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喬叆：“……”

喬叆按照自己所認為的，交往階段如果收到了對方禮物，會在适當的時機贈送價值對等的禮物的社交禮儀，以及自己目前的經濟狀況在心裏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覺得這個所謂“适當的時機”大概是在下輩子吧。

喬叆：“……”

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

以喬叆對柳粲然的了解，他絕對不是那種拿着家裏的錢随意揮霍，捧出去讨好心上人的類型，那就是說……

“這座美術館裏和裏面的展品，都在你名下？”喬叆說。

“嗯，都在的。”柳粲然點頭笑道，他明白喬叆的意思，欠他的情可以，不能欠了他家裏的情。

“而且不是贈與，是我打理了這麽多年的藝術品經濟工作的合理所得。”柳粲然接着說道。

喬叆：“……”

這麽多年，這麽多年，這麽多年。

您老高壽啊？喬叆忍不住在心裏質問道。

“那一定，很辛苦吧？”喬叆擡起頭來，看着一望無際的美術館，感嘆道。

“辛苦倒在其次，有些耗費心力倒是真的。”柳粲然想了想，沒什麽所謂地說道，似乎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需要上心的事，但也不是什麽太難以辦到的事情。

“只要是在交易的時候，需要看準時機，收集各種資料，還要适時地了解合作夥伴之間有什麽人有這方面的需求，在合适的時候定點放出東西，做個面子上看得過的順水人情。”

喬叆：“……”

“當作投資項目的時候也要拿捏得住這個火候，放出去的時候最好能讓人覺得，是你自己家擺膩歪了，不喜歡擱着了，或是有像你這樣非常喜歡某件東西的熟人求着，這才放出去的。”

“不然把握不好火候，你家裏的堂號流出去的東西太多，說出去不好看，朋友和對家都會覺得是不是你們的資金鏈出了什麽問題，事關信譽，不得不步步為營。”

“唉，這些年我也是難，這些東西雖然貴重，要按照市場上的藝術品經紀人的提成和因為轉手作為由頭才談成的生意的金額，倒也不算是我占了家裏的便宜。”

喬叆：“……”

現在跪下拜師還來得及嗎？喬叆心想。

“怎麽了小喬，不敢收嗎？”柳粲然見他不言不語，于是這樣笑問道。

“你敢送，我就敢收。”喬叆被他激出了一點幾乎從未洩露過的少年心性，揚一揚臉，點了點頭。

都定了，下輩子又怎麽樣？喬叆心想。

柳粲然愣了一下，臉上卻不是那種驚訝的表情，而是有一種被幸福擊中了的樣子，繼而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笑意，帶着別人從未見過的親密感。

柳粲然心裏明白，喬叆絕對不是一個看重外物的人，不但不看重，很多美好的事物反而對他來說是一種負擔。

不過柳粲然這麽做，倒也并不是想要增加喬叆的負擔，而是他需要在交往的過程中逐漸讓喬叆意識到，跟他在一起意味着什麽，對方需要對他負起怎樣的責任。

他們在一起，柳粲然自然會護着喬叆，但他也需要喬叆在必要的時候可以護着他，因為在一起對于他們來說，并不存在誰是誰的依附關系，而是意味着他們除了是一對愛人，還需要是面對各種壓力的時候，可以把背部交給對方，并肩戰鬥的戰友。

交往到了這樣的階段，柳粲然的心意喬叆當然也可以明白，他們之間不存在什麽金錢互砸的互動關系，柳粲然向他展示不是經過了過度包裝的求偶時期的小孔雀，而只是一個不再僞裝了的非常真實的自己。

鴨梨很大，喬叆心想，但是有這樣一個戀人陪着的話，我依然想要試試，以一己之力，中人之姿，成為能夠與這個天之驕子所相配的男子。

“小喬，事到如今，你可跑不了了。”柳粲然伸手碰了碰喬叆揚起的尖俏的下巴，這樣說道。

“人形防沉迷系統請求出戰，絕不臨陣退縮。”喬叆非常勇敢地說道。

柳粲然釋然一笑，摸了摸喬叆的頭。

喬叆握住了柳粲然的手腕，在他的手背上親了親。

“按照戀愛禮儀，現在應該發生點兒什麽。”喬叆說。

“可是因為剛才的一幕太感人了，如果我現在提出什麽要求，會不會顯得有點兒猥瑣？”不等柳粲然回答，喬叆又接着說道。

柳粲然：“……”

“如果這種猥瑣是心無旁骛，非他不可的話，那對我來說，就變成了高尚的愛情。”柳粲然笑道，然後就把喬叆和名畫都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