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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都在努力地生活着

夜色深了,明明已經疲憊不堪了,在看到聞璐泡的泡面後,徐甘還是堅持進廚房給煮了陽春面,煎了荷包蛋。

吃完飯要不是聞璐攔着,她竟然還要洗碗。

聞璐色厲內荏道,“我接你過來不是讓你來當保姆的,碗不用你洗,鍋也不用你刷,我不會做飯我還不會洗碗嗎?你趕緊上樓去睡覺。”

見聞璐有些生氣了,徐甘這小心的點頭,“那你放着不要動,我明天收拾。”

“你不用管了,上樓去,什麽也別想,睡覺。”

“嗯。”

看着徐甘進了卧室,聞璐靠在廚房門框上,默默的嘆了口氣。

人間疾苦,你總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然不易,可殊不知這世上比你不容易的人比比皆是,還不都是努力的生活着。

将碗筷收拾丢進洗碗櫃之後,聞璐擦擦手,摸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曼曼,京都大學你有認識的人麽?”

“有啊,怎麽突然問這個?”電話裏,陳曼的聲音還精神十足,她幹攝影這行的,經常熬夜。

“我想打聽個人,應該不難打聽,是個老師。”

“京都大學的老師啊?誰啊?”

“叫沈宗明,應該是京都大學生物系的老師。”

“行,我幫你查,不過你怎麽突然要查這個人呢?上回不還說要盯着徐甘的麽?你最近要查的東西也太多了點兒吧。”

聞璐說,“徐甘這兒不用管了,就查這個人就行,具體的原因,我以後再跟你說吧,說來話長了。”

她和陳曼是至交好友,徐甘的事情顯然目前不适合告訴太多人,但她也不會跟好友撒謊,索性這麽說了。

陳曼是爽快人,一下子就聽懂了聞璐這話裏是有幾分為難的,當下不問了,直截了當,“那我明天給你答複,這會兒剪片子呢。”

查一個老師而已,是明面上的人的确是不需要用太多的功夫。

“你先忙。”

挂了電話,聞璐靠在廚房大理石的料理臺上,看着對面洗碗櫃上的指示燈出神,腦子裏面思緒萬千。

如今知道了樂樂的身世,她終于明白為什麽徐甘始終那麽擔心樂樂,即便是在知道心髒病已經有救了的情況下。

去年網上發布禁止‘基因編輯嬰兒’實驗新聞的時候,她就關注過,國際上禁止的原因,是因為遺傳的不可控性,‘基因編輯’出來的嬰兒究竟能不能跟正常人一樣,從思維、行為、情感、生老病死各方面。

還有遺傳呢?

将來終有一天,小包子是要戀愛結婚生子的,誰能保證他的基因遺傳的孩子不會出現不可控的遺傳問題?

這件事幾乎不能細想,繼續想下去聞璐只覺得身上直冒冷汗。

“喵嗚……”

腳邊傳來布萊克的聲音。

聞璐晃了一下神,從沉溺的惶恐中回過神來,低頭四目相對。

布萊克在她腳邊亂轉,似乎很不耐煩。

“抱歉,布萊克,你餓了是吧,”聞璐這才想起來,晚上光顧着忙徐甘的事情,忘記喂他吃飯了。

“……”

夜色已深——

黑色的商務車進了山莊後,停在門口,秦漠下來開了後車門,“厲總,我明早八點半過來接您?”

厲風行‘嗯’了一聲,下車進屋。

南山的事情解決之後,簡華年就病了,先前全靠一口氣撐着,這次雖然是感冒,可是病來如山倒,斷斷續續許久都沒好起來。

厲風行原本一直住集團的,這兩天也隔三差五的回來住着,陪陪母親。

一進屋,傭人拿了拖鞋過來。

“少爺回來了,”廚房裏傳來熟悉的聲音,于媽走出來,“少爺,外面冷吧,吃完混沌暖暖身子再睡。”

厲風行神色一滞,“您怎麽回來了?”

“唉,”于媽嘆了口氣,直說道,“太太養了只貓,我實在是沒辦法跟貓住一塊兒,所以就回來了。”

“貓?”厲風行眉頭皺了起來。

看樣子先前吵架的事情倒是真沒影響到她半點情緒,她還有心思養貓?

于媽說,“夫人睡前剛跟我聊了這事兒,說是太太實在要養着那只貓的話,只能是重新找個靠譜的人過去幫傭了。”

“不必了,”厲風行面色不虞,“她從厲家搬出去自己過,傭人也可以自己找。”

說着,他換了鞋徑直進了屋。

于媽一眼就看出氣氛不對,這很顯然就是倆人又吵架的節奏了。

她故作不知,随口道,“少爺,話可不能這麽說,夫人那可是把太太當親女兒一樣養的,太太自己找傭人,別說夫人不放心了,我也不放心啊。”

厲風行冷着臉,“你們倒是都惦記她。”

“太太脾氣好,從前剛結婚的時候還像個小孩子,以前還在原來那房子住着的時候,就跟我說起過,結了婚不着急要孩子,但是想和少爺一塊兒養只貓,不耽誤兩人世界,又跟養孩子似的。”

厲風行眉眼的冷意凝滞住,露出幾分錯愕,頓了好一會兒,“她什麽時候說過?”

結婚的那三年裏,他只偶然聽聞聞璐說不想急着要孩子,卻沒聽過原因,更沒聽過她想養個貓。

“說過好幾次呢,有一年中秋還說了,那會兒老爺子身體還好,來老宅過得中秋,老年人嘛,總是想催着年輕人生孩子的,太太面上應着,回頭跟我說悄悄話來着,說是才結婚,怕孩子生早了你就不管她了,你說是不是小孩子心性兒。”

厲風行忽然覺得腦子裏面有根弦兒繃斷了。

要是記得沒錯,那年中秋,聞璐和于媽聊不想生孩子這事兒的時候,他剛巧就在門外路過,聽見她們說話,但偏偏只聽了一半。

只聽到聞璐說不想生孩子。

于媽再說什麽,他都有些聽不進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樓的,心煩意亂。

時間越久,他就越發現那三年裏自己錯過了太多和她溝通的機會,生活裏許多自己的想當然,全然都沒真的去關心過她想的是什麽。

孩子?

如果那個時候他能知道她的想法,打消她那些孩子氣的擔憂,告訴她自己希望生個屬于他們倆的孩子,不論男女,像她就好。

想了許久,越想越煩悶,他胡亂的扯開了領帶,俯身看着地毯,昏暗的燈光掩蓋了他目光中遲來的自責與懊惱。

前幾日,不該和她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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