子,再看看你過的日子,欽兒,你苦啊……你就聽娘這一回吧,娘絕不不會害你的!你聽娘說……”

當今一聲“娘……”喚出了太後所有的母愛,太後邊哭邊說,任眼淚如雨點飛落,說出的話雖然還是刺心,可是字字皆是她的泣血之言。

當今怔怔的,好半晌都沒有緩過勁來,太後且哭且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過了許久,太後才注意到兒子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神極為空洞。

“欽兒,欽兒……”太後一聲接一聲的喚着,她的兒子卻是一言不發,只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望着她,眼中什麽情緒都沒有。

太後急壞了,就在她要叫太醫之時,當今幽幽的說道:“娘,兒子答應您,只求您一件事,讓兒子見見美娘,只見她一個。”

太後松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好……”

沒過多久,敏貴妃被诏至養心殿,太後遵守自己的承諾,并沒有留在內殿。将整座內殿都留給當今和敏貴妃。蕭澤見皇祖母出來,立刻上前噓寒問暖,太後定定的看着這個出色的孫兒,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若是當初是小九繼位當了皇帝,澤兒做儲君當皇帝,是不是欽兒就不會有這麽悲劇的一生?現在扳過來是不是還不算晚?澤兒明顯比那幾個皇子都适合做皇帝,他聰明能幹身手又好心思還缜密,越看越是塊當皇帝的好材料,要不……太後在當今登基之後一直懶散,今兒被刺激大發了,腦子飛也似的轉着,一個念頭接一個念頭的往外蹦,太後覺得自己的腦子的念頭太多都要把她的頭撐炸了。

蕭澤被太後看的渾身發毛不自在極了,太後的眼神好可怕,赤果果的全是算計,蕭澤本能驚心,立刻開口說話轉移太後的注意力。

“皇祖母,您看幾位殿下都被關了一天一夜了,是不是讓他們出來,昨兒的動靜實在太大,他們必定都懸着心呢。特別是謹王殿下,如今謹王妃身懷六甲,府中又沒個長輩鎮着,謹王殿下該多擔心啊!”

太後被蕭澤說的一愣,片刻之後她才說道:“哦,哀家想起來,老七的媳婦是你媳婦的義姐,怪道你別人不提只提他。”

蕭澤這會兒也顧不上太多了,他看懂了太後眼神中的含義,此進不把自己摘出來更待何時。“對對,皇祖母的記性真好,從孫兒媳婦那邊論起來,孫兒得叫謹王一聲姐夫呢。大舅兄,你說是不是?”蕭澤向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伍靖明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上前接話。

太後看着伍靖明,又點頭說道:“是了,靖明是靜貞丫頭的哥哥,合着你們仨串在一根藤上呢,怪道只提他。”這老太太似是才想明白一般的叫了起來。

蕭澤偷偷籲了一口氣,心中暗道:“皇祖母诶,您可算是想明白了。快宣阿繹吧!”

太後果然如了蕭澤的心願,命人将蕭繹從偏殿帶過來。蕭繹走入養心殿,看到自己的好兄弟都在這裏,兩人的神色雖然凝重,可眼神裏沒有緊張之意,他便也暗暗松了一口氣。什麽話都不必說,只看一眼蕭澤與伍靖明的神色,他就知道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他沒有什麽可擔心的。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皇祖母,孫兒可以去給父皇請安麽?”蕭繹跪下行了大禮。

太後搖搖頭道:“現在不行,回頭哀家帶你過去。”因為蕭澤與伍靖明的份量,太後原本就有意讓蕭繹接位的心思又确定了許多。所以對蕭繹說話的語氣也親熱随和不少。

存了立蕭繹為儲之心,太後少不得要全方面的關心蕭繹一回,太後正細細的問着,敏貴妃卻從內殿走了出來,她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剛痛哭了一聲。太後也沒有多想,只是眉頭微皺揮手淡淡說道:“回去好生待在你宮裏,不要亂走動。”

敏貴妃躬身應了,她的動作有些僵硬,神情也不太自然。太後沒有在意,蕭繹卻暗自留心,總覺得不太對勁兒。他向蕭澤和伍靖明使了個眼色,蕭澤先反應過來。只見他垂在袖中之手微微動彈了一下,正在退出養心殿的敏貴妃便“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衆人齊齊看過去,只見敏貴妃不顧自己是否摔傷,卻拼命的去搶從她袖中摔出來的一卷明黃貢絹。

太後臉色大變,厲聲喝道:“韓美娘,那是什麽?蕭澤,速将黃絹取來!”

敏貴妃亦是臉色大變,她想搶奪黃絹,只是蕭澤身手極快,只在眨眼之間,那黃絹已經到了蕭澤的手上,他也不打開看,直接将黃絹交到了太後的手中。

太後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便叫住蕭澤問他黃絹上寫的是什麽。蕭澤一眼掃過,不由面色微變,他俯在太後耳邊低語幾句,太後的臉上瞬間血色裉盡,她連叫幾聲“好,好,好……好兒子……”已是氣的渾身亂顫了。

敏貴妃再沒想到自己好端端的走路也能摔倒,也是面如死灰,她撲通一聲跪下,顫聲叫道:“母後饒命,這都是皇上的旨意,與臣妾無關啊!”

“與你無關?韓美娘,你若是說了實話,又豈會有這道诏書?”太後冷冷一句将敏貴妃堵的無言以對,她這時才發現太後兩次喊出韓美娘這個名字,震驚的望着太後,敏貴妃覺心中有了極為不好的預感。自她跟了當今之後,當今給她編造了新的出身,京中除了她和當今不該有第三個人知道韓美娘這個名字,太後一向萬事不問,她怎麽會知道?而且太後剛才的話……敏貴妃不敢往下想了,只能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

太後心裏已經有決定,她沉聲說道:“澤兒靖明,你們去外頭守着,老七,你留下。”蕭澤和伍靖明再次走出去,這一回,兩人刻意走的遠一些,那些個隐秘之事,他們能少聽說一點兒就少聽說些吧,免得給将來留下隐患。

過了許久,敏貴妃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搖搖晃晃飄回她的宮中,一頭栽倒在地上,腦袋上磕了好大一個血口子,吓得的宮中之人驚叫連連,敏貴妃卻不許人去請太醫,只是讓人扶着自己進了佛堂,抓了好大一把香灰捂到傷口處,服侍她的宮人都快吓瘋了,只這般用香灰一捂,必要留下疤痕的,這怎麽能行?可是敏貴妃是主子,她們也不敢違背貴妃之命,只能幹着急。

敏貴妃走後,太後又去了養心殿內殿,她果然帶着蕭繹進去了。當今對蕭繹倒也親熱和氣。蕭繹見父皇面容枯焦,心裏着實不是個滋味,父子二人自有一番對話。

太後見兒子神色如常,根本不象是已經留下傳位诏書的樣子,心中也有些發冷,她便也什麽都不說,只與兒子孫子說些閑話,反正大事如何她都已經安排好了,她的兒子也沒有多久可活了,就讓他永遠都不知道那個秘密吧。

宮內宮外大事皆定,蕭澤便不想再留下來了,他再三請求回府,太後和當今也都答應了,蕭澤一路飛奔出宮,跳上馬打馬如飛,很快便回到了寧親王府,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心愛的媳婦兒,蕭澤就興奮的渾身發燙,眼睛亮的吓人。

一踏入王府的大門,蕭澤便接受了無數道異樣的目光,人人都是一副有話想告訴他卻又不得不憋着不說的表情,蕭澤納悶極了,一跳飛奔沖進交泰園,卻沒有看到他最惦記的親親媳婦兒迎出來。

“夫人呢,夫人在哪裏?”蕭澤抓過一個下人便急吼吼的叫了起來。

那個婆子抿嘴笑着回道:“回三爺,夫人在抱樸園……”婆子的話還沒有說完,蕭澤便如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父王,娘,阿衡……”蕭澤沖進抱樸園便是一通大叫,卻被迎面走來的親妹妹蕭靈兜頭啐了一聲:“哥哥你好吵,能不能安靜些!若是吵了嫂子,看父王娘親誰能饒了你!”

“靈兒,這……這……你嫂子怎麽了?”

蕭靈抿嘴一笑,故做神秘的說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呗!”

蕭澤真是被被悶瘋了,他閃身沖往上房沖去,丫鬟們打簾子都來不及了,蕭澤就那麽一頭撞進了上房。

上房外間沒有人,蕭澤直直沖進東裏間,素日裏他娘親和媳婦常在此處說話管事做繡活兒。可是蕭澤失望了,東裏間沒有他香香軟軟的媳婦兒,只有胡子拉碴的父王躺在榻上。

“父……父王……”蕭澤叫了一聲,寧親王爺見兒子回來了,自是滿臉帶笑,他立刻問道:“澤兒,外頭的事情都辦好了麽?你回來的正好,快去看你媳婦吧。”

蕭澤徹底懵圈兒了,看媳婦……這話聽上去怎麽這麽讓他心驚肉跳!不是說他娘親媳婦兒都平安無事麽?怎麽聽上去象是媳婦要不行了?可也不對啊,要是他媳婦兒快不行了,大家不能不麽樂呵啊,分明是有什麽好事兒都憋着不說,都等着看他笑話呢。

寧親王爺見兒子發呆的小樣子別提多招人了,不由又笑了起來,指指西裏間說道:“喏,你娘親和娘兒都在那邊。”

蕭澤又象一陣風似的沖進西裏間,撂下他父王一個人假裝自怨自艾,自嘲笑道:“完了,我老喽,媳婦兒和兒子都不要我喽……”

蕭澤沖進西裏間,看到他的娘親坐在床邊的的凳子上,而他的媳婦兒正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看上去別提有多乖了。

“娘……阿衡……阿衡你怎麽了,是不是受了傷,哪裏受了傷,快讓我看看……”蕭澤一見自家媳婦躺在床上,腦子繃着的那根弦兒立時斷了,他沖到床前大喊大叫,吵的杜衡直皺眉頭,本能的向床內側挪了挪身子,杜衡用嫌棄的語氣說道:“阿澤,我好着呢,你別亂想!”

“騙人!你沒事兒怎麽躺在床上不起來?”蕭澤在慌忙之下連小孩子脾氣都犯了。

寧親王妃劈手敲了兒子一記,笑罵道:“傻小子,有你這麽說話的麽,你媳婦有了身孕,可不得卧床靜養……”

“啊……啊!娘……阿衡……你……你有了身孕?”蕭澤震的瞪圓了眼珠子,害的杜衡非常擔心那雙眼珠子會不會掉到地上。

“嗯,我有喜了,今天早上才發現。”杜衡紅着臉小聲說了一句,準爹蕭澤立刻變成了石頭人,他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衡的小腹,仿佛能透過輕暖的錦被和厚實的衣裳杜衡的肚皮,直直看到那個長大後會叫他“爹”的小東西。

“澤兒……阿澤……”準爹的反應有很多種,可是蕭澤這種反應最讓寧親王妃和杜衡納悶,兩人不由同時叫了起來。

突然間,蕭澤“啊……”的狂叫一聲,嗖的沖了出去。就在寧親王妃與杜衡面面相觑之時,外頭傳來蕭澤興奮的大喊大叫之聲,“啊……阿衡有喜啦……我有兒子啦……砰……啪……撲通……”一系列古怪的聲音傳進房上,着實讓人越發的納悶。

寧親王妃撐起窗子往外一看,只見她那個傻兒子如同一只活猴似的在院子裏翻起了空心跟頭,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全是蕭澤翻跟頭之時踢翻撞飛的東西發出的聲音。

寧親王妃撲哧一笑,閃身讓出空來讓杜衡看,杜衡看見蕭澤興奮的象個傻子似的,不由也抿嘴笑了。

蕭澤在院中足足翻了幾十個跟頭,把剛剛收拾好的院子折騰的亂七八糟之後才又沖了回來,他蹲跪在杜衡面前,傻兮兮的嘿嘿笑着叫道:“阿衡,你真厲害!”

坐在一旁的寧親王妃和東裏間躺着的寧親王爺聽了這話都沒憋住笑了起來,杜衡被鬧了個大紅臉,白了蕭澤一眼嗔道:“你胡說什麽呢!”

寧親王妃善解人意,起身悄悄走去東裏間,出門之時她還仔細的将門關好。在經歷過那麽多波折之後,她的兒子終于圓滿了。

回到丈夫身邊,寧親王爺面上喜色略裉,他低聲說道:“澤兒媳婦有喜了,自不能再制藥,可是皇兄那邊……”

寧親王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壓低聲音說道:“王爺,難道非得若兒不成麽,她剛剛有喜,又經歷了昨晚上的事情,這胎還沒坐穩,她必是吃不消的。王爺,這頭一個孩子特別要緊,若兒年紀小,若是不好好養胎,将來作下一輩子的病,可要吃一輩子的苦頭啊,萬一……您知道澤兒有多死心眼兒,這豈不是……反正說什麽我都不答應的,若兒只是我的兒媳婦,又不是太醫院的太醫,她喜歡醫術是她自己的事情,誰還能正經拿她當太醫使!王爺,這絕對不行!”

寧親王爺當然知道利害的,只是……那一個是他的親哥哥,大梁的君主啊!

寧親王妃見丈夫神情猶豫,忙又說道:“王爺,原本澤兒媳婦也沒有把握一定能研制出解藥,何必為了沒有什麽可能的希望而斷送了咱們的孫兒呢?”

寧親王爺低嘆一聲,喃喃道:“李全已經将若兒有喜的消息帶進宮了,我們再等等吧,皇兄會有旨意的。”寧親王妃聽了這話只能輕輕點了點頭,她真是無奈極了,這些事情怎麽就這樣不巧呢?

不出寧親王爺所料,莫約兩個時辰之後,宮中來人了。來的不是李全,而是奉聖宮的總管太監,太後最最信任的焦和。焦和恭敬的請寧親王妃等人全都出去,只對寧親王爺一個人宣了太後的口谕。

焦和走後,寧親王爺臉上的神色很奇怪,仿佛是松了一口氣,又仿佛有些悲哀,又夾雜些憤怒。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對蕭澤說道:“澤兒,從此刻起,讓你媳婦好好安心養胎,再不要碰她那些藥材了。”

這個結果在蕭澤的預料之中,他點頭應了,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歡喜。倒是寧親王妃聽了很是高興,立刻去将這個好消息告訴給杜衡,讓她可以安心養胎。

數日之後,宮中傳出喪鐘,當今駕崩了。這是寧親王爺等人預料中的事情,他們心中很沉痛,可是卻沒有太多的悲傷。

皇帝大行之後,敏貴妃自請殉節,不等太後下旨,她便自缢于宮中。太後在先帝靈前親自頒布了先帝的遺诏,傳位于七皇子蕭繹。着蕭繹即刻于大行皇帝靈前即位。蕭繹即位後第一道旨意便是奉太後為太皇太後,第二道旨意便是冊封伍靜貞為皇後,第三道旨意便是為先帝守孝三年。

三道旨意一出,所有開始動小心思的臣子們全都歇菜了,新帝這是擺明要獨寵皇後,他們還是等皇後年老色衰之後再動腦筋吧。這些大臣們想的挺好的,只是他們沒有料到蕭繹為了伍靜貞竟然終身不納妃嫔,守着她過完一生。

蕭繹即皇帝位,立刻為先皇舉行國葬。大梁舉國上下素白一片,壓的每一個人都透不過氣來。這樣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新皇後平安誕下一名七斤八兩的健康男孩,蕭繹立刻下旨冊封這個男孩子為太子,總算是讓喜氣沖淡了京城低靡的氣氛。随着新太子的确立,大家有了新的希望,臉上也漸漸帶出些笑影兒。

轉眼便到了十月,杜衡有驚無險的生下一雙龍鳳胎,寧親王爺夫妻和蕭澤都快喜瘋了。若非還在先帝孝中,寧親王爺鐵定要大辦一場的。這可是寧親王府頭兩個孫輩兒,寧親王爺盼孫兒盼了五年才抱上了寶貝孫子,真是怎麽稀罕都不夠的。蕭澤與杜衡這對做人家爹娘的想抱抱兒子女兒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千萬不能讓寧親王爺和王妃給發現了。如今他們兩個已然不是王府最得寵之人了,有兩個寶寶在前,這兩人如今各種被嫌棄。

兩年之後,杜衡生了下她和蕭澤的第三個孩子,蕭繹也正式除服,新帝除服後接到的第一道折子就是寧親王爺将王位讓給兒子蕭澤的折子。蕭繹自是樂見其成,下旨封寧親王爺為太王,蕭澤繼位為寧親王,杜衡為親王妃,他們的長子蕭麟為寧親王世子,女兒蕭麒被封為華陽郡主,一時之間寧親王府風頭無限,成為百官的重點巴結對象。只是寧親王府之中沒有一個人看重這些,他們一直很低調過自己的日子。

歲月更疊年華老去,當白發蒼蒼的蕭澤與杜衡坐在搖椅上,看着在身邊打鬧嬉戲的重孫兒重重孫兒們,兩個人的手依然緊緊的交握着,這一生,他們就這樣攜手走過……

------題外話------

在經歷過小産,家庭風波,電腦壞了五次,硬盤死亡之後,這本書終于寫完了。在此期間月色的更新相當不給力,可是大家并沒有棄月色而去,在此,月色向所有的讀者深深致歉,致謝!感謝的話有很多,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只有一句,月色謝謝大家的不離不棄,有你們的陪伴,月色終于走出了人生的低谷,重新确立了方向。所以,年會之後,充電滿血的月色會再次變身碼字小狂人。努力的寫書,努力的寫出精彩的劇情,也努力活的精彩!

另,年會之後新書入V之前,月色會放幾篇番外,親們想看誰的請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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