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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節、一段塵緣

摩珂吃了一驚,看那蒼白瘦削的中年男子即便不住咳嗽,依然難掩不怒自威、俾睨天下的淩人氣度,一望可知的帝王風範,心下了然,輕聲道:“原是唐家天子,本上神非楊氏女,陛下認錯人了。”

李世民一怔,仔細的看了她半晌,眼眶發潮,仰頭嘆息道:“上神?是了,朕已年近半百,朕的淑妃若尚在,自沒有仙子這般年輕。還請這位仙子看在朕老眼昏花份上,不要見怪。”

摩珂點點頭:“陛下言重了。”

李世民拱拱手,踏上馬車自去,尚聽他對身邊那中年文士道:“魏征,你當年還說她是亡隋之物,豈知,人家竟是來歷劫的仙子……”

摩珂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忽見慕朝雲迫近她道:“這是怎麽回事?”

“額,這個……”

摩珂尚在遲疑,慕朝雲轉身就走,摩珂不自覺得追上去道:“哎哎,你聽我說嘛!那是貞觀之治的唐家天子跟文貞公魏征,他們皆有夙世仙緣,一為東海龍王歷劫,一為文曲星下凡……”

慕朝雲怒視她道:“你別顧左右而言他,這又關你什麽事?那人為何叫你淑妃?!”

摩珂嗫嚅道:“這個,就是吧……有一年瑤池大會上我量多了些,不小心調戲了當時還是條小白龍的敖閏,就是後來的西海龍王,敖廣本是見義勇為,卻不知怎的,竟變成他兄弟二人相争,我當時實在醉的記不得了,後來還因此闖出不少禍事來,天帝就批了我們三人下凡去了結了這段塵緣……”

慕朝雲只覺得渾身的血都直沖到頭頂,又是下凡歷劫的,淑妃?原來還與人修成了正果!那我算什麽,我跟你的那又算是什麽?我這五百年苦苦等待,日日煎熬,傷心難過,追毀愧疚又算什麽?!為什麽別人,你什麽都記得,對我就全然都忘了?!

“摩珂,你……”慕朝雲胸口起伏不定,伸手指了她,有千言萬語卻都梗在喉頭,再說不出一個字來,一把推開她,轉身淩空而起,不知飛向了何處。

摩珂撓撓頭,自己對這位上仙,不知為何,總有些毫無來由的愧疚感,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就額外遷就、縱容,就好比現在,我跟誰歷個劫,了個塵緣,幹卿底事?他不僅要管,好像還生氣了,自己不僅好聲好氣的跟他解釋,還要追過去哄他,簡直莫名其妙!

難不成是被他們一個、兩個孔宣、孔宣的,自己當了真,還是……自己當真辜負過人家,全然的記不得了?按說不應該啊,神仙下凡歷劫,之前都要知會本人,回來之後,這期間的記憶,也都是在的啊……不想了,煩死,他愛跑跑切吧,關我毛事?!

“啊?!”

誰知摩珂心煩氣躁之下,一甩袖子,卻不防将雀翎鎖揚了出去,聽到有人慘叫,忙轉頭去看時,只見旁邊站了個身穿米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身背藥箱,吓得呆在那裏。她上前兩步道:“這位兄臺,我一時不慎,可曾傷到你?”

青年眼疾手快的掏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拍拍胸脯道:“好險好險!沒事沒事,好說好說!還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

摩珂鬼使神差一般道:“孔宣,不知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青年一邊拱手,一邊看着她道:“在下程勳。”

孔宣點頭道:“看程先生帶着藥箱,可是大夫?”

程勳笑道:“正是正是,見笑見笑!”

孔宣奇道:“那先生到此地,是所為何事?”

程勳拱拱手:“雖說此次大會規矩是定的點到為止,但刀劍無眼,在下不才,正是受聘于會方,為出現意外的選手醫治。”

“偌大一個比武大會,想來傷損也不會少,先生的醫術必定非凡……”

“哪裏哪裏,姑娘謬贊!不知姑娘,又是為何到此?莫非……竟是來參會比試的?”

摩珂面上微窘:“不是不是,我是來……來觀禮的,湊個熱鬧……”

程勳義正言辭道:“原該如此,姑娘請恕在下多口,女孩兒家針線女紅,才是正理,吟詩作對、琴棋書畫也是韻事,舞刀弄槍就未免大煞風景了!”

咳咳,摩珂伸手擦擦腦門子上的汗,不才在下大明王菩薩本上神我,好像恰恰,就是只會舞刀弄槍……

“正是正是,先生所言極是!”摩珂只得轉移話題道:“那程先生剛才服的藥是?”

“安神丸,我自己新配的方子,還不曾給患者用,剛才……正好拿來試試效用。”

摩珂平時一是好吃,再是好醫理,一聽登時來了精神,問道:“新方子,沉香、朱砂、首烏、雞血藤還是熟地黃的主料?”

“非也非也,用此等藥,哪裏算的新方子,主料乃是一味琥珀。不想姑娘,也通此道!”

“哪裏哪裏,我就是看過兩頁書,胡亂說的……”

兩人一路講論些醫書藥典,古法奇方,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到了會場。摩珂忽然遠遠的看到了太上老君,怕這匿名便服要穿幫,趕忙與程勳告辭,溜之乎也,找了個樹林子一遮,将衣服換了過來。

“見過魔尊!”

“參見魔尊!”

“老東主一向可好?!”

“魔尊大人,可還記得在下?”

夔是東道主人,在裏面各種張羅,上古十兇中,便是遠飛與華方在會場門口照應,摩珂一進場,他們行過重禮,才将她大鑼大鼓的迎了進去。

一路上問候請安之聲更是不絕于耳,莫說梼杌帶了四大惡獸,腓腓、混沌領了其他的上古十兇上來輪番見禮,餘下有年資的魔衆見了她皆是欣喜不已,就是很多小字輩的魔物也慕名久矣,聽說是她到來,紛紛央及了師長,流水價過來拜見。

摩珂就知是如此,硬着頭皮招呼過來,光點頭,脖子就要斷了,說的口幹舌燥,好不容易才到得評委席,就見玄岐正在跟太上老君聊着什麽,她過去道:“玄岐,怎麽是你來了,東華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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