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要不是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肯定以為挂電話了，方少還沒說話, 洪演不敢打擾的等着。
耳朵嗡嗡嗡的響，仿佛被炸/彈淩/虐過，又似靈魂被扯開一樣混亂。方旭紅着無比銳利的目光，死死的咬住牙龈，久久無法言語。
方贏……懷孕了。
他居然--
怎麽可能呢？
張張嘴，方旭的聲音猶如從地獄裏滾了一圈似的, 陰寒，又夾雜着濃濃的戾氣：“證據呢？”
“有有~有B超, ”少爺好恐怖，有種要是撒謊會被殺掉的感覺。洪演謹慎，沒經他人之手送：“少爺，我在路上50分鐘左右能到。”
“做得好。”
方旭渾身發飄, 腳軟的退後幾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上彌漫着不可置信, 又理應如此的複雜表情。就這對了, 所有事、所有蹊跷、所以疑惑全有了答案。
可, 這麽大的事方贏為什麽要隐瞞, 是不信任他嗎？
如今擺在方旭面前有兩條路。
一是繼續裝傻, 順了方贏的心思，讓他主導一切。
二是拿到證據後找方贏談談, 再訂婚。
至于父母的意見？同意最好, 哪怕被他們打一頓也願意。不同意？那也沒辦法, 孩兒都有了，難道還能委屈方贏讓他沒名沒分的生娃？顯然方旭做不到。
在柏媛和黃阿姨的共同努力下，一桌美味海鮮完成了。
方信然拿起個頭最大的兩根帝王蟹腿，分別放進兩個孩子的盤子裏。
不能吃螃蟹的方贏：“……爸，我最近胃不舒服，想喝粥。”
“阿贏刺身吃膩了，”話落，方旭對着黃阿姨道：“拿一個小煎鍋來，還有黃油。”
這是要現場煎嗎？黃阿姨笑呵呵的道：“會有油煙味的，不如我來做吧？兩位少爺喜歡什麽口味？”
“還是黃阿姨細心，”方旭把要求說了。
方贏聞到味兒也會惡心，所以松口氣，暗暗摸了一把方旭的手。
若是以前方旭肯定以為他在**，在感謝自己記得他的喜好，現在則完全不同了。回手抓住要退走的腕子，在掌心裏細細的摩擦，搓揉。可能是懷孕的關系，方贏的體溫有點低，方旭用雙手握住，用自己暖他。
方贏低下頭，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其實，心裏甜着呢。
一切都發生在桌子底下，沒有第三人瞧見。
“阿贏，怎麽只喝魚粥呢？”
柏媛剛把蝦球放進大兒子的碗裏，就被小兒子夾去吃掉了！心裏這個氣啊，最近喜怒無常，也不知是不是更年期的關系。深呼吸，柏媛坐在椅子上，不再給他們夾東西了。
“阿旭，你也不小了，不要總搶哥哥的東西。”
今兒是吃的，方贏不在意，明天換成合同換成更大的利益呢？方旭總是不注意分寸，和方贏沒大沒小，早晚會寒了心的。
方信然擦擦嘴，拿起杯子時睨了眼小兒子。
期盼他能成熟一些，穩重一些，雖然方贏不是女人，但只要是人，哪怕再強大也喜歡知冷知熱的伴侶，希望方旭早點明白。
收到老爸信號的方旭嘴上沉默着，心裏卻不以為然，咱可疼媳婦了，能讓你知道？
勾勾手指，輕輕的撓方贏的掌心。
正在喝粥的方贏擡起頭，看見方旭眨眼後抿嘴一笑，将最後幾口粥喝進肚子裏，暖洋洋的真好。
黃阿姨笑盈盈的走過來，放下幾盤魚。做法不一，味道自然也不一樣，方贏最近可饞了，什麽都想咬一口。
方旭把盤子拿過來，打算先挑完刺再給方贏，結果卻被他捏了捏指尖！在父母面前确實不能秀恩愛，方旭把肉塞進嘴裏，松開了方贏的手，方便他自己吃魚。
得到自由的方贏把爪子放在桌子--
太尴尬了。
上面有幾道紅痕，淡淡的，不清晰。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瞧出是握久後的印子。
方信然和柏媛早有默契，不管內心如何震驚，表面皆齊刷刷的鎮定，同時看向對方笑着碰碰杯，裝成和樂融融的樣子，把忽然凝滞的氣氛擰回來。
這頓飯吃得心驚肉跳，影響了方贏的神經，他累極了，上樓時體力不支，還是方旭硬拉着他乘坐電梯才解了燃眉之急。
“快躺下！”
方旭扶着方贏倒在床上，細心的給他捏腿、揉腳，緩解肌肉的僵硬。
房間裏沒有外人，方贏不顧形象的把胳膊伸過去：“這也要。”
“好！”
整整一個小時，方旭都在任勞任怨，直到方贏睡了才停下。
洪演在別墅外面等很久了，夜色迷人，巨大的圓月美麗極了，可惜他急急如焚根本沒工夫欣賞。見到方旭的身影，他才敢從車裏下來，屁颠屁颠的跑過去，隔着門将東西從縫隙裏遞給他。
“放你三天假。”
“謝少爺。”
方旭大大方方的拿着東西回自己房間裏，中途有很多保镖、傭人瞧見了，方信然也收到了消息，以為是普通文件之類的沒太在乎。肖秘書給他添了茶，兩人繼續談公事。
三樓卧室裏漆黑一片，方旭沒急着看，先靠向涼涼的牆壁冷靜一下火熱的大腦。東西是偷偷複制的，進了方旭的眼便會銷毀。
點開燈，打開紙袋。
有分析和注解，就算是外行也能明白。
洪演很細心，該獎勵他。
粉碎機近在咫尺，可事到臨頭方旭卻舍不得了。
這可是他孩子的照片，無論男女來者不拒！應該留下來做一輩子的紀念。
打開保險櫃，方旭将B超夾在以前方贏送給他的資料裏，再改了密碼，以防萬一。回到方贏身邊，方旭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身，松松的，沒有擠着人。
次日清晨，柏媛早早的起床，帶着幾個傭人一起做飯時她收到了兒子發來的短信，要吃野菇湯，酸菜粉絲、蟹糕、竹卷、酸黃瓜、芹餃……
這菜譜絕了，什麽都有，還有三道酸酸酸，連土豆絲也要放醋。
不過話說回來很開胃不是嗎？或許是大魚大肉吃膩了想換換口味。
就算柏媛是女人，也和方旭當時一樣沒猜到方贏懷孕了。倒是先上桌的方信然皺起了深邃的眉頭，嫌棄的掃來掃去，沒了胃口：“小黃，你給我煮碗葷湯面吧？”
“好的先生，羊肉的？”
“不了，三鮮吧，”方信然一邊說話，一邊拉住要離開的老婆，開句玩笑：“你懷孕了？”
柏媛愣了一下，不悅的拍開他的手：“無聊。”
“忘了？當年懷孕的時候你天天吃這些。”
老公沒提，她還沒留意，瞧瞧那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驚奇的發出感嘆，還真是呢！
叮的一聲，電梯門向兩側滑開，傳出了方贏的笑聲。
“你幹嘛呢？我又不是瓷器？”
硬要攙的方旭嗤笑了一聲，涼飕飕的道：“扶着你還不願意？”
“願意願意，我沒拒絕，”方贏一步步的往前走，慢悠悠的像散步般惬意：“昨天謝謝你，要不是你幫我按摩，腿肯定要腫了。”
“咱們回去時坐船吧？反正不忙，可以賞景也能釣魚，你最近特意愛吃魚，我烤給你吃，”方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坐飛機太遭罪，方贏差點沒了半條命。
男人的體質本就不适合生育，所以更辛苦些，也容易早産。方旭昨夜查了很多資料，做了不少功課，現在照顧起來得心應手，體貼入微。
方贏早習慣了方旭的黏糊，不着調。
方信然柏媛目瞪口呆，連手裏的東西掉了也沒察覺。
快到餐廳了，方贏拍拍方旭越來越厚實的胸膛，讓他退後幾步，拉開一丢丢距離。
玩此地無銀三百兩？
太膩味。
可夫妻倆年輕時不也如此嗎？愛到深處自然濃，都是過來人……該理解他們倆。
方贏走進來，笑眯眯的道：“爸~媽~早！”
“快坐，方旭點了一堆我不喜歡的，正好小黃在，你想吃什麽趕緊告訴她吧，”方信然提點了一句，也是好意。
殊不知，這些東西正是方贏平時喜愛的：“謝謝爸，我有米飯就可以了。”
方旭大步流星走過來坐下，發現酸黃瓜有點遠，吃了幾口飯再拿到自己邊上。他是無肉不歡的人，做事必須思慮周全，免得父母察覺。今兒方旭已經很小心了，只點三道酸菜，還是被老爸瞧出與孕婦有關，真失策。
飯後方旭和方贏出門散步，方信然也走了。
收拾桌子的黃阿姨笑着道：“夫人，酸黃瓜、酸菜粉、酸土豆絲和餃子很受歡迎，中午要不要再上？”
“你說什麽？”
“我說……”黃阿姨又重複了一遍。
柏媛的心跳瘋掉了，似乎有什麽無法理解，又好像知道的事發生了。慌亂的她透過玻璃望着院子裏那熟悉的人影，他們親密無間不說，方旭還時時刻刻護着方贏，這和當年自己懷孕後老公的行為太相似了。
不會吧？
太不可思議了！
柏媛沒有把事情告訴任何人，想确定很容易，她先讓心腹女傭堵了方贏卧室的馬桶，再讓慣用的修理工在裏面動手腳，放了幾個醫用小東西。
兩天後，趁兩個兒子出去訪友的空檔，柏媛讓傭人将東西拿出來，秘密送到醫院！
姜還是老的辣，眼睛也毒。當天晚上柏媛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檢查結果，陷入了沉思。
另一頭，方旭端着定神茶走到老爸身邊：“爸，我有事和你說。”
“嗯，”随手接過來嘗一口，方信然舒坦的嘆息：“怎麽是定神的？”
我怕你瘋啊，方旭還是挺愛老爸的，只是藏得深而已：“爸，你……知道我喜歡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