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柳粲然到了學校,果然看到宿舍的大兄弟們在那裏高接遠迎地等着他,都已經蔓延到了學校附近的公交站了,柳粲然甚至懷疑,如果他再不出現,這些大兄弟很有可能會坐着他指定的公交線路一路摸過去接他的。
果然像小喬說的一樣,還真是高接遠迎的規格,柳粲然在心裏想到,一面跟等在車站的小夥伴們打了個招呼。
“大嫂沒過來啊?”一衆大兄弟好像鼬鼠一樣,齊刷刷地踮起了腳尖站着,朝着柳粲然的身後一望兩望,卻并沒有看見喬叆的身影,于是問柳粲然道。
“他說今天咱們宿舍哥兒幾個聚聚,他就不跟着裹亂了。”柳粲然說了前半句,飯歸看着宿舍的大兄弟們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還叫我請你們吃個飯。”柳粲然于是又找補了一句道,立刻引起了大兄弟們的歡呼。
不過歡呼也只是為了烘托一下氣氛,大兄弟們不可能真的宰自己的老大哥一頓狠的,只是去了學校附近的夜市裏,宿舍常常聚餐的地方撸了個串兒,再來點兒花毛一體,喝喝小酒兒就算了,主要還是聯絡感情為主。
飯後,一衆大兄弟們酒足飯飽地回到了宿舍裏,然後大家就把目光投向了柳粲然背上背着的那個神奇的登山大包兒。
“剛才我就一直想問問了,這啥?”一個大兄弟指了指柳粲然的登山包兒,用迷惑行為大賞一般的目光看着他的神顏問道。
“你們大嫂給我準備的鋪蓋卷兒。”柳粲然如是回答。
大兄弟們:“……”
“這就是傳說中的真愛吧。”一個大兄弟一聲嘆息道。
“是真愛了,只住一個晚上還要給準備這麽巨型的鋪蓋卷兒。”另一個大兄弟贊嘆道。
“還是真絲的嗎?我們能摸摸嗎?”其他的大兄弟帶着豔羨的目光說。
柳粲然:“……”
于是柳粲然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之中打開了登山包,露出了裏面真絲材質的鋪蓋卷兒,然後翻身到了上鋪上,把自己的床鋪整理了一下。
“這個就是看着大,其實很輕的。”柳粲然說。
大兄弟們贊嘆了一番,輪流洗漱了之後,就準備趴在窩裏卧聊了。
幾個人撫今追昔,不勝感概,然而只有柳粲然的鋪位上面,還亮着一點點手機的微光。
“老大哥,你這是還跟大嫂聯系着呢?”
睡在他對面的兄弟哀怨地問道。
“不分給自己的兄弟一點關注嗎?”其他的大兄弟也這樣問道。
“是在聯系着,不過我也在聽你們說話啊。”柳粲然承認了自己在跟喬叆聊天,但同時也表示自己并沒有抛棄宿舍的兄弟情。
“也是,老大哥一直都有八核大腦,還是很容易一心多用的哦。”一個大兄弟點頭道。
“老大哥你快來加入我們的話題啊。”另一個大兄弟滿懷期待地說。
柳粲然:“……”
“好的,什麽話題?”柳粲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問道。
大兄弟們:“……”
“你之前說過的話都是哄我們的嗎?”大兄弟們哭着說。
“我好難過哦。”一個大兄弟竟然真的哭了出來。
柳粲然:“……”
其他人:“……”
“怎麽了嗎?”柳粲然說。
“唉,老大哥你不在的時候,老二哥他又恢複到了單身狗的身份了。”其他的小弟們嘆息着解釋道。
“啊,抱歉。”柳粲然說。
“畢業季嘛,很常見的。”老二哥哭唧唧地說道。
本來他也已經緩和了一段時間的情傷了,覺得自己沒什麽問題了,結果今天吃散夥飯的時候喝了點酒,又勾起了傷心的往事。
“我挺羨慕你和大嫂的,你們的感情一直都禁得起考驗。”老二哥無限感慨地說道。
宿舍的大兄弟們一陣唏噓之後,漸漸地打起了呼嚕。
柳粲然還沒有睡着,依然在跟喬叆發着消息。
畢業季,确實是一些學生黨們分手的季節。
但是柳粲然知道自己和喬叆并不會為此而擔心。
因為他們跟那種“在一起試試”的情侶并不是一樣的模式,而是另外的一種模式。
當然柳粲然也并不去評價在一起試試的模式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但他覺得,他和喬叆都不是那個類型的人,也因為不是那個類型的人,所以才會走在一起。
喬叆是因為家庭的關系,對于愛情關系的建立非常的審慎,而柳粲然則是因為從小早慧,見多識廣,雖然年輕,卻不心熱了。
這樣的兩個人,進展未必很快,感情基礎卻打得十分牢固,盤根錯節難解難分,在一起的時候就早已經過了試試的階段,這樣的情侶關系,是非常牢不可破的。
“還不睡呢?還在卧聊嗎?”
就在柳粲然回憶着自己的情路的時候,收到了喬叆這樣的信息。
“好像都睡了,就我一個還醒着。”柳粲然說。
“擇床嗎?摸摸頭。”喬叆發來了一個安慰。
柳粲然笑了起來。
“不會擇床的,我很有安全感。”柳粲然說。
——
第二天一早,喬叆就過來參加柳粲然的開學典禮了。
典禮結束之後,柳粲然拍完了學校安排的各種合照之後,幾乎被半個學校的同學都拉去合影了。
合影之後回宿舍換了衣服,柳粲然簡直好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這也太誇張了,簡直是明星待遇。”柳粲然吹着空調感慨萬分。
“你本來就是明星。”喬叆外加一宿舍的大兄弟看着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柳粲然:“……”
宿舍裏的大兄弟們輪番去沖了個澡,然後就紛紛灑淚而別了。
其實說是灑淚而別,也許第二天還能見到,畢竟這幾個大兄弟不是本地人,就是那種地鐵倒個公交就能到的周邊縣市人,還有個本校讀研的,幾乎随時都可以聚餐,倒也沒有真哭。
送走了大兄弟們,柳粲然也沖了個涼,又問喬叆要不要也洗一洗,因為他西裝革履,看上去整個兒人熱的有點兒紅撲撲的。
“不了吧。”喬叆說。
“你這家夥,真是個講究人兒。”柳粲然很熟慣地揉了把喬叆的頭發,這樣描述他道。
喬叆屬于那種比較端着的類型,在外面洗澡似乎的确不是他的風格。
“我這是窮講究。”喬叆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性格特點,于是非常配合地自嘲了一句道。
“不窮不窮。”柳粲然笑道。
“我就是怕你會覺得有點兒熱,那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還沒在你們學校逛逛呢,按照國際慣例,還是走走吧。”喬叆提議道。
“行吧,但是如果太熱了的話,你就告訴我,我們馬上回去洗澡。”柳粲然點頭道。
于是喬叆和柳粲然在宿舍裏躲避了一會兒,吹着空調涼快一會兒,同時也可以等到來參加畢業典禮的親朋好友們漸漸散去,天色暗下來沒人能認出柳粲然來為止。
天色很快就擦黑了,兩個人趁着薄暮,敲敲地從宿舍樓裏摸了出來。
“壓壓馬路,壓壓操場,然後就回去?”柳粲然小聲說道。
“嗯,還想看看你經常上自習的地方。”喬叆點頭道。
于是柳粲然就帶着喬叆在校園裏晃來晃去。
這會兒大部分的畢業生都走了,學校裏又回複到了往日裏寧靜安詳的感覺,喬叆和柳粲然走在路上,一派閑适,除了喬叆的西裝稍顯厚重之外,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前面有個自動販賣機,我常常在這裏買一種無糖的瓶裝茶。”柳粲然指了指前面一條有點兒偏僻的小路上,一個孤零零的自動販賣機,這樣說道。
“你是因為這個自動販賣機看上去孤零零的,所以才喜歡在這裏買東西嗎?”喬叆跟着柳粲然一起往那邊走了過去,一面問他說。
柳粲然回頭看了喬叆一眼,失笑道:“你還挺了解我的嘛。”
“那當然了。”喬叆頗為自負地挺起了胸膛。
來到了自動販賣機的旁邊,柳粲然買了兩瓶自己常喝的那種茶,扭開了其中的一瓶,遞給了喬叆。
“就不征求你的口味了,今天帶你過一過我常過的日子。”柳粲然解釋道。
喬叆點了點頭,噸噸噸噸噸地喝了起來。
“得救了。”
喝過了冰茶之後,喬叆的臉稍微白了回來一點兒,嘆息着說道。
“臉色好多了。”柳粲然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點了點頭。
“我的臉色剛才不好嗎?”喬叆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
“剛才啊……”柳粲然想了想說。
“剛才你的臉應該本來是紅色的吧,然後我們一路走來,路燈不都是昏黃色的嗎?所以就……”柳粲然看了看喬叆,神情有些不忍。
喬叆:“……”
“請說吧,我受得住。”喬叆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對柳粲然作出了一個手勢,“請開始你的表演。”
“你的臉就好像一個橘子一樣。”柳粲然于是說。
喬叆:“……”
喬叆噸噸噸噸噸地把冰茶全部喝掉了。
兩個人在夜色深沉的校園裏游覽了一圈兒,終于在柳粲然的堅持之下,把喬叆拖回了車裏,打開空調拯救這顆即将脫水的橘子。
喬叆回到了家裏,放飛自我一般地洗了起來,洗完澡之後,煥然一新地出現在了客廳裏,竟然還哼起了小曲兒。
柳粲然:“……”
看來這孩子是給熱的不行了,腦子都燒壞了嗎?柳粲然擔心地想到。
“明天你有什麽安排嗎?”享受着空調的安撫,喬叆宛如一株複活過來的植物一般,對着柳粲然灑下了活潑的綠蔭,這樣問道。
“明天啊,還要去參加畢業典禮。”柳粲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