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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節、彼岸花開

第27節、彼岸花開

摩珂猶豫片刻,不由掃一眼洪昭、常晝,見慕朝雲微微點頭,才道:“你們該知道,有一位亦道亦佛,非佛非道的仙人,這應該便是他的成名絕技,一線牽。這一點出去,就要追魂索命。以他的功力,似乎原不必使出這招來,可能是傷了莫掌教之後,見魔域之血就要到手,大喜過望,心急失了檢點,雖在同一處重傷莫掌教,以圖演示,卻還是露了形跡。”

慕朝雲皺眉道:“你說的可是……燃燈道人,也就是燃燈上古佛?”

摩珂點點頭,洪昭、常晝二人對望一眼,皆訝然不已,一時說不出話來。這位燃燈道人,是太上老君師弟元始天尊的弟子、托塔李天王李靖的師父,在仙界,也算地位尊崇。

單只燃燈道人自己主導此事還好,他功力雖深,還看不到摩珂、慕朝雲眼中。可是,須知元始天尊是天界重要一脈,座下門人無數,只十二名親傳弟子中,就不乏觀音、文殊、普賢菩薩,太乙真人,南極仙翁這種仙界成名人物,燃燈道人于師兄弟中只排名最末不算,單他那個弟子,托塔李天王便不易與。李靖現掌天宮衛戍,統領十萬天兵天将,鬥戰聖佛當年兩次犯上作亂,皆是李靖任降魔大元帥,出兵征讨,在仙界軍中,威望無人可出其右。

若是燃燈道人師門皆涉及此事,于天界,便是一場浩劫。

慕朝雲沉吟片刻道:“先不說這個,我等為師兄運功療傷,只能保他性命暫時無憂,卻救不醒他,只是徒耗內力。摩珂,你即明了這來龍去脈,可知如何相救于我師兄?”

摩珂想了想道:“這一線牽的傷勢,是佛祖座前蠟燭的燈芯所化,若非本人來解,就只有一味銀葉丸可以醫治愈合。這銀葉丸的主料,是生長于三途河邊,一種曼陀羅華中所生的白色銀葉彼岸花。”

洪昭奇道:“彼岸花還有帶葉的?”

摩珂笑道:“彼岸花,開彼岸,花千年、葉千年,歲歲不相見。世人皆知,所以才顯其珍貴稀有。三萬八千株曼珠沙華中,只有一株金葉彼岸花,三萬八千株曼陀羅華中,便也只有一株銀葉彼岸花,一千五百年,才開一次,一十五個須臾,便即凋落。”

慕朝雲起身道:“好,那我這便去豐都,求取銀葉丸。”

摩珂擺手道:“現在強敵環伺,莫掌教又受了重傷,你還是留守山中吧。我與閻羅有幾分交情,近日與閻卿也頗談得來,不如我去跑一趟。”

慕朝雲一聽閻卿,有心跟她一起去,但想到此時形勢,不能不顧大局,只得道:“摩珂,一切小心。若是為難,便還是我去。”

摩珂答應着去了,想了想,還是飛回流破山,去懇托閻卿。

慕朝雲見摩珂走了,囑咐洪昭、常晝具旨禀奏天帝此事,但剛才所言,萬不可洩漏于外,叫其他人得知。他二人知茲事體大,皆心領神會。慕朝雲又叫重新編排門人,嚴格警戒,以免再出事端,洪昭接令去辦,常晝卻另請了幾位長老上來混元洞,輪流為莫世芳運功,接連真氣續命。

閻卿見摩珂來找自己,很是欣喜,聽她說明來意,不免略覺失望,轉而一想,相助佳人,總歸是韻事。他笑道:“這銀葉丸雖不十分名貴罕有,卻也藏在我冥界聖地的靈潭之中,各種怪獸看守,只能由父王與小王開啓靈潭之門。若非父王近日抱恙在身,不便打攪,小王就叫人将此物送來,奉于上神了。如此一來,就要勞煩上神久候,或是與在下同行一趟了。”

摩珂想事不宜遲,流破山與豐都相距甚遠,便說與閻卿同行。她叫了夔和梼杌來,替閻卿、慕朝雲并自己一起告假,并吩咐夔想方設法留下熾昂父女,直到比武大會結束,以免他兩父女趁機橫生事端或去蓬萊找慕朝雲麻煩。夔等吃驚不已,連忙應承了。此時太上老君也已收到消息,要趕回天庭,可憐六界評委,瞬間走了個七零八落。

摩珂想想,又去找了重明,叮囑他留意那名叫腓琳的女子,一有異常,便及時告知于她,重明見她神色凝重,亦痛快答應下來。

摩珂安排好這些,便與閻卿一起飛往幽冥之界——豐都。她與閻卿足足飛了兩日才到,進入冥界,便是一片昏暗。閻卿伸手道:“上神,沿路皆有煞氣覆蓋,不如叫小王帶你一程。”

摩珂笑道:“我又不是沒有來過,哪裏就這麽嬌弱了?你我到冥界一行,便也算是出生入死過的吧,還叫我上神?!叫我名字便好。”

見她不肯将手遞與自己,閻卿本有兩分尴尬,但聽她把稱呼都改了,便笑道:“正是此理,如此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摩珂,你也早該叫我閻卿就是。”

忽聽潺潺水聲,遠看只見一條寬廣黑水,行近之時,便見水分三色,或緩或徐或急,正是三途河,左邊憶川,中間忘川,最後那條水流湍急,紅黃血色的,便是黃泉。河中上上下下、擠擠挨挨,漂浮着無數魂魄。沿途兩岸,皆開滿了彼岸花,人界這邊,是一望無際,如雪般清冷的曼陀羅華,冥界之畔,便是如血染大地般絢麗凄美的曼珠沙華。

閻卿淡淡一笑:“摩珂,你看,這裏的景色美嗎?”

摩珂望着一片漆黑中,閻卿那蒼白的容顏,朱紅色的袍服,只覺他也如這曼珠沙華般,美的妖異危險,頓了頓才道:“很美。”

閻卿忽然躍下去,返身回來時,手裏拈着一株紅色彼岸花,竟是金葉的,輕輕簪在摩珂發間道:“這麽遠叫你趕來冥界,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我已施了法,你只要不摘下來,它便永不會凋落。”

摩珂見閻卿近身,已經自然而然提氣運功,稍有異常,便要将他折于掌下,卻見他只是簪花,不由一怔道:“閻卿,你這是……”

閻卿微笑道:“這金葉彼岸花,也可以治療一種奇怪的傷勢,你知道是什麽嗎?”

摩珂想了想,還真是沒有印象,就老實道:“不記得了。”

閻卿望着無邊無際的三途河道:“摩珂,那我就先賣個關子,不告訴你了。總之,請你善待它,不要摘下來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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