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死刑
一聽到這話,聞璐登時就愣了。
“定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這麽輕松,”隔着一方茶幾,簡華年在他們對面坐下,手裏沒閑着,一邊泡茶一邊跟他們說這次簽約的事情。
“而且條件對我們相當有利。”
看着簡華年喜上眉梢的樣子,聞璐将到嘴邊的話默默咽了回去,一邊喝茶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打量了厲風行一眼。
厲風行面上毫無波瀾,十分沉得住氣。
一直到從分公司出來,趕往機場的路上,聞璐都不明白厲風行為什麽什麽都不問,明明心裏有着和她同樣的疑惑。
車裏,聞璐問,“這事兒就這樣了麽?不管了?”
厲風行神色淡淡,“既然已經簽約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退一步來說,嘉騰是媽的,她想怎麽折騰都是她的權力。”
一聽這話,聞璐心裏咯噔一下,猶豫了會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如果不是知道什麽的話,怎麽會扯上折騰整個嘉騰集團這麽嚴重?
厲風行依舊是一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樣子,“別管了,上一輩的事情。”
聞璐怔忪了片刻,從厲風行的臉上捕捉了一絲失落,盡管轉瞬即逝,但是還是被她看出來了。
由此可以得到,他的确是知道什麽,但因為跟母親相關,所以他不好多做評價,也不好插手,也希望她不要插手。
下午回南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西港不管再發生什麽,她和厲風行都不好多管。
看着車窗外西港的高樓大廈迅速後退,聞璐心裏忽然有些悵惘,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盡管自己還沒摸得着頭緒,可厲家這本似乎來得有點遲。
下午的飛機,到機場的時候距離登機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聞璐和厲風行在VI休息室裏休息,電視機裏播放着實況新聞。
南城某廳長被匿名舉報貪污受賄,批示豆腐渣工程,樁樁件件導致的人命不計其數,該匿名舉報中所有的證據都十分詳細,二十多年前的一些案子都被翻得底兒朝天。
不出意外的話,是死刑了。
看到新聞後很久,聞璐都是心驚肉跳的,忍不住的握住了身側厲風行的手。
“怎麽了?”厲風行問。
聞璐搖搖頭,半晌才開口,“你說,冷師兄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該說他是重感情呢,還是該說他冷酷無情。”
說他重感情吧,養育了他二十多年的養父,說舉報就舉報了,這不光是要了他養父的命,也幾乎要了他親生母親的半條命。
可說他冷酷無情吧,可偏偏他又一個人背負着父親的仇恨這麽多年,苦心孤詣的就想為了父親報仇雪恨,為此不惜放棄摯愛跟一個自己恨透了的女人在一起,只為了拿到盛家行賄的證據。
厲風行說,“人性複雜,不能用單一性來判斷。”
“昭昭恐怕不會再跟他在一起了,”聞璐不想去考慮什麽人性這麽寬泛的東西,她想到最多的就是自己的朋友,這場苦心經營的局裏,她的兩個好朋友都被牽扯了進去。
陸昭昭是受傷害三年了,而陳曼的痛苦卻才剛開始。
聞璐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昭昭肯定不會再和他在一起的,他能為了報仇雪恨放棄昭昭,這也就意味着将來有一天他也會為了別的事情放棄昭昭,她從來都沒想過和昭昭共同面對。”
厲風行說,“這是你想的?”
“是我站在昭昭的角度上想的,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需要陪伴和真誠,需要你什麽都告訴我,不管有什麽困難我們都一起解決,而不是你自己一個人扛着,沒有一個女人會覺得偉大。”
聽完聞璐這番話,厲風行若有所思。
信任的積累靠的是長久的坦誠,不管好的還是不好的,都得坦誠,戀人情侶想要長久的走下去,靠的從來也不是對方完全不知道的隐忍和付出,所有美好不美好回憶都得是兩個人的共同經歷才稱得上是回憶。
從這個角度來看,冷秋和陸昭昭之間的這份信任早就在當年冷秋不肯說出任何原因,毅然決然和陸昭昭分手的時候,就消失的一幹二淨了,所謂回憶,也只是冷秋自己一個人的內心戲而已。
而這些年的牽扯不清,不過是有人死撐着而已。
聞璐和厲風行兩個人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橙紅色的夕陽在南城的高空上遲遲未落。
來接他們的是秦漠,而一打開車門看到裏面竄出來的陸昭昭,“surprise!”
陸昭昭直接給聞璐來了一個熊抱。
聞璐被她勒的喘不過氣來,“放開我,勒死了,你怎麽來了?”
“特意來接你啊。”
“那你幹嘛不提前說,我和風行就讓秦助理不用跑這一趟了。”
說到這個,陸昭昭往駕駛座方向看了一眼,“我來接你們也還是得他跑一趟,不然打車來接你們麽?”
“你車呢?”
“賣了。”
“賣了?”聞璐詫異不已,“為什麽?你缺錢?”
陸昭昭那輛紅色保時捷還是當年聞璐介紹一個朋友給她認識,從那個朋友手裏強行壓了價格買來的二手車,說是二手車其實那朋友也剛提車沒兩天,根本沒開過幾公裏。
這幾年,陸昭昭一直都很愛惜這個車,寶貝的跟親兒子似的。
而此刻,這位慈母卻說,“開不到了,就賣了。”
聞璐不解,“為什麽開不到?你不天天開着上下班麽?”
“我打算辭職了,”當着厲風行的面,陸昭昭說的毫不猶豫,一副已然打定主意要離開的樣子,“我想去外面看看,這兩年工作到瘋掉的。”
聞璐卻看着她,“工作不會讓你瘋掉,能讓你瘋掉的只有感情。”
話題最終還是扯到了這個方向。
“你說冷秋?”
“嗯。”
陸昭昭沉吟了片刻,說,“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想的,反正我和冷秋是完全不可能了,不考慮任何現實因素,我不愛他了,所以我跟他已經結束了。”
“那別人呢?”
“嗯?”
聞璐的目光稍有幾分咄咄逼人,在這樣的目光下,誰都嗎,沒辦法撒謊,陸昭昭心慌意亂道,“哪有什麽別人?”
“我說霍先生,你的二叔。”
陸昭昭的臉色果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