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喬叆:“……”
喬叆面無表情地關上了自己的社交軟件。
這會兒他們已經在陽臺上消磨了一會兒,體感上稍微有點兒涼意了。
“是不是有點兒冷了?”柳粲然摸了摸喬叆的手,這樣問道。
雖然是封閉式的陽臺,但是體感溫度還是會比溫暖的室內低上幾度的,果然,柳粲然摸到了喬叆的手的時候,覺得他的手相對于平日裏的溫暖幹燥,指尖兒上稍微有了一絲涼意。
“還好,不過還是進去吧,時間也不早了,不然我們就直接回去?”喬叆提議道。
“好啊。”柳粲然點了點頭,跟喬叆一起重新回到了晚宴上。
時間确實不早了,晚宴上半數左右的嘉賓都已經陸陸續續地離席而去,柳粲然讓喬叆在門口稍微等他一下,自己則去了寄存外套的地方拿他們兩個人的大衣。
柳粲然進了衣帽間拿好了喬叆和自己的衣服,接在手裏的時候,忽然覺得兩件外套的體感也有些微涼。
他站在衣帽間裏感受了一下,立刻就察覺到了這裏的溫度要比溫暖舒适的宴會大廳裏低上幾度,大概跟他和喬叆消磨了半個晚上的封閉式陽臺裏的溫度差不多。
柳粲然想了想,穿了一件衣服在身上,打算去衣帽間外面的那個給客人整理儀表用的房間裏消磨一會兒。
沒想到冤家路窄,他剛剛一推門進去,就看到司家的那個太子女竟然躲在裏面,似乎正在偷偷地抹着眼淚,見他來了,顯示一愣,繼而年輕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種不平之色。
柳粲然沒打算搭碴兒,直接往前走了過去。
“哥。”太子女叫了他一聲道。
“你在朋友圈子說一聲自己是開玩笑的,我願意陪你把這事兒圓上了。”太子女見柳粲然并沒有減緩步态,有些着急了,連珠炮一般地說道。
“要不然的話,今天的事情一發酵,以後哪裏還有門當戶對的人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你?”太子女說。
柳粲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着這個當年還是泛泛之交,說的上幾句話,如今卻變得如此不知進退的女孩兒。
他本意并不想拱她的火兒,誰知這也是一位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主兒,倒也當得他幾句重話了。
于是柳粲然蹙了一下漂亮的眉頭,搖了搖頭道:“誰會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
太子女原本見他停下了腳步與自己交談,以為事情還有轉機,卻沒想到他說了句這麽決絕的話出來,果然大小姐的脾氣也被他激了起來,口沒遮攔道:“兩個男人惡不惡心?算什麽終身大事啊?”
柳粲然眼神一暗,緩緩地說道:“你說什麽?”
“你不用吓唬我”,太子女算是豁出去了,既然得不到,她也要做困獸之鬥,先口嗨幾句過過嘴瘾再說。
“我說錯了嗎?你們這種人,老老實實的獨自美麗不就行了嗎?幹嘛還要說什麽終身大事的惡心人?你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了啊?”
柳粲然神色如常,喜怒完全不形于色,只有他的一雙豔若桃李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冷若冰霜。
“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道歉,或者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柳粲然緩緩地說道,語調平直,仿佛沒有什麽情緒,又在想是宣讀聖旨一般的嚴肅。
“柳粲然,你別以為我怕你,要算起來,我家裏也不比你家裏差,寶貝女兒受了窩囊氣,你猜我爸爸會不會袖手旁觀?”
“會”,柳粲然言簡意赅地說道,“因為他沒有你這麽蠢。”
“你!”太子女氣急了,跳腳喊道。
這倒是讓柳粲然的心情稍微愉悅了一些,起碼對方不再直接叫他“哥哥”了。
太子女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了自己的怒氣,臉上帶上了一絲冷笑:“好,就算我家裏不會為我出頭,搞不動你,你的那個什麽外子我總搞得動吧?就姓喬的那一腳踢不到的買賣,我都不用靠我家裏,自己就可以……”
“你敢?!”柳粲然說。
太子女正在冷笑着說得得意洋洋的,沒想到被柳粲然一聲斷喝,吓得渾身一激靈,打了個寒顫,不可置信地看着怒意橫生的柳粲然。
從小到大,別說他了,就連整個兒朋友圈子裏,誰不知道柳粲然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天使,別說跟朋友從來沒有紅過臉兒,更有傳言說這小孩兒生下來都不會哭只會笑的。
如今太子女見了他的修羅惡相,才知道他發起脾氣來,竟然是這麽的可怕,平日裏就出挑的一米九多的身高,在他強大的怒氣值的加持之下,壓迫感十足,讓太子女竟然産生了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臣服沖動。
不過令她感到劫後餘生的是,柳粲然的怒氣一擊脫離,太子女再瑟瑟發抖擡頭看他的時候,發現他的神色已經平靜如常了。
“你與喬叆為敵,就是與我為敵。”柳粲然說。
“不過我要提醒你,與我為敵,你在我們這群小輩之中,拔掉的并不只是我的這一根人脈。”柳粲然又回複了平日裏好整以暇的神情,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小時候在這個小輩的朋友圈子裏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我想你也是這個圈子裏的一員,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我雖然年輕,心理年齡卻不年輕,因此上這些年來,我給這個朋友圈子裏的人當過多少次知心大哥,聽他們傾訴過什麽千奇百怪,不足為外人道也的黑泥,你稍微過過腦子,也應該可以想的清楚。”
“你願意招惹喬叆,拔掉了我這根人脈,這也不值什麽,只是你要明白……”
柳粲然說到這裏,擡眼看了一眼那個已經面如死灰的太子女。
“你斷掉的可就不只是我的這一根人脈,而是與我有關的一整張關系網。”
“你是家中獨女,家大業大的一份産業是要在你手裏發揚光大,還是坐吃山空,就看你要不要争這個閑氣了。”柳粲然說。
太子女瞪大了眼睛,白日見鬼一般地看着柳粲然,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柳粲然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柳哥,柳哥!”太子女忽然一把拉住了柳粲然。
“你……您還是為了我好的,不然也不會費這麽多的口舌教訓我,對不對?”太子女戰戰兢兢地說道。
“那倒不是”,柳粲然掙脫了對方的手,搖了搖頭道,“我只是需要在這裏待一會兒罷了。”
太子女這會兒也沒心思品一品柳粲然是不是話裏有話了,連忙服軟道:“不管怎麽說,柳哥,對不起,我錯了。”
“你當我是大小姐脾氣,刁蠻任性,別跟我一般見識了好嗎?”
柳粲然點了點頭。
“道歉我接受了”,柳粲然說,“不過理由就算了吧。”
他神色泠然地看了太子女一眼,搖了搖頭道,“如果是真正的大小姐,又怎麽會是刁蠻任性的呢?”
——
柳粲然從衣帽間出來,遠遠的就看見喬叆正從大門的地方往這邊走了過來,見他出來了,才堪堪地放緩了腳步。
“等急了吧?”柳粲然笑道。
“那倒是沒有,不過我看你一時半刻也沒出來,擔心有什麽人會找你的麻煩。”喬叆說。
“沒有”,柳粲然搖了搖頭笑着說。
“你怎麽……”喬叆這會兒放松了下來,才發現柳粲然的裝束好像哪裏不對。
“你怎麽穿着我的衣服?”喬叆失笑道。
“哦,這個啊”,柳粲然說,“我在衣帽間拿到的時候,覺得有點涼,就先穿上了。”
說着,柳粲然脫掉了身上的大衣,裹在了喬叆的身上。
“這樣暖和些嗎?”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