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不在焉的代價
心不在焉的代價
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雲彩擠擠嚷嚷地堆在了一起。微有些濕意的風拂過，樹頭搖搖擺擺的晃動，像是承載了整個重量之後的不堪重負。如果你稍有注意，會發現那些枝杈上的樹葉的葉尖也已經漸次發黃，只是我們從來都不會注意這些的，我們只會等到真正顯目的暗示來臨時，才會瞪大眼睛露出驚奇的聲音，“哇，這麽快就來了！”，其實，那些我們從不曾在意的東西，早就已經來到了我們的身邊。
我也不是一個例外的人，腦袋支在窗前，眼睛望着窗外，感受着微微的涼意，卻依然不知道秋天就在我的眼前戲耍，不知已經陪我走過了多少個時日。
就像那些朦朦胧胧的東西正要從我的心髒裏費力的鑽出新芽。
奇妙而又美好。
其實，我在意的并不是窗外的風景。也沒有去理會那心中朦朦胧胧癢的難受的東西。我只是在想都過了好幾天了，可我依然忘不了那晚發生的事，不知道是尴尬還是惱恨，我已經很多天都沒有見過淩洛離，更別提和他說話，不知道是我在避着他，還是他在避着我。
那天晚上我對他說了什麽呢？我罵了他混蛋！？天吶，我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呢？！只是一個吻而已，況且那根本算不上是一個吻，可是我為什麽會那麽憤怒呢？是因為他的忽視，還是那句像哥哥給妹妹的晚安之吻？這樣的話，不是避開尴尬最好的辦法嗎？可是心中有一塊就是那麽的不舒服，不知道是什麽。空蕩蕩的難受。
這個問題，這個感覺困擾了我好多天了，我總是想不明白……
還處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回過神來，可是總感覺到有人在捅我的胳膊，一下還不夠，又來一下……我愣愣得回過頭，傻傻的看了幾眼班級，卻發現全班的同學都在盯着我看，耳邊又傳來小歆低聲的說話聲。
“藍藍，老師在叫你。”
“啊？什麽？”
“……季藍藍！”
這次我聽到了，“騰”得站起了身。
“季藍藍同學，請你來回答我的問題。”
問題？什麽問題？！
“老師，我剛剛沒聽清，您能把問題重說一遍嗎？”
“哪個洲被稱為‘第七大陸’？！”
我隐約看到老師的眼中有銳光射出。“第七大陸”？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可是是什麽呢？是什麽呢？
“老師，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上課走神。”
教地理的老師是一個有着柔和眼光的女教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大概有三十多歲，不知道是她和藹可親的模樣，還是她過于稚嫩的臉龐，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就是這樣一個和藹可親的人，卻用着這樣一種銳利的眼神看向我，讓我知道這次絕對很嚴重。所以，我最終還是選擇主動認錯。
“好了，季藍藍同學，你先坐下吧，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她捧起課本，在接着講課之前又說道，“好好聽課，別再走神了。”
“是，我知道了，老師。”“季藍藍，我認為你是個好學生，盡管是現在，我也這樣認為。可是你這幾天的表現，真的很讓我失望。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為什麽這幾天上課總是那麽的心不在焉？”
我站在夏老師的桌前，始終不敢擡起頭看着她依舊溫和的眼眸。低着頭，咬着下唇，濃濃的愧疚感在我的心頭萦繞，可是，張了張嘴巴，終究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談戀愛嗎？還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我陡然擡起頭，睜大眼睛，奇怪她為什麽會這樣問。
“季藍藍，告訴老師，引起你做出這些反常行為的事情究竟是什麽？”
“老師，我沒有談戀愛。家裏也一切都好。只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想，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也許是意識到我不會将真實情況向她說明，夏老師朝我點了點頭，和藹一笑，道：“季藍藍，你是個好學生，老師很看好你。如果真的有什麽事情解決不了，告訴老師，老師會幫你的。”
“嗯。謝謝你，夏老師。”
“好了，去上課吧。”
“嗯。”
……
我抱着書漫無目的的走在校園裏，依舊在想着那些我沒有想通的問題，這些問題一直糾纏着我，讓我根本就沒有心思去在意別的事情。它已經将我的心事占得滿滿的了。
背靠着樹坐在柔軟的草地上，陰暗的風吹動我的校裙，帶來些涼飕飕的冷意。我抱緊了書，擡起頭看向被烏雲壓得很低的天空，心情莫名地有些低落。恍惚間，天空中好似出現了一個人影，不，是兩個。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少女，他們的臉都被放得那麽大，大的讓我清楚的看到他們輕輕擦過的唇瓣，以及眼中的那份驚愕……
“啊！”
我确實是懊惱我又看到了那晚的畫面，可是，這并不足以讓我大叫出聲。其實引起我叫出聲的原因是，一個“龐然大物”撞上了我的腦袋，因為太過疼痛，才讓我叫出了聲。請原諒我用“龐然大物”來形容一個籃球，原因是等我意識到有東西向我飛來時，它已經到了我的眼前，被我的眼球放大成了無數倍，所以我才會将之引申為“龐然大物”。
“喂，同學，你沒事吧！？”一個清朗的男音在我的頭頂響起。
我不免有些惱火，因為我聽出了那男生的聲音中透露出傲慢無禮。我搖了搖被砸得有些發暈的腦袋，扶着樹站起身，看着面前比我高出一個頭的男生，我咬緊有些發顫的嘴唇，最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喂！你腦袋不會被砸壞了吧！喂……”
我沒有理睬他的叫喊。他的穿着打扮一點也不像個學生，無理傲慢的像一個野蠻人，這樣的人沾上了，我想我會倒八輩子的黴，所以最好的辦法，那就是不要搭理他。
不過很快地，我就把他抛到了腦後，因為小歆氣喘籲籲的追上了我。
“藍藍，你怎麽又把我一個人丢下了！說好了，中午一起去吃飯的嘛！”
“哦，我忘了。我以為你會和梓辛哥一起去吃飯的。”
“哥哥也有自己的事情嘛！我也不能天天和他黏在一起啊！”小歆無奈的朝我翻了個白眼，“你這幾天到底怎麽回事嘛，心不在焉，悶悶不樂的，你是失戀了嗎？”
“小歆，你在說什麽！”
“呵呵，我說請你去吃甜點啊！也許甜點會讓你心情變好的！走吧，就去你打工的那家。”
沒等我反駁，小歆便連拉帶拽的将我給帶走了。我本來想讓她去別家的，總感覺去我自己打工的地方吃東西，很不自在。可是，無奈我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她塞進了出租車裏。
“對了，你有跟你的房主說你打工的事嗎？”自從我跟她說了我的事情後，她總是喜歡稱淩洛離為我的房主，“服務員，來兩份‘草莓之戀’，再上兩杯奶茶。”
“沒。”我擡手招來正要離去的服務員，指着甜品單上的東西說道，“上這些，這些，還有這個，每樣都給我來兩份。”
“好的，您稍等！”
小歆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看一個怪物。她張了張嘴，猶豫的開口道：
“藍藍，你……确定點這麽多？能吃完嗎？”
“不是說要請我吃的嗎？小歆，你不會是心疼了吧？”我看着她的眼神分明就帶着威脅，誰讓她非要拉我到這裏來吃飯的，活該！
“才不會呢！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吧，就怕撐着你！”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都埋首在甜點裏，大有風卷殘雲之勢。小歆眨眨眼睛，大概有些難以相信眼前所見的景象。
“藍藍，留點給我啊，你不要一個人全部吃光了啊！”
說完，連忙拉過我面前的一塊芝士糕點，也學着我的模樣狼吞虎咽的吃起來。我們相視一笑，更是加快了嘴下的動作。
如果你有朋友，不管你是難過了還是開心了，她都不會問你原因的陪在你的身邊，想着辦法讓你開心起來，或是靜靜的陪着你。如果你真的有了這樣一個朋友，那麽請好好珍惜，因為她會是你一輩子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