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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今天真的惹怒我了!

程朗鼻青臉腫, 滿面狼狽,可他真開心,想到陸安森, 就開心。

這種開心刺目又刺心, 氣得許淵用手捂住他的臉,命令道:“程朗, 你給我道歉,給我發誓會跟陸安森斷幹淨!”

又是這種語氣!

他其實厭煩了這種命令的口吻。

他是人, 高傲而富有自尊, 奈何許淵只把他當私有物, 不,或許是玩物。他沒把他當金絲雀囚在房間裏,純粹是他瘋的太輕。

程朗有些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發現許淵把自己當私有物了, 也許是他的一次酒後失言,抱着他摸摸揉揉,而他心生反感。也許是他高高在上的命令,仿佛是帝王一樣, 命令他出席這個商業演出、扮演那個MV男主。也許是他違背他想要好好彈鋼琴的初衷,而他說,別以為你名字裏帶個朗字, 就會是下一個朗朗……

人的心是一點點變冷的,許淵與他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又體現了陸安森的不同,他從一開始,就在關心他的鋼琴事業。雖然說話很不中聽, 可只有他,明白他真正所求,且無條件的理解和支持。

這個人多麽珍貴啊!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甘心為他去死。

哪怕身敗名裂又何妨,陸安森值得啊!

許淵看出他的執迷不悟,恨恨地捏住他的脖頸:“你那天生的鋼琴家的浪漫心腸又開始支配你那愚蠢的大腦了嗎?程朗,你就是一只花枝招展的蠢豬,愚不可及!”

程朗只是笑,笑的肆意風流:“哈,許哥,你說這話真是有趣。”

許淵站起來,握緊拳頭,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用力地踹了下程朗的腰,看他痛的蜷縮起身體,渺小的像是一只卑賤的蝼蟻。他微微彎下身,手指按着他紅腫的嘴角,嗤笑道:“我把你從貧民窟裏拉出來,給你步入上流社會的機會。可你即使穿的像個人樣,骨子裏肮髒的血液也改變不了。程朗,你今天真的惹怒我了!”

程朗拍掉他的手,眼眸冷厲:“許哥,我真不知道是誰惹怒了誰?”

許淵點了點額頭,沉思了兩秒鐘,忽然轉了話題:“程朗,你敢這麽跟我說話,是不是覺得勾搭了陸安森,所以有恃無恐了?”

程朗不說話,撐着身子坐起來,伸手抹去唇角的血絲。他這下是毀容了吧?許淵果然如他所想,是個心狠手辣的。

許淵不指望他會回話,站起身,往外走。他走了兩步,又頓住,轉身看他:“你以為陸安森是真的愛你?你對他了解多少?陸家那樣的高門,比你一個三流鋼琴師還要在乎名聲。程朗,你會後悔的!”

程朗勾了勾唇角,眸中染上諷刺的笑。

許淵氣得摔門而去。

門外,陸安森定定看着他,手指握成拳。

想動手,到底忍耐住了。

程朗說,不許他插手,他便随他。

許淵看到這一切,似有所悟,忽然哈哈笑起來:“果然啊,你是不一樣的,一條合格的看門狗!”

陸安森沒理他,抓住他的肩,往旁邊一推,邁步走了進去。

“砰!”

房門被重重合上,響聲震了他的心。

許淵看着自己的手,無力地抱住腦袋。他把程朗給打了一頓,打的口吐鮮血、直不起身。他真是瘋了!他竟然對他動了手!

怎麽就舍得了?以前連他不開心都會心疼,現在竟對他動了手!

後悔、自責、憤怒、妒忌、痛苦……

萬千情緒一股腦兒噴湧,仿佛海水淹沒了他。

許淵仿若幽魂似的飄出了程家別墅,一輛豪車停在門口。他打開車門,裏面的人吓得他一跳:“你怎麽會——”

洛成浩坐在副駕駛,痞痞笑着看他,然後,舉起手中的一串鑰匙,晃了晃道:“許哥,何必大驚小怪?我這雙手雖然不能彈鋼琴,但搞把車鑰匙什麽的,還是很容易的。人嘛,需要多才多藝,才能活下去。你說,對不?”

這是在威脅他!

許淵臉色很難看,喝道:“滾出去!”

洛成浩不為所動,淡定地靠着椅背,有些無賴的口吻:“別生氣嘛,火氣這麽旺,不如我陪你去消遣消遣?男人嘛,總憋着也不是個事。”

“閉嘴!”

“哈,被我說中了?你這人脾氣越來越不好了啊,不是告訴你了,早下手為強,晚下手遭殃。你瞧,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吧?”

越說越特麽混賬!

許淵氣得拽住他,大力往外扯:“出來!別髒了我的車!”

洛成浩并不反抗,任他拉扯,只笑得邪肆,話語有些勾人:“溫柔點,許哥,你弄疼我了。”

許淵真心煩他:“惡心!滾!”

洛成浩到底還是被許淵拉出了車,不過,下一秒,他就被推進車子,一條手帕緊緊縛住了他的嘴。

許淵大驚,瞪大眼睛:“洛成浩,你——”

洛成浩笑着貼過去,對着他脖頸吹氣:“難得有人給我下了個惡心的定義,我不做些惡心的事,似乎對不起這個名頭啊!”

許淵眸光漸漸渙散:“你敢!洛成——”

下一刻,身體一軟,倒在了座位上。

洛成浩見他昏迷了,拿開手帕,塞進了褲袋。他的目的達成,視線掃過富麗堂皇的別墅,嘴角揚起一抹諷笑。

這一切本來該是我的!

不過,現在也不晚。

洛成浩靠着車門抽煙,然後,掏了個手機打電話:“哦,顧哥,是我,洛成浩啊,幹嘛呢?”

那邊态度冷淡,語氣很不耐煩:“有事說事。”

洛成浩也不介意,言語盡顯讨好:“也沒什麽事,就是給哥傳個信,我這邊進展順利。”

聽了這話,那邊态度好了些:“辛苦你了,事成之後,三千萬,一分不少。”

“美金?”

“你覺得我差錢?”

洛成浩想想也是,那樣身價、那樣出身,最不缺的就是錢。

“好,哥放心,我這邊速戰速決。”

“嗯。”

游戲正式開始。

洛成浩挂斷電話,彈掉煙,摔在了地上。他擡腳狠狠碾滅,掃了眼後車座的男人,眼眸閃過一絲陰郁。

不是未報,時候未到。

他如是想着,擡腳坐上車,發動引擎。

豪車箭一般沖出去,将別墅以及別墅門上那破碎的監控器鏡頭甩在身後。

別墅而二樓房間裏,

陸安森悉心給程朗擦了藥,手腕的傷也被他扭轉過來。

程朗全程一聲不吭,臉色蔫蔫的,沒什麽精神。他坐在床上,等陸安森給他擦好傷,終于開了口,卻是只字不提先前的事,問他:“我媽呢?”

陸安森皺眉回:“賀霖那邊出了點事,打電話讓她過去。”

“什麽事?”

“不清楚。”

“手機拿來。”

陸安森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他,看他撥了號碼,卻是沒人接。

程朗有些煩躁地撓頭,不對勁,他這邊跟許淵鬧成這樣,母親不會随便離開。只有一個解釋,賀哥那邊出了事。

可賀霖會出什麽事?

程朗給賀霖打電話,起初是沒人接,等他第二次撥過去,竟然打通了。

“賀哥,是我,程朗。”

“嗯,有事?”

“我媽是去你那裏了嗎?”

“嗯。”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她在洗澡。”

“……”

難不成兩人剛做了羞羞事?不該啊!大白天的,母親的思想這麽開放?如果是,他是不是可以稍稍透露下自己的性取向?

程朗想的有些多,心情也倏然好起來,笑着問:“你們這是生米煮成熟飯的節奏?哈,那什麽時候結婚?我可是等不及,想給程小姐準備一場盛世婚禮了。”

賀霖語氣敷衍“嗯”了一聲,便轉了話題:“怎麽是陸安森的手機?”

程朗心一咯噔,忙扯了個蹩腳的借口:“哦,我手機沒電了,剛好和他在一起。”

賀霖只是随口一問,見轉了話題,便不再問了。他看着床上熟睡的程岚,又道:“你媽洗好了,我先忙,晚點說。”

“等下,讓我跟我媽——”

程朗話還沒完,那邊就挂斷了電話。他不由得想,看來母親那邊戰況要比他們這邊激烈的多,哈,好事成雙、可喜可賀。

可惜,那不是真相。

真相是賀霖挂斷電話,抱着昏迷的程岚匆匆出了卧室。

有助理劉潛候在門外,他是個二十多歲的硬朗小夥子,身兼助理和保镖一職。

此刻,劉潛見賀霖出了房,躬身道:“少爺,車子已經準備好了,機票是下午三點的。”

賀霖點頭,抱着程岚往樓下走,邊走邊問:“老爺子的人擺平了?”

劉潛道:“嗯。只是少爺,你真要為了程小姐和老爺作對?”

“不要多嘴!”

“老爺想您和顧家聯姻,可顧小姐是程小姐的女兒,您又愛上了程小姐,這關系……委實亂了點……”

“閉嘴!”

“屬下希望少爺三思,這出國躲風頭并不是個好主意。”

賀霖何嘗想如此?可他是真不能放棄程岚,他就是喜歡她,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他不管父親有多中意顧家千金顧豔華,也不管是誰爆出顧家千金出自程岚的肚子,他要程岚,誰也擋不了!

劉潛知道少爺的性子,看了眼他懷中的程岚,憂心道:“可您這樣不顧程小姐的意願帶她出國,若是她醒來了,跟您鬧,又如何收場?而且程先生還在國內,顧家對這個少爺肯定也是勢在必得,程小姐怎麽放心的下?”

這些都是問題,一個個壓在賀霖的肩膀上。他抱着程岚的手臂一緊再緊,最後嘆道:“許家的小子就是個忠犬,應該會護好程朗的。”

以許淵護犢子的心性,應該會保程朗無憂。

話雖如此,可他哪裏知道許淵也跟程朗鬧掰了,還有可能反目成仇?

可也就是這種不知道,才會造成之後的是是非非、恩怨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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