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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

此時武學院的一片樹叢中,有兩人正與明月繁星共飲,一人抱壇子,一人舉酒杯。

“诶,齊兄,你剛剛跟胖子打的時候……他跟你說了什麽嗎?我看你出招愣了一瞬…”李烨抱着壇子看旁邊的齊雲天道。

齊雲天看他眼中繁星倒映,心神晃了晃,轉而看着杯中明月,“我……心裏的結好像解開了。”

李烨一笑:“我就覺得你那天還沒說完,接着說吧!…”他邊說邊提起壇子喝了一口。

齊雲天晃了晃杯子,攪得明月起了漣漪:“…其實那天我就想跟你說了,我以前很恨我爹,甚至不想認他。”

“以前?…”李烨又喝一口道:“…那現在?”

齊雲天看他道:“以前我總是覺得是爹對不起娘,別人都說他們情深似海,但他後來又娶了一個,雖然雲傑他母親對我很好,但我一直都原諒不了我爹……直到剛剛胖子跟我說,是娘讓爹再娶的。”

“她說她怕自己走了我沒人照顧,爹又長年駐守北疆沒法管我,娘還說讓爹再生一個孩子,就是怕我沒伴,她說我志不在做将領守四方天地,她想讓我自由……胖子說爹是真的愛娘,在北疆守了娘三年,然後才娶了我後娘過門,生下了雲傑。”

“在北疆守了三年?”李烨問。

“嗯。”齊雲天又晃了晃酒杯,始終沒喝一口:“我娘留世的最後一年,爹将她帶到了北疆,也沒請什麽大夫為我娘續命,因為完全沒用,當時根本沒人能治好我娘的病,每個人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着……我爹将我娘帶到北疆後,每天都想盡辦法讓她過得開心,那時周邊的蠻夷十三部和西域諸國與南國也沒什麽戰事,我爹就陪着娘在北疆地域到處走動,每天都跟她在一起,一直到了我娘要走的那天…”

“…我娘走後,爹守了她三年。”他說到這裏,終于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胖子說他那天第一次見到我爹流淚,我也被吓到了,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我爹那種鐵人還會流淚……反正不管怎樣我現在,已經原諒他了。”

“等等…”李烨突然注意到什麽:“你說這些是胖子告訴你的?!”

齊雲天看着他點了點頭。

李烨驚道:“我天那坨胖子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怎麽會知道你家的事情?!”

齊雲天:“這個他也是跟我打的時候才告訴我的,他以前是我爹麾下的一個火頭軍将領,後來到了我們學院做起武學院的院首了…”

“火頭……做飯的?!”李烨嘴角一抽,“娘的武功這麽好?!”

“……”齊雲天笑他,“你家那三弟可是一掌就把他打躺下了啊……”

“那可是我弟我家小蕭潇啊!”李烨還很自豪,拎起酒壇子猛灌一口,“功夫不厲害可不是給他哥丢臉嗎!”

“…咳…咳咳……”齊雲天一口酒嗆着了,“烨兄你也是可以了……說起來你想沒想好怎麽打那胖子了?”

“呃這個……”李烨一聽這個就一言難盡了,“…我怕是打不過。”

齊雲天笑着搖了搖頭,“我覺得你三弟肯定是被你丢臉丢習慣了,那胖子接他那一掌的時候可是用了全力啊…”

“到底誰才是哥哥?”齊雲天說這話時湊到了李烨耳邊,笑着道:“誰才是?”

李烨歪着身子看他一眼:“你有病啊。”

齊雲天嘆了口氣好好坐回去,“反正你妹妹那殺豬式的鞭撻也過了……你…需要我明天跟你一起麽?”

李烨看他:“你不是已經打了麽。”

齊雲天看他一眼,頓了頓:“沒過。”

李烨開心:“行啊,這感情好!哈哈哈!”

齊雲天看他那反應愣了愣:“我沒過你很開心?”

“沒有啊!”李烨看着他搖搖手上的壇子,“我的意思是說,你跟我一起打胖子我很開心!”

“……”齊雲天看別處,端起碗叼着,“哦。”

李烨抱着壇子看着他,“你是不是還有心事啊?”

齊雲天一抖,“沒有。”

“那碗都空了你還要啃着吃麽?”李烨一言難盡地看着他道。

“行了我走了。”齊雲天把碗一丢站起來轉身就走。

“喂!”李烨抱着壇子坐在原地沖他喊道:“我還沒喝夠!回舍裏再幫我備一壇!”

齊雲天不可思議地偏過頭就見李烨沖他笑着比了個拳頭,“拜托啦齊兄!”

“……”算了吧,齊雲天搖搖頭走了,不過李烨還是聽見他笑着說了一句,“知道了。”

……

“诶蕭潇,”蘇雲白叫得越來越順口了,“我先把花…”他說着擡頭看了看天沉夜幕,“算了,我明天一早再送過去吧,陸九姐姐現在估計都睡了。”

“管不着,我要睡覺。”李蕭潇道。

蘇雲白聞言笑了笑,然後打了個哈欠,“看來我也要睡覺了,各自找寮舍去吧。”

“啊。”李蕭潇應了一聲轉身走,“明早我再來找你。”

蘇雲沒說話,随便吧反正這久每天都有人來等醒叫|床,感覺還是不錯的。

兩人剛好走到明德的寮舍區域才分道揚镳,蘇雲白借着五目花在夜晚發出的幽光照着路邊走邊找自己的名字。

走着走着,突然光處掃見一個古樸沉靜的牌子,寫着母班寮舍。

蘇雲白看了一眼:“哦,原來寮舍還分班劃區域的啊。”

然後他就用五目花照着路往牌子指示的方向走。

蘇雲白在一處挂着名牌的門前停住了:“……”

艹,感覺這久每次一說心裏話都是先艹為敬。

但真的是很艹了。

都他媽誰刻寫的門牌?!

“嗯?”

蘇雲白一聽這個聲音就在心裏嘆了口氣。

李蕭潇:“你怎麽也…這什麽?”他指着門上的名牌語氣詭異異道:“怎麽我們兩個的名字寫在一起了?誰幹的?惡作劇嗎?”

蘇雲白突然發現話多的其實根本不是他。

舉着五目花去照照其他的門牌,一圈繞回來壓着聲音道:“好像母班的人都是兩人一間,你和我在一,歐陽兄和齊雲傑在二,烨哥和齊雲天在三,剩下兩處是她們女孩子的。玥姐跟郡主,唐小姐和秦姑娘…”

“行了行了…”李蕭潇才懶得管其他,“通知一句,我要睡覺。”

“那就進去呗,”蘇雲白說着就輕輕把門推開了,“估計床是分…開…的…”

寮舍屋子裏确實放着兩張大床,床與床之間是連着的。

連着的。

站在門口的兩人頓時迷茫了。

屋裏還溫馨地點着燭火,忽明忽暗的效果也不知道是要幹什麽。

但裏面更比外面亮,蘇雲白手裏的五目花幽光霎時失去了作用。

“……”李蕭潇盯了屋內片刻,一言不發地走了進去。

蘇雲白見他走進去自己便也走進去。

“你進來幹什麽?”李蕭潇站着床邊臉上忽明忽暗地看着他道。

“睡覺啊。”蘇雲白道。

“出去。”李蕭潇看着他又重複了一遍:“出去。”

“哼。”蘇雲白明目張膽大搖大擺地雙腳進門反手關門。

“你又幹什麽?”李蕭潇神情十分謹慎地盯着他。

“找個盆把五目花…诶,沒想到還真有。”蘇雲白拎起了一個有點好看的琉璃質小盆看了幾眼,“跟五目花還挺配的。”說完又去捯饬了一盆土把五目花好好種進去擺在一旁桌子上。

“你要睡哪兒?”蘇雲白問道:“裏面還是外面?”

“……你進去睡裏面。”李蕭潇沉默了很久才道。

“行。”蘇雲白站到床邊開始解腰帶。

“……你幹什麽?!”李蕭潇還要說什麽看他一眼就立馬扭開了頭。

“脫衣服睡覺啊。”蘇雲白很麻利地脫着衣服道:“難道你都是和衣入睡的?”

“我…我…”李蕭潇看着忽明忽暗地牆我個半天我不出來個什麽,幹脆也開始脫衣服。

兩人迅速脫完衣服上床睡覺。

李蕭潇好好躺在外面那張床上,伸手一個揮袖把屋裏本來也沒起什麽作用的燭火滅了。

“我知道為什麽兩張床要接到一起了。”蘇雲白伸手往旁邊扯被子蓋,“只有一床被子。”

李蕭潇靠着枕頭往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道:“你自己蓋着就好。”

然後身上被罩了一大片,蘇雲白的聲音傳來道:“沒事,這被子挺大的,夠我們扯了。”

李蕭潇猛地一怔,“唰”一下就把被子給掀了,“我才不要跟你蓋一床被子!”

“哼。”蘇雲白翻個身面對裏面打個哈欠道:“不蓋就不蓋麽。”

随你他媽便。

……

兩人相安無事睡到了半夜。

半夜,李蕭潇突然醒了。

一低頭,腰上一條腿挂着,那條腿還特別重,似千鈞一樣壓着他,李蕭潇一下皺起眉伸手一把将那條看着極修長卻重的要死的腿甩了回去。

然後又閉上眼睛。

然後又一下睜開了眼睛。

“蘇雲白!”李蕭潇伸手又把那條重重搭在自己腰上的腿甩過去直接翻過身打算把蘇雲白也吵醒。

轉過去就是蘇雲白的臉,近在咫尺。

“……”李蕭潇打算再翻回去的時候,一條胳膊一條腿又搭他身上來了,蘇雲白睡着的氣息就噴在他脖子上,人直接貼到了他身上,“…真涼快……”

啧。李蕭潇管他不是了,皺着眉閉上眼,然後又睜開了,一絲香味正繞在他鼻尖。

很熟悉,校場時不時也會吹來一股,桃花的清香。

李蕭潇尋着香味聞過去,就是從蘇雲白身上飄來的。

可能有安睡的作用,他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睡着了。

……

大清早的陽光射進來時,蘇雲白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一睜眼又是極眼熟又刺激的漂亮風景線。一片屬于三少爺的白花花。

蘇雲白:“哇哦……”

“自己看看你那什麽鬼睡相。”

蘇雲白已經習慣這聲音自他頭頂傳來了,然後看了看,“挺好啊。”

李蕭潇:“挺好?呵。”

蘇雲白:“我沒把你踹下去就已經算好了,能睡成這樣我都感恩戴德…”

李蕭潇:“反正你以後睡覺給我安分點,再來蹭我一次我就…”

“什麽什麽?”蘇雲白不怕死地接着蹭那片中衣散開的白花花,“你就什麽?就什麽?”

李蕭潇手上拳頭握緊了,話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你死了我會很麻煩。”

“又是這句話。”蘇雲白笑着坐起身拿衣服穿,李蕭潇在床上皺着眉閉着眼睛忍了許久,也起身拿衣服穿。

蘇雲白邊系腰帶邊問:“你陪不陪我去交花?”

李蕭潇:“不……陪。”

“不陪?”蘇雲白笑了笑:“不陪算了,交完花我就跑…”

李蕭潇:“陪。”

蘇雲白笑着看他一眼:“一下不陪一下又要陪,你到底是要陪還是不要陪?”

李蕭潇似是深呼了一口氣:“…陪。”

兩人穿好衣服一前一後出門,蘇雲白抱着那盆五目花直奔審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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