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音伽 三場對話
“嗯……”洛伽睡得迷迷瞪瞪的, 想着在家裏怕是不能賴床, 得起來。她往旁邊抓了抓, 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睜開眼看，洛音不知道跑那去了。
我說怎麽感覺旁邊不暖了呢。
洛伽打着哈欠坐起, 擦擦眼淚，拿過昨晚脫下的外套套上。打開房門, 洛伽看了圈, 依然沒見到洛音, 只見到洛母在廚房裏做早餐——現在是早七點。她還以為洛母昨晚那麽生氣，會氣到睡不着, 今早起不來。
她又不用工作, 起那麽早幹嘛。
一大早就要面對洛母的臭臉，洛伽真心不想面對這位媽。她和“洛音”是情侶的關系始終沒有瞞過洛母，不過也是, 是個人都能聯想到。于是洛母給她上了堂“思想教育課”，扔給洛音一張“同情牌”, 什麽我就音音一個女兒, 我不想她被別人指指點點bablba, 差點把洛音說哭。
她自己是沒什麽所謂，洛母說什麽在她心裏都是過眼雲煙。她是次人格，屬于逃避的存在。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根本沒有兩全的辦法。它像一塊大石頭，遠遠的你就能看見它, 它就擋在你面前，撬不動，挪不開，避不掉。有人選擇原地停留，和不斷逝去的時間老去，直到某一方釋懷或是遠走。
洛音大概是屬于無能為力和死擰的那一種人。
無論洛母怎樣勸說她，她都不松口。
“我就問你一句，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我家洛音？！”最後洛母急了，撕破臉皮道。
洛伽：給我一百萬？
這時候，洛音反而鎮定下來了，目光堅定的看着洛母，“我不會離開她，也不許她離開我。”
話題就此停頓，但接下來，輪到洛伽主場。因為洛母想發揮一下主人翁的功能，說了句：這是我家，不歡迎帶壞我女兒的人，請你離開。随後她就醒悟過來，自己這半個女兒根本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偏心。
“媽，你這就過分了呀，我頭一次帶女朋友回來，你就給下馬威。”洛伽關鍵時候出手，其實就是牽住了欲往外走的失落小人。洛音在她媽面前真的是，太弱勢了。不過也不怪她，她從小如此，性格使然。
“我過分，你又把我放在眼裏嗎？我辛辛苦苦……”
“停！媽，你就說我除了交女朋友這件事之外，有什麽做的對不起你了？我工資兩千五的時候，都寄一千五給你，我自己都吃不飽就想着你。”說到這裏時，她看見洛音身子一震，她再擡起臉來時，眼裏充滿着淚水與訴求。
洛伽心裏疼了一下，這個傻瓜。她假裝沒看見，繼續對洛母說：“我們又沒有做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你至于用那種看犯人的眼神看着我們嗎。”
洛母被說的啞口無言，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洛伽：原來愛哭是遺傳的。
睡覺前，洛伽轉過身，順便把某個背着她無聲落淚的人掰向自己。她吻了吻她的眼淚，“哭什麽，你人設崩了你知道嗎，我都不知道你其實是個小哭包。”
“你只是忘了而已。”洛音抱住她，蹭了蹭她的肩膀，神情隐晦不清。“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謝我什麽？”洛伽好笑的回她。其實，要不是她身份特殊，還真做不到像剛才那樣怼洛母。她是她女兒，但前提是，她也是個能獨立生活擁有追求幸福的人。
“不過，我還怕你生我氣呢，這麽對咱媽是不是有點不好？”洛伽揉揉她的頭發，委屈道：“好難啊，又要當孝女又要當攻。”
她本意是想說點笑話緩解下氣氛的，但對洛音沒起作用。她把臉埋進洛伽的肩窩處，呼吸微不可聞。
“我不知道。”也不能确定接下來要怎麽走。
洛伽往臉上潑點水清醒一下，她看見洗漱臺上有把沒開過的新牙刷，但卻放着三個杯子。洛音她出去了？還是走了？
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洛伽一邊刷牙一邊腹議，你要留我一個人孤軍奮戰嗎，我覺得會輸。
“早餐我做好了，想吃的話自己吃。”外面傳來洛母冷淡的聲音。連音音都不說了，真的很生氣啊。
洛伽收拾好自己，慢吞吞的走出去，餐桌上擺着兩個荷包蛋和一碗鹹菜。再看粥，白粥不見一滴油。洛伽苦惱了半分鐘，怎麽辦，她的胃口被洛音養刁了。
洛母坐在沙發上，一個勁的換臺，也不說話，隔老遠洛伽都能感受到她散發的低氣壓。
硬着頭皮，洛伽撥了個電話，給洛音的。電話很快接通，背景音有點嘈雜。
“你去哪了？”她小聲問。
“見一個人。”
“哈？”洛伽想起她們出發前，洛音說的那句“我們明天到”，難不成不是打給洛母的？等等，這麽緊張的情況下她還有心情去見人，該不會是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然後回憶年少舊情複燃吧？
洛伽越想越有可能，這邊，洛音又說：“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先挂了，等我回去。”
“喂……”洛伽氣呼呼的關了手機。第一次！洛音第一次挂她的電話，竟然是為了一個陌生人。她生氣了，氣得她吃不下飯。
洛母見她沒動筷子，也沒說什麽。但過了會，見洛伽拿着手機猛戳，她就按耐不住了。
“音音，現在就我們兩個，我們好好聊聊。”
“不聊。”你的聊天申請已被拒絕，對方并朝你扔了塊牌子。“你說來說去也就那套，我從小聽到大，還不夠嗎。”
“你，你現在厲害了啊！”洛母指責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不是那個女人帶壞的你。”
“我現在會頂嘴了是吧？”洛伽反問，“我這樣算頂嘴嗎，你說。”頂多算據理力争。
洛母的氣勢突然弱了下來。“反正我看那個女人就像個狐貍精，就不像個好人。”
“……”狐貍精漂亮啊，顏值即正義。洛伽不反駁，洛母一看，來勁了，噼裏啪啦的說一大堆，且多算重複，像只蚊子在洛伽耳旁嗡嗡嗡的響着。起先，她想忍忍就算了，然後她想，再忍忍，最後，洛伽放下了手機。
“夠了媽，別再說了，放過我吧。”
洛母眼含熱淚，“是你要放過我。”
“我跟你說不通，不說了。”洛伽站起來，躲回房間，反鎖放歌。即便如此，她還是聽到了那句：“你別一有事就躲房間裏！”
唉。洛伽嘆口氣，她還是睡個回籠覺吧。
另一邊，洛音剛放下手機，她對面的男人就問：“是洛音嗎？”
“嗯。”
“那她怎麽不來見我，”男人喝一口茶，額角的傷疤矚目。“是不想見我嗎？”
“可能吧。”
男人看了看她，以一種陌生又懷疑的目光。他接到電話時太過激動又因時隔太久，他沒有辨別出那個聲音不屬于洛音。等他按照約定來到這裏時，只見到這個漂亮的女人。
“那麽，你又是誰，她朋友？”
“我叫……顧瑤。”洛音捧起杯子，遮住了半邊臉。杯裏的霧氣升起，男人看不見她的眼睛。“我們現在在一起，洛伯父。”
“哦，是嗎。”洛父比起洛母要淡然，都說時間讓人成熟，那十幾年的牢獄生涯讓他學會了心平氣和。“真看不出來。”
洛音放下杯子，定定的看着她的父親。“您同意嗎？”
洛父輕輕一笑，“我有什麽立場同不同意的，她怕是不認我咯。你們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洛音想搖頭，但忍住了，再次含糊不清道：“可能吧。”
這話引起洛父的注意，“她和你說過我？你知道些什麽對吧。”
“嗯，全部，包括您頭上的疤。”
“她連這都和你說了啊，”洛父下意識的摸摸疤痕。“那孩子恐怕還偷偷自責吧，說實話，我還得感謝她，要不是她一棒子砸下來，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
他說完，看見洛音竟然在顫抖，便帶了些關切的口吻問她：“你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些事。”洛音藏在桌子低下的手握成拳。真是諷刺啊，年幼時她所渴望的關心直到現在才得到，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
“好吧。這樣吧，我也有十來年沒見洛音了，你跟我說說她這十幾年過的怎麽樣。還有，她其實是個很脆弱的人，你多關心關心她，別看她什麽都不說，其實她心裏可難受了，你多注意注意。噢，對了，我都忘說了，你們先別和她媽說你們的關系，她媽是不會同意的，沒準還會和以前一樣鬧起來。”
洛音猶豫一下，“洛伯母，已經知道了。”
“是嗎，”洛父愣了愣，“那我也只能祝你們好運了，我是幫不了你們咯，沒辦法。”
“嗯。”洛音又舉起了杯子，“她想讓我給您帶句話。”
“你說。”
“她原諒您了。”
“是嗎。”洛父看着她離開，這才低下頭抹一下眼淚。其實，我也想讓你帶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看見一句摘錄：
如果你認識以前的我，那你會原諒現在的我。——《傾城之戀》
但是，我有點不想寫洛音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