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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習慣了

冷秋還沒說話,旁邊傳來陳曼的聲音,“能出什麽事啊?她老大不小的人了,綏南那荒郊野嶺都能自己一個人過這麽久,去烤箱拿個東西能有多難?”

話剛說完,屋子裏面傳來‘哐當’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

冷秋二話不說就疾步走了過去。

聞璐抱着胳膊靠到陳曼身邊,并肩望着冷秋進屋,“我說吧,陸昭昭毛手毛腳,你讓她去弄烤箱,你烤箱裏面烤的東西十有八九要完了。”

陳曼說,“烤箱裏是烤榴蓮,錫紙包着呢,砸地上都沒事。”

“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攔着冷秋進去?”

“我才不明白,你為什麽還要給他倆制造機會,在我看來啊,冷秋和陸昭昭已經不可能了,何必多管閑事呢?”

看着陳曼那副言之鑿鑿很懂的樣子,聞璐忍不住問道,“你覺得昭昭和冷秋沒可能了,那你覺得她和誰有可能?咱們周圍的有可能麽?”

“這範圍太狹窄了吧?咱們周圍能有誰?年紀大的年紀大,已婚的已婚,蹲大獄的蹲大獄。”

聽到這話,聞璐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陳曼夠心大的,還真是半點都沒看出陸昭昭對霍嘉梵的意思來。

此時,屋子裏廚房方向彌漫着一股烤榴蓮的味道,揮之不去,幾乎将整個屋子都籠罩住了。

這就是陳曼催着陸昭昭去弄烤箱,自己不進去的原因。

味兒太大。

陸昭昭剛進屋就被熏得不清,即便是喜歡吃榴蓮的人,也沒辦法完全置身在這個環境裏面坦然自若,她一個失手,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瓷盤。

正要收拾殘局呢,一道身影匆匆過來,将她拉開,“你別管了,我來吧。”

陸昭昭愣了一下。

冷秋已經轉身拿了掃把和簸箕,一言不發的處理地上的碎瓷片。

廚房裏就他們兩個人,沒人說話,只剩下‘嘩啦嘩啦’清掃地上碎瓷片的聲音,這個場景忽然讓陸昭昭眼睛有些發熱。

她剛到嘉騰工作調到冷秋的部門給他當實習助理的時候,也是做事毛躁,打碎過無數過他的杯子,每次打碎他的杯子都要被他當時的秘書罵個狗血淋頭。

有一回她打碎了一個極為昂貴的骨瓷杯,拿那個杯子之前,秘書就提醒過她那對杯子價格不菲,她半年的實習工資都賠不起,讓她注意着點兒。

偏偏怕什麽來什麽,她越是緊張小心,越是容易出錯,泡完茶端着那杯子從茶水間出來,一出門就遇到冷秋叫她,她吓得一個激靈,杯子直接脫手碎了一地。

那個時候她剛到嘉騰不到一年,手頭沒有任何存款,被冷嘲熱諷了那麽多天,也不受到冷秋的重視,碎掉的這只骨瓷杯子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哇’的一下就蹲下哭了。

那一瞬間她想的是,再也不想在嘉騰這個鬼地方待着了,當初自己一定是腦子進了水,才會申請調部門跨專業工作。

哭的正起勁的時候,面前伸出一只手,拿着幹淨的格紋手帕。

“一只杯子而已,不至于哭成這樣吧。”

擡頭看到冷秋俯身看着自己,清冷俊秀的一張臉上依舊是平時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好像卻少了幾分疏離感。

她沒接手帕,哽咽道,“這個杯子好貴的,我又要被趙秘書罵了。”

說着說着,她的眼淚又止不住,哭的更加大聲。

冷秋的眉頭皺了起來,難得露出無奈的神色,“你要是不哭的話,我帶你去買個新的放回去。”

陸昭昭哭的有些剎不住車,聞言‘嗝’了一下,抽泣道,“真的?”

冷秋當時的神色,她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那是她進規劃部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笑的有些無奈,但是很好看。

“真的。”他說。

那天下午,她跟着冷秋去了南城市中心恒隆廣場,那家專門賣杯子的店像個水晶宮殿一樣,耀眼的讓人幾乎睜不開眼,而她跟在冷秋的身後,卻覺得面前這個男人身上的光更燦爛耀眼。

那只杯子的确價格不菲,抵得上她大半年的實習工資,冷秋卻兩套,一套放回了他辦公室的茶水間裏,另外一套送給了她。

“準備好方案,如果下次再打碎杯子,就不用着急了,工作上也是這樣,在我的部門工作,要提前準備好兩套方案。”他說。

那天她哭了兩次,第二次比第一次哭的還要慘。

第一次哭是打碎杯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太慘了,第二次是冷秋把兩套杯子交給她,告訴她工作的時候要準備方案的時候。

那是冷秋第一次以老師的身份教她工作的方法和應對職場人事的态度。

“好了,”冷秋的聲音拉回了陸昭昭飄遠了的神思。

他将碎瓷片都掃進了簸箕裏面,擱在一邊,順手将烤箱拉開,去拿隔熱手套,一邊将烤箱裏的烤榴蓮拉出來一邊說,“這兒我來就行了,你出去跟他們玩吧。”

“沒事,我來就行,我去重新拿個盤子。”

說着,陸昭昭立馬轉身拉開放瓷盤的櫃子,重新拿了一個盤子出來,用來裝烤好的榴蓮。

榴蓮的味道很重,盡管用錫箔紙包着,整個屋子裏面的味道都還是揮之不去。

陸昭昭拿了兩個勺子過來,一邊拆錫箔紙一邊說,“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陳曼的手藝挺吓人的,知道這個是她烤的,我總覺得這榴蓮直接浪費了。”

說着,她遞給冷秋一個勺子,“你也嘗嘗看。”

冷秋接過勺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裏。

“好像還行吧,”陸昭昭砸吧着嘴,嘟哝道,“也不知道陳曼是怎麽想的,在這兒烤榴蓮,就管自己喜歡吃,別人不吃她也完全不想想……”

說到這兒,她手上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猶豫道,“我記得,你好像不吃榴蓮的。”

豈止是不吃榴蓮,冷秋是聞到榴蓮的味道都要吐的那種人。

當初剛和冷秋住在一起的時候,為了慶祝跨年,陸昭昭曾經往家裏買過一個榴蓮蛋糕,冷秋下班回來,一進門還沒說話,捂着鼻子扭頭就走,在小區樓下吐了個昏天黑地,最後直接去醫院挂水。

“沒事,”冷秋神色淡淡,“現在也可以吃了。”

“真的麽?”陸昭昭神色愕然,“這口味也能改的麽?你別勉強。”

“真要勉強,勉強不來的,習慣了。”

冷秋的目光有些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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