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番外三
這一天, 施宸神秘兮兮的,一大早就将席昕叫醒, 打算讓他陪自己去一個地方。
席昕還未睡醒。
此時的天色看上去灰蒙蒙的,還未全亮。
他下意識揉了把眼睛,迷迷糊糊地開口:“做什麽?”說着, 席昕整個人又縮進了被窩裏邊, 試圖再睡懶覺。
施宸将手探進來的時候,席昕嘀咕了一聲, 像是在撒嬌一般。
施宸恍惚了一陣,最終還是狠下心,哄他起來。
席昕眼睛都沒有睜開, 就被施宸扶着起了來,他睡意惺忪地半睜開眼, 愣愣地看了會兒眼前的人, 然後又輕打了個呵欠, 再度把眼睛閉上。
任由施宸瞎折騰去了。
施宸也沒閑着, 将席昕叫起來之後, 就把放在一邊的衣服拿了過來, 動作熟練地給席昕穿上。
等到漸漸地緩過神來, 席昕才睜眼, 迷糊地看了看施宸。
“我們是要去哪裏?”他又問起了剛剛的問題。
施宸卻笑:“等下就知道了。”
席昕瞥了眼他, 倒也多問,勉勉強強點了下頭。
施宸替他換上新做的靴子,随後又命人把熱水端上來。
席昕洗漱完後, 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頓時便驚住了。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天可還暗着呢。
施宸沉默了一陣,似乎有些心虛,小聲地回了句:“卯,卯時……”
還沒等席昕反應過來,他連忙又道:“我有好東西給你看呢!你別生氣。”
席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生氣了?”他晃了晃腦袋,似乎還未完全清醒過來,靠在施宸肩上又眯了半會兒,嘀咕道:“怎麽神秘兮兮的。”
施宸親了親他的眼睛,笑:“等會兒在馬車上再補個眠。”
“是要去很遠的地方嗎?”居然還要坐馬車啊,席昕又打了個呵欠,眼角紅紅地盯着施宸看。
“不算很遠,但也不近。”施宸将鬥篷系在他身上,牢牢地打了個結,然後将席昕扶起來,牽着他往外走去。
上了馬車之後,施宸原本還想着讓席昕吃點糕點,填下肚子,誰知道席昕才上馬車,便又靠在車上睡着了。
施宸見狀,連忙将他扶穩,放進懷裏好好地哄他入睡。
辦個時辰後,馬車停了下來,施宸還在猶豫着要不要叫他起來時,席昕卻已經睜開了眸子。
“到了嗎?”他語氣迷糊地問道,眼眸随着清醒的那一刻而逐漸變得清亮起來。
“到了。”
施宸扶他下來,席昕擡頭一看,卻原來是珍寶閣。
這個地方他沒有來過,但是聽過許多次,施宸送給席昕的好多東西,都是在珍寶閣裏打造的。
想到這裏,席昕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施宸輕捏他的鼻子,眼帶笑意地說道:“進去吧。”
掌櫃老早就在這邊等候了,看見他們,正想要迎上前去。
施宸直接揮手将他們趕走,“你們在這裏待着便是,我認得路。”
店家連忙點頭。
席昕好奇地看了看裏邊的擺設,很快便收回目光。
施宸牽着他,熟輕熟路地往樓上走去,兩人來到雅間。
他推開門,屋內擺設很簡單,幾乎沒有放什麽東西,只有一扇屏風橫擋在屋內中間。
席昕一見到,便知屏風後面就是施宸想要帶他來看的東西。
施宸緩緩将那道屏風挪走。
席昕原本只是好奇地擡眼看過去,瞧見屏風後面的真面目時,他微微睜大了眼睛,眼裏帶了一絲驚喜,清亮的眸子裏頓時浮現起愉悅的光芒。
“這是!”他迫不及待地跑過去,一點一點地注視着上邊的東西,似乎要将它們全部銘記在心裏。
施宸笑着看他,視線沒有挪開,目光只落在了席昕身上。
這是一幅極大的山水畫卷,裏面描繪了許多的錦繡風光,幾乎把這片土地上的秀麗景色都一一記載在了上面。
席昕小心翼翼地觀看着,生怕自己不小心便将畫卷弄髒弄壞了。
他忽然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施宸,高興地問道:“這是給我的禮物嗎?”
施宸點頭。
為了弄成這幅畫,他可是費了不少的精力,将許多畫作大師都請了過來,并且找來了許多見識淵博的先生,收集相關的地圖圖卷,讓他們共同幫忙做成了這副畫。
這上邊,便是江山的所有景色。
一開始的制作工程并不順利,即便做了很多準備,但也還是有書本上不曾記載過的地方。
有段時間施宸忙碌得很,他到處去找人幫忙收集資料,為此還特意去請教施謹之。
他的這個侄子,走過許多的地方,對于人情風土也有着獨特的理解。
整幅畫卷,從初始落筆到最終完工,用了近乎三年的時間。
所以,完成之時,施宸才會這麽激動,迫不及待地就想帶席昕過來看。他知道,席昕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的。
結果也确實是如此,席昕見了很是開心,以往有些蒼白的臉色,此時亦是染上了一片好看的緋紅。
他開心時會挽着施宸的手,眼睛彎成月牙兒。
“真好……”畫卷攤開時,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屋子的空隙,席昕圍着這幅畫走動,目光專注地放在上面。
施宸對他說道:“明年,我們就可以出府游歷,雲游四方了。”
聽到這句話,席昕側頭看他,随後笑了笑:“好啊!”
施宸問:“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聞言,席昕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掰起手指慢慢數,不時發出細小的聲音,很明顯是在碎碎念叨着東西。
施宸聽了,不由得直笑,他一把抱住席昕,道:“不急,我們有很多的時間,可以慢慢地想。”
席昕卻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臉,将他臉頰往兩邊扯了下。
然後,認真地盯着他看。
施宸怔住了,顯然有些不解。
席昕卻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玩具一般,輕笑着再度捏了下施宸的臉。
“唔,來,給爺笑一個。”他語氣軟糯糯的,卻非要說出這番調戲的話語來,聽上去實在是有些奇怪。
施宸頓時僵硬住了,他試探性地問道:“昕昕,這是誰教你的?”
席昕極其自然地說道:“侯爺呀,他給的話本上邊就是這麽寫的。”
說着,他不解地打量施宸,疑惑道:“通常被這麽說的人,都會臉紅的呀,你怎麽不臉紅?”
施宸将他摁在懷裏,牢牢地抱住,不讓席昕看見他此時此刻的表情,卻終是發出一陣笑聲。
他努力忍住笑意:“昕昕,你怎麽就這麽招人疼呢。”
他低頭湊過去,在席昕臉上親了好幾口,笑問:“話本是不是還寫了,說完這番話的人要親親的?”
席昕正色,語氣嚴肅地說道:“不是,不是這樣的!”
施宸又問:“那,是怎樣的。”
席昕認真地回道:“你應該說,滾開,臭流氓。”
“流氓?”施宸反問,“你确定這句話不是說我的?”
席昕哼了一聲,道:“你也知道你是流氓啊!”
施宸只當他是在誇自己了,聽到這句話,又在席昕臉上親了親,慢慢地,整個人就開始不規矩起來,手也開始探進席昕衣襟了亂動,被席昕打了一下之後,才老實起來。
他嘆了口氣,只能多親幾下當做補償了。
席昕伸手擋住他湊過來的腦袋,小聲嘀咕了一句:“根本不管用呀。”
施宸耳尖,一下子便聽見了,立馬問道:“昕昕,你剛剛說什麽?”
席昕臉紅紅的,小聲說道:“侯爺說,對付流氓,要比他更流氓。”
施宸頓時震驚了,“這就是你剛剛這麽做的原因麽?”
席昕理直氣壯地反駁:“不行麽?”
施宸立馬慫了,笑着回道:“行行行,當然行,席昕做什麽都是對的,如果錯了,就參考上一句。”
席昕不打算理他,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然後又轉頭繼續看着方才的畫卷。
沒想到他爹這個為老不尊的,居然想出這種法子來。
哪有人整天盯着別人兩口子的!他是不是想拆散他跟席昕,好給席昕再找一個對象!施宸忿忿地想道。
他就知道,他爹看不順眼他很久了。
其實真的是冤枉,靖恪侯不過是想給他們制造點情趣而已,他拆散他們有什麽好處啊,兩人如果真的分開了,像席昕這麽懂事又可愛的孩子上哪兒找去。
施宸越想越委屈,心道回去之後一定要跟母親說一下,讓她看好他爹這個不安分的家夥。
靈光一閃,施宸卻笑了笑,将席昕整個人轉過來,貼着他的額頭,兩人氣息交纏在一處。
席昕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施宸輕咳了一聲,問:“那個,對付流氓要比他更流氓,這句話其實說得很對!”
席昕困惑地問道:“啊?”
施宸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去,來到衣襟處。
他笑道:“來嘛,昕昕,來流氓我呀!”
席昕臉瞬間紅得厲害,他感覺到有個硬硬的東西在抵着自己,偏偏發情的某人卻又是一板正經地說出令人臉紅的話。
席昕松開手,往下用力地抓了下。
“!!”施宸吃痛地彎下腰,“啊!這是要謀害親夫啊!”
席昕瞥了他一眼。
施宸連忙正色,臉色雖說有些蒼白,但還是讨好地對着席昕笑:“不,我是說,教訓得好!對付流氓就得這麽做!”端的是義正言辭。
“流氓。”席昕撇嘴說道,卻往床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這間房比較特殊,還是樓上的所有雅間都配有床榻,席昕坐在床邊,朝施宸看去。
施宸心一顫,唯恐是自己自作多情。
席昕軟聲吩咐道:“唔,把畫卷收起來吧。”
說着,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施宸見了,只覺得那細細長長的睫毛仿佛掃在他心上一般,也跟着一起顫動。
“收完畫卷之後呢?”他雖然想到了些什麽,但總有些不确定。
席昕擡眸,原本柔軟的眸子,就像是點綴着一片星光,眸中神采明亮極了。
施宸差點就沒控制住自己。
“不是說要流氓你嗎?”席昕說着,自己卻先笑了起來,爾後低了眉,嘴角微翹。
施宸猛地站起身,驚喜地看着席昕。
席昕沒有擡頭,只是淺笑。
“我現在就去!”
施宸迫不及待地就跑了出去,遠遠地便能聽見他的聲音。
——“快給我滾過來收拾!”
席昕笑。
“傻子。”他輕聲念道。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因為明天不更,所以今天先在這裏,祝各位萌萌520快樂!
也祝我們的昕昕跟施宸,520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