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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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這邊
怕過了要有一個時辰,關于“郡主也來上學堂”的話題才終于過去了,今天的新生報道也終于接近了尾聲。
各學院的入學考試,終于拉開了帷幕!
明德學院每次招生的入學考試都不同,考官不一樣,考什麽內容也是完全憑當天考官的心情,考生只要達到考官心裏的标準就能過,這就免去了先生或學生當中有僥幸心理而徇私舞弊的情況。
即是說,一切,僅憑個人水平!
武學院入學考試比武臺
來武學院參加入學考試的,要麽就是像李家這仨和齊家那倆一樣,是祖輩父輩都在朝中保家衛國當大将軍的世家子弟。還有就是,家裏或多或少都有些武學傳承的,雖然算不上是聞名遐迩全長安的大世家,但在京城也還是有些地位的家族中的小輩們。
大家夥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中,就有兩人特別不一樣,一個是三少爺李蕭潇,他雙手交疊胸前抱着自己的劍,背靠着比武臺邊兒上的一堵牆,正閉着眼睛面無波瀾地睡覺。
另一個是看上去懷揣着極度自信,坐在由四個家仆搬來的靠椅上,身上蓋着上好的白狐裘披風,嘴裏還吃着家仆剝好喂給他的葡萄的那位。
齊家大少爺齊雲天,悠閑惬意完全不像是來考試,更像是來度假。
在這種情況下說李烨是個纨绔,甚至會讓人有種纨绔是個褒義詞的錯覺。
纨绔這個詞,放在齊雲天身上才能把它本來的意思都體現得淋漓盡致!
衆人看他态度優哉游哉,盡享極度奢華,有些一板一眼或家境不太殷實的人心裏都很不是滋味,真是不曉得此人是來旁觀的還是來混日子的!
考其他學院入學考試的少爺小姐們都覺得叫到自己還早,有好多人都到了比武場周圍看武學院的考試。
醫考場地這邊
蘇雲白犯秋困懶得動,幹脆不排隊了,打算等人叫再直接上去随便比比算了,找了一處看起來可以睡覺的地方,靠上去睡覺去了。
……
李蕭潇從小在他說的那個老頭師父的嚴厲指導下刻苦習武,常被說是李家小輩中習武天分最高的,領悟力超強五感通透靈敏,年僅五六歲就練就了就算是睡覺也留着一絲警覺的敏感力,無論多小不對勁的動靜,都能讓他立即醒來并做出反應,當然,自然發生的響動他就不會特意起來看。
本來好不容易要安睡了,周圍卻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音就像某種會刨土的動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個穿深藍色衣服的公子好帥啊!!我不行了他怎麽連站着睡覺都那麽帥!!!”一窩十分狂躁的少女當中一個比較狂躁的少女捂着胸口大吼。
好幾窩少女一窩叫一句,你吼完我叫,我叫完你吼,吼叫的內容大致都是“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那個穿深藍色衣服的帥哥了嗎!嗷嗷嗷他是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想現在立刻馬上嫁給他!”“嗷嗷待哺……”……
現場氛圍頓時熱鬧了起來!少女們更加狂暴了起來!
李蕭潇完全不想管她們在興奮什麽,只覺得兩只耳朵都在煩人地嗡鳴,皺起眉不悅地擡起眼皮望聲源處,随便瞟了一眼就趕緊收回視線,十分無奈的覺得,再也沒法睡了。
李薰玥看着那幾窩少女眼冒桃心緋紅滿片的“慘狀”,表示非常能夠理解!
李烨則暗搓搓的表示自己可能即将坐擁幾十年份免費供應的紅娘娘,反正自己從沒管過年齡地常年酗酒,到現在已經能喝不少了。
這紅娘娘,就是現今世上最難釀但是最香醇的酒,飲之令人魂游天外歪到極點,喝過之後此生難忘忘返流連,又因為它的名字——“紅娘娘”,迷信的人家辦喜事最是喜歡以此酒做喜酒,來博得個“紅線牽一生,白頭到永久”的好彩頭。
故紅娘娘一出,民間就開始流傳一句話——“多喝紅娘酒,少理光棍狗。”
此酒由“今朝有酒今朝醉”酒樓每月限量發售,一壇千金難求,為了紅娘娘大打出手去過衙門的人更是不在少數。
反正不管怎麽說,每次只要紅娘娘的發售日一到,來這家酒樓等紅娘娘的隊伍,簡直可以繞整個中原三圈!……三圈吶!
就在李烨還在盤算着等一下去暗中收購自己的紅娘娘時,負責武考的考官已經走上了比武臺。
底下的人第一眼看見他,都不自覺地咂嘴感嘆,哇!真胖胖!
只是這個胖考官似乎都懶得看底下的考生到底有些什麽人,更懶得管他們什麽想法,只是拿着事先寫好的紅紙随意念道:“武學院考試內容——把青銅大印從此比武臺上弄下去,方法手段不限,弄下去就算通過,大印分有二十公斤,五十公斤,七十公斤,一百公斤之分,必須至少從臺上弄下去一個大印,請各位量力而行,以上為本次考試要求!”
“等本考官叫到第一位考生名字時,考試即刻開始,三次叫名之後不上臺參加考試者,算自動放棄入學資格!請各位謹記!”
每場考試的上場順序,都按的是考生入學報名時所填寫的次序,由負責該場考試的考官按照花名冊依次點名,被叫上三次名字而不上場者,算自動放棄入學資格,這是每次各個學院考試開始前,考官都要宣讀的鐵律。
十分流暢毫無感情地宣讀一遍考試要求完畢後,那位胖考官就下了臺一屁股坐上了考官席,手枕在座位扶手上,杵着胖乎乎的臉,掃了一眼花名冊,再次無比流暢毫無感情地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考試開始!
上關鍵道具——青銅大印!
當四個大小不一的大印被武學院的師兄們擡上來時,李烨差點笑死在原地:“哈…哈哈…哈…那胖子…那胖子剛才、說那玩意兒叫什麽來着?…哈哈哈…”他可不敢笑得太大聲,只能跪在地上痛苦地憋着啞笑,難受得眼淚流下來。
李薰玥一臉佩服地看着笑到扒在地上氣都喘不勻的李烨,道:“哥,我這超級無敵可愛到上天入地的美少女都要拜服您了,笑啥啊?!”說着摸了摸鼻子繼續道:“那胖子說,考試道具叫青銅大印……有、什麽好笑的……你這個笑點低的…”
李烨看着就快要死了,臉憋的越來越紅,“還青銅大印……诶……喲我……去笑死爺啦哈…哈哈…哈……你難道不覺得那四坨很像外面那些簡易廁所用來壓坑的秤砣嗎哈…哈哈…哈……四個青銅制加大版茅坑砣啊哈…哈哈…哈……不愧是胖子想出來的考試題目,讓我們丢茅坑砣,真是有趣啊天哈…哈哈…哈……”
李烨笑得辛苦,把吃奶的力氣全使出來才終于說清楚了自己為什麽要笑到扒地捶地板。
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李烨身邊跟他同樣姿勢扒倒一人,口中炸出一串響亮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胖考官和李蕭潇,其餘人都被那倆貨大庭廣衆之下以同樣姿勢扒倒在地,同樣頻率咚咚捶地的清奇表演給大大的驚了!
李蕭潇不動聲色看了那倆一眼,依舊抱劍靠着牆壁,睡不着就睜着眼看別處。然後嘆了口無奈氣。
剛才那個胖考官說話時聲如洪鐘讓他覺得那個胖子應該經打一點,起碼內力不太弱,不過這也是要等什麽時候去打了試試深淺才知道的事,誰讓他每次都信了這種注定會失望透頂的邪。
第一個被叫到的考生,一上臺就很是鎮定地走到了最小一號的那個秤砣面前,雙手抱起它,走到比武臺邊緣,丢垃圾一樣扔下去,拍拍手十分輕松地下了臺後,面前立刻過來個師兄告訴他,通過了,他很開心,就到一旁看熱鬧等着兩天後入學了。
衆人看他過的那麽簡單,連動歪心思的心情都沒有,前面一溜人都是叫到一個就上臺丢一個二十,十分簡單輕松的就過了。
胖考官杵着肥臉都要睡着了,考試依舊繼續。
這回輪到李烨上去了,衆人就看他笑得一臉輕松,左手甩開折扇輕搖,端的是一派的風雅潇灑,右手拎起個五十斤的就向前一甩。
李薰玥和李蕭潇都敏銳地察覺到了李烨臉上一瞬間的猙獰扭曲。
胖考官挑起眼皮笑了笑,這小夥子倒是有趣,拍了一下花名冊,“過!”
李烨共五十斤茅坑砣同落地,衣袂翻飛,引起了下面不小的騷動。
下面看熱鬧的少女再次各種驚叫,可李烨是笑不出來了。
李薰玥朝他哼了一聲,“活該!”
李蕭潇看了他哥一眼,扭頭走去別處靠着沒下文了。
李烨後面緊接着到了他老妹李薰玥。
上臺前,李烨拼命對她使眼色——不要輕視後面的秤砣,真是挺有分量的!
李薰玥回頭看他一眼——你以為我是你啊!
足尖點地輕盈地跳上比武臺中央,李薰玥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把黑色精鐵打造的鞭子,就勢一甩!
随着李薰玥手上的擺動,那如同蠍子尾巴一樣的武器,在轉了幾個恐怖的彎繞之後,就直接迅猛地朝着七十斤的飛速而去!
可要到近前,李薰玥手腕一翻,那蠍子尾巴就突然拐了一個彎,黑鞭如蟒蛇,繞着五十斤的就死死不放了,李薰玥一挑嘴角,手中鞭法變化,五十斤的秤砣在空中快速劃了一道,“邦”一聲砸地不起!
看熱鬧的人都愣住了,胖考官拿着花名冊猛的一拍,“過!”
臺下不管男女都是一陣騷動。
李薰玥輕松地跳下臺,李烨把折扇丢給她,左手朝她豎了一個毫不吝啬的大拇指,“老妹,這個仇報得相當好!”
李薰玥露齒一笑,“是你自己活該該。”
李烨:“你找打?”
李薰玥:“你找削?”
李蕭潇瞟他們兩個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