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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我們重頭來過

“你先去換身衣服吧。”聞璐不知道該說什麽,避開了厲風行的目光,“我不走,在這兒等你。”

不管是任性賭氣還是什麽,總歸都是為了一個和好的結局。

要真不肯原諒,她一早買了回D國的機票走人了。

不過是在等他道歉而已。

等待的時候,聞璐的心情漸漸平複,想到厲風行剛剛穿的那一身小熊的道具服,心裏有些暖。

初春時節,乍暖還寒,游樂場的風還很大。

聞璐卻沒覺得冷,被攥了一路的手心甚至有些出汗,身上也是暖暖的。

沒等太久厲風行就回來了,換了休閑的裝束,黑色的中長款防風外套顯得整個人修長筆挺,鬓角的頭發還是濕的,緊貼在耳邊。

“厲總!”不等厲風行手說話,他身後傳來秦助理急促的聲音,抱着一束花追了上來,“您忘記拿花了!”

厲風行面色微微一僵,這花剛剛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聞璐收下,怕是不喜歡,當下掃了秦助理一眼,帶着幾分愠色,擺明了怪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秦助理一下子愣住,抱着碩大的一束花不知所措。

“給我吧,”聞璐伸出手。

厲風行的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聞璐很從容的從秦助理手裏接過花束,然後看了厲風行一眼,“走吧,我還沒坐摩天輪,上面看煙花應該很好看的,不知道還能不能排到隊。”

煙火表演只到當晚的十二點,十二點後,最後一批摩天輪上的游客下來,游樂場也正式要清園閉門。

這會兒已經十點半了,排隊等着去坐摩天輪的人還是一條一望無際的長龍。

厲風行說,“有個地方看煙花比摩天輪上的更好。”

“哪兒啊?”

“我帶你去。”

“……”

當初游樂場開園主打的宣傳就是情人節當天摩天輪和煙花交相呼應的廣告圖,所以來這兒的人都是奔着摩天輪去的。

園內有一部分地方并未正式開放,厲風行帶着聞璐去的地方就是。

因為是以華夏五千年神話故事為背景做的游樂場,所以整個園區西方化的游樂設施較少,而古城樓,烽火樓等等卻是随處可見。

厲風行出示身份後,工作人員開了門,讓倆人上了城樓。

古城樓上一路的各種仿真炮火做的十分逼真,登到樓頂也需要費一番功夫,當初提議做這個城樓的時候是遭到不少反對聲音的,畢竟後期維護成本高昂,對于一個游樂場而言,意義不大。

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最後還是成型了。

煙火一直在遠方的夜幕中綻放,五顏六色,争奇鬥豔,成為寒夜裏最絢爛最溫暖人心的光芒與色彩。

城樓未開放,所以也沒開燈,一路昏暗。

聞璐沒注意,腳下踉跄了一下,一旁厲風行眼疾手快,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胳膊,“沒事吧?”

“沒事。”

大概是怕她再摔着,厲風行說,“等一下,我給秦漠打電話,讓他通知園區開城樓的燈。”

聞璐攔住了他,“不用,這兒沒開放呢,一開燈游客都看見了,到時候不好解釋。”

她在工作上的敏銳力永遠超過生活的浪漫。

“太黑了,容易摔着。”

“沒事,走慢點就好,這樣走就行,”聞璐的手搭在厲風行的胳膊上,一直沒拿開,隔着兩層外套,軟軟的。

厲風行沉默了一會兒,順着她的胳膊往下滑了滑,牽住了她有些涼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走吧。”

“嗯。”

光線太暗,誰也看不清誰的臉。

但聞璐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很紅,很早以前她就很期待這樣的一幕,冬天來臨的時候,手擱在對方寬大的外套口袋裏。

男生的外套口袋總是很大,可以塞得下兩個人的手。

走了很久,終于登上城樓的最頂層,風很大,吹亂了頭發。

他們站的地方是整個園區最高的地方,比過山車的最高高度還要高上一些,比摩天輪的最高點也要高,俯瞰着整個園區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螞蟻一樣都擁擠在摩天輪下。

城樓底下人潮洶湧,他們卻站在最安靜最昏暗的地方,仿佛和這個喧鬧的世界隔絕了,只剩下彼此。

“嗖”的一聲,遠處燃放起最大的一束煙花,以粉色為核心,紫色為點綴,炸開的時候漫天都是星河璀璨。

而你卻是我眼中唯一的光。

“真的好美,”聞璐看着遠方,即便從前幾十年見過無數美好的風景,可這一刻依然讓她鼻尖微微的發酸,莫名的感動。

她和厲風行走到今天遠遠在她曾經的預料之外。

婚姻的失敗似乎是人生的一個轉折點,一切的相處模式都是在離婚的那個契機下開始瘋狂脫軌,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場夢一樣。

厲風行一直牽着她的手沒放開,聞璐在看夜幕,看煙火,看人群,而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個被風揚起發梢的瘦削側影上,動也沒動過。

“璐璐,我們重頭來過吧,好不好。”

風聲中,他的聲音有些缥缈。

很久沒等到回應,他的眼神暗淡了幾分,浮起幾分自嘲。

聞璐忽然說,“我們吵架太頻繁了,所以我也不知道這次該怎麽收尾。”

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剛剛登上城樓的時候,我心裏就在想如果我看到的第一朵煙花是紅色的,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厲風行下意識的看向遠處,面色都繃緊了,“所以……”

他沒看到煙花,根本不知道剛上來的時候煙花是什麽顏色。

“是粉色。”

厲風行的心沉了下去。

天都不幫他。

而下一秒,聞璐說,“可看到之後,我想的卻是……粉色也算是紅色的一種吧。”

當你糾結一件事情的時候,最好的辦法是抛硬幣,不是說抛硬幣可以幫你做出決定,而是當硬幣抛起來的那個瞬間,你就知道自己要什麽了。

無論硬幣的結果是什麽,你早就知道該做什麽決定了。

所以無論煙花的顏色是什麽,聞璐早就做好原諒他的決定了。

所以,我們重頭來過。

厲風行的反應向來敏銳,可是在聽到聞璐這段話的時候,卻表現的非常遲鈍,風将他的臉吹的都僵了,他才陡然回過神來,一下子攥緊了口袋裏她的手,緊盯着聞璐的側臉,想說點什麽卻始終語塞。

聞璐說,“十二點會敲鐘吧?”

“嗯,”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

“聽說……敲鐘的時候接吻,來年的情人節還是同樣的人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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