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章、同道中人

第52章、同道中人

思笑道:“嗯,原是本王一時不慎叫錯了,只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誰說本王不願按輩分稱呼了?姑奶奶好……”

摩珂一怔,實在想不到這南荒新主居然是這樣一個灑脫有趣的性子。她想,但是,咱也不能露怯是不?!她微窘道:“賢……孫客氣了……”

兩人俱是一怔,相視一笑,彼此間卻都覺得對方有些同道中人的意思,不由生出親切之意,卸下了好些防備、敵視。

思便請了幾人坐下敘話,寒暄幾句,摩珂道:“想來你也知我曾為魔尊,有些事實在不好置之不理,這次确是重明做事不夠謹慎,沖撞了貴境。但此事宜解不宜再結,便由我代他向你陪個不是,另替魔界上下致意貴境。如何處置重明,便由你來決定,只叫莫傷了兩家的和氣就好。”

思将手中的折扇一揚又一合,笑道:“姑奶奶說的這是哪裏話來?本來便是一場誤會,即是您老如此客氣,親自到來,看姑奶奶的面子,就算過去有些別事,也都一筆勾銷了!我這就叫人張羅了酒席,與姑奶奶及諸位接風洗塵,為那位先生壓驚!”

該!誰叫你非要托大呢!摩珂聽着思一口一個姑奶奶,後槽牙都要酸倒了。可她向來是頭可斷、血可流,面子不能塌的硬脾氣,既然是她先開口提了輩分,也只能硬撐到底,皮笑肉不笑的應付着。

思說着就差人去請了重明出來,歸置了席面。摩珂看重明安然無恙便放了心,衆人皆入了席,思搖着個紙折扇殷勤相勸,并無絲毫架子。

摩珂越看思這做派越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極了一個人。她瞧着那紙折扇,忽然心裏一動道:“我這年紀一大,就開始犯糊塗,差點忘了,你可是東華的弟子?”

思拿扇子遮了半邊臉,一笑道:“您老這才想起來?要不然我怎麽敢叫您姑奶奶,既是師姑,又是奶奶,呵呵呵……”

摩珂面上又一窘,要跟思從危那裏論,自己就比東華還高了一輩!想到那個比自己還老了一萬歲有餘的家夥竟是自己的晚輩,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忙道:“即是通家子侄,我還是稱你一聲賢侄吧!”

思笑道:“如何稱呼,就看您老人家高興罷了!”

賓主盡歡,散了席,思叫人上了茶來喝着,他忽然正色道:“這次之事,您可覺得,還有何不妥之處?”

摩珂一頓道:“賢侄這是何意?”

思沉吟片刻道:“不是我為父王開脫,出事之後,我檢視過父王的傷處,前心後背,各中兩掌,乃是震傷心脈,傷重難愈而去。當日我在師父處,并未來得及趕回,可是我查問過其他與黑蝕交過手的屬下,以黑蝕的功力,似乎還不足以将父王硬生生折于掌下。”

摩珂一頓,以魔界大會上所見,黑蝕的功力确實雄渾,但她只多年前見過啓兩三次,更沒交過手,實在沒有把握兩人誰強誰弱。何況臨陣對敵,因素很多,并不是功力強的就一定會贏,否則殺手也不是個專門的職業了。

摩珂轉頭看着思,鄭重道:“我也正想問你,屬下當中,有無使不尋常兵刃的?”

她将黑蝕的致命傷說了下,思想了想說:“其實,我常年在師父處學藝,對宮中衆多侍衛,并不太熟悉。再者,我聽說那天激鬥之中,黑蝕受傷後兇性大發,傷損了宮中許多好手,師姑所說,我還要細細查問,才好證實。”

摩珂道:“那就勞煩賢侄了,我們各自着手,希望能盡快查明真相。只是,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便如此通情達理,能放下如此深仇,着實不易!”

思神色一暗道:“其實爺爺當年,也是一時沖動,後來常自懊悔因兒女情長起釁,傷了兄弟情誼,心裏覺得十分對不起猰貐先生。父親也知此事因我家而起,需怪不得黑蝕,他也是一片孝心。父親臨去之前,亦曾嚴令我不要再追究此事。”

摩珂點頭道:“先郡王更是深明大義,實在叫人佩服!”

思頗隆重的送了摩珂一行出來,路上她施施然的交代了重明與獬豸幾句,忽然想起一事,一拍腦門“糟糕!”,連跟重明等人告別也來不及,就急急飛回了大明宮。

摩珂回去沖進後堂一看,慕朝雲果然還在那裏,小如急的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亂轉。她伸手就給小如腦門上一個暴栗:“你找死啊?!我走得急,你怎麽也不放他下來?!他現在就是個凡人你不知道嗎?你想害死他啊?!”

小如委屈的直扁嘴:“誰知道你是不是……沒得你的令,我哪敢放了他?那不才是找死!”

“少廢話,給我倒立着去宮牆上走一圈,少走一塊磚,就把你炖了給他當補湯!”

小如渾身一抖,哧溜一下就竄得沒影了。

摩珂急忙把慕朝雲放了下來,他面色蒼白,早已人事不省,摩珂使勁拍拍自己腦門,這都幹得什麽事啊?!慕朝雲擡眸看她一眼,便又把眼睛閉上,不動了。

摩珂打個寒顫,看他面如寒霜,知道他動了真氣,登時就把那什麽叫他早日死心的事抛到了九霄雲外,恨不能變個花貓沖他使勁搖尾巴求原諒。可是看他又一副仿佛自帶結界的樣子,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伏在他床前,輕聲道:“師父……”

慕朝雲看她一眼道:“摩珂,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你不是孔宣,不必如此稱呼我,我也不可能只因為一個稱呼,就任你為所欲為。”

“我知道,求你不要生氣了!”

“生氣?摩珂,你可知道,我氣的到底是什麽?!我怎樣對不起你都好,卻不是你一再遷怒蓬萊上下的理由。上一次你毀了蓬萊大片偏殿,不知傷了多少弟子,以你那個急躁的性子,今日若不是我擋在莫師兄身前,他可還能好好地回去?!”

那聲音又是萬年寒冰了,摩珂心裏一痛,脫口而出道:“我錯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慕朝雲淡淡一笑:“你自己想想,這句話,你對我說過多少次,可有哪一次,是作數的?”

“我……”

“好了,我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

又是那種被放棄的感覺……摩珂飛身撲過去摟緊了他。

慕朝雲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臉,小心的捧着,如同捧着一顆七彩的泡沫,面上現出難以言喻的驚痛,手中不知不覺用力:“摩珂,你在想什麽,為何要這樣對我?為何又時時叫人感覺如此矛盾,這一切到底都是為了什麽?你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53 章、喜新厭舊

第53 章、喜新厭舊

“我愛你,但我不能……我錯了,你屬于這整個世界,屬于天下人,卻不可能只屬于我,我不該愛上你,更不該想要據為己有,我錯了……”

摩珂的聲音輕輕的飄在半空裏,虛虛的似有若無,也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她知道自己所要的結果即将到來,她本應該很高興,可是,她卻有要崩潰的感覺。不能現在,不能現在就失去他!她知道她很自私,可是,她只想再把他留在自己身邊三個月,以便支撐她在那漫長如永恒的孤寂生命裏,繼續走下去,難道只是這樣也不行嗎?!

慕朝雲的手動了動,心裏掙紮許久,卻還是落到了她的發上。他聽不太清摩珂在說什麽,想要聽,又不太敢去聽,想問,卻又不敢去問。剛才那一句,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勇氣,他心裏清楚,她最近的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可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卻突然有點不敢知道了。在感情裏,他其實沒有她的那份勇敢,甚至是孤勇,他怕自己,會承受不了那個連她都不敢面對的真相,不如索性先什麽都不去理會。既然現在她還叫自己留在她身邊,那就一分一秒的去感受,她所給予的所有吧,不管有多痛。

摩珂猶豫了一下,還是依偎進他懷裏,淡淡的墨香,甚至他的心跳,都叫她覺得放松與安心。這個人,這個懷抱,曾經是她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要擁有的,可等他終于也願意接受自己的時候,她卻被告知,他們根本不能在一起,只因為她當年的年少氣盛、一時意氣……性格決定命運,命運卻與她開了最殘酷的玩笑。可是,她果然是變了,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不管不顧的跟他在一起。現在,她居然在這裏猶猶豫豫、瞻前顧後……她心裏不由得有一點恨他,如果不是他,她還是那只野蠻的小孔雀該有多好!

摩珂忍不住又拉過慕朝雲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一口。

慕朝雲一怔,修長的手指便插.進她的發絲裏,下意識的用力抓了一下她的頭發,将她從自己的手腕上拉了下來。摩珂吃痛擡起頭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看他,嘴還扁着,像一只趴在桌子上偷魚吃被當場抓住的貓,被抓住沒關系,魚卻被人端走了……慕朝雲不由得笑了,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額角:“看你的樣子,好像受了多麽大的委屈,居然扔下我就走了,你還有什麽好委屈得?罰你今天沒有故事聽!乖,睡吧。”

那樣子、口吻,簡直是寵溺……摩珂使勁晃晃腦袋,也沒晃走心裏對他的渴望,幹脆又老實不客氣的扒在他胸前,反正三個月還沒到,嗯……

慕朝雲輕輕拍着她的背,喃喃自語着:“你若是永遠這個樣子,我今生,便再無遺憾……”

摩珂一怔,趴在他胸前,眼淚無聲的流了出來,她把臉頰在他胸前埋得更緊了些,不叫自己哭出聲來。

第二天,摩珂一醒來,看見自己又章魚一樣扒在慕朝雲身上,嗖的一下彈起來,便抱頭鼠竄而去。

從這天起,他們就默契的保持了一致,對對方,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仿佛都是透明的。摩珂卻時常忍不住,遠遠地、默默的看着慕朝雲,看着他臨帖、釣魚、彈琴、侍弄花花草草、有時與小如下下棋……任何時候看見他,都是那樣怡然自得的樣子,可是自己有時只那麽看着他,就感覺一點點窒息了,終于可以體會,他隔着月門看自己時的心情,想要靠近,卻不知該如何靠近。但是到了晚上,她還是會死皮賴臉的去扒着他一起睡。慕朝雲對她還是像對孩子一樣縱容,如果趕上雷雨天,還會特別安撫性的吻她。

轉眼過了半月,已是七月上旬,摩珂才去後山練了一會劍,一回來就覺得煞氣襲人。小如沖前廳一努嘴:“主人,你又惹了桃花債啦?你這可不厚道!”

摩珂一皺眉:“看你說的什麽混賬話?!誰又來了?”

小如撇撇嘴:“管死人的,比咱家那個掃地的差遠了!”

噗……管死人的……摩珂差點噴了,揮手道:“趕快倒茶去,別在這裏杵着了!”

“哼,我說你怎麽變得這麽好,原來是一腳踏兩船,怪不得要甩了人家,原來是喜新厭舊,我看錯你了,哼!”

摩珂剛想抽死小如,忽覺福至心靈,喜新厭舊,這個借口好啊!

她進去果然見是閻卿,忙擺一臉笑,甜膩膩的說:“你怎麽才來找我?”

閻卿便有幾分意外,趕忙笑道:“在你面前,如何敢造次了?随随便便、有事無事的就來?!再個,近來我父王病重,便不敢輕易出遠門。你可是在等我?!”

“那當然啦,你上次不是說請我去豐都玩,左等右等,都不見你來的……”

摩珂正強忍着肚子裏的酸水順嘴瞎咧咧,忽然看見慕朝雲随着小如一起走了進來,登時就有點演不下去了,心知是小如搞的鬼,剛想找個理由遁走,猛地想到,叫他親眼看見豈不是更好?!她索性一狠心對閻卿道:“那你今天怎麽舍得來了?”

閻卿眉開眼笑道:“看你,要麽是記性差,要麽就是根本沒用心聽我說話,我上回都說了是七月十五幽冥大市嗎,這不今兒個才是七月十一,誠心誠意專來請你去看個熱鬧的!”

摩珂撇嘴道:“我看你就是嘴上說的熱鬧,還不是因為替冥王處理內中事務,不得閑,早把我忘在九霄雲外了吧?看看到點才來拉我充場面!虛情假意!”

慕朝雲聽到些他們的對話,便是一怔,如何是這個口吻……

閻卿行前原自給她帶了禮物,本來沒想當着人給她,叫她一激,便拿了出來道:“見了這個,便知是不是虛情假意!那天未曾想的謹慎,就換了你的簪子去,卻叫你那樣回去,有損于你上神之尊,心裏着實有些過不去,只你一走了,就後悔不疊,專請高手匠人打了它,今天特地拿了來給你賠罪!”

摩珂打開看時,卻是一套白、紫兩色的首飾,發簪、項鏈、手镯并一對墜子,飾以海珠與紫色寶石,清貴雅致。她偷眼瞥見慕朝雲的顏色一白,便喜滋滋的收了道:“這還差不多!”

閻卿卻問道:“那你還肯不肯與我同游豐都?”

摩珂狠一狠心,笑嘻嘻的挽了閻卿的手臂道:“最近都沒出門子,自然要去看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54 章、豐都鬼市

第54 章、豐都鬼市

摩珂看着慕朝雲低首垂眸轉身而去,半幅青色一明又一暗,心就跟着那青色的影子一浮,又一路沉下去,她打個寒顫,恨不得不顧一切的沖過去拉住他,卻只能眼睜睜看他離開,去遠,消失不見。

只一出了大明宮,摩珂就自以為不着痕跡的放開了閻卿的手。閻卿微怔,卻不動聲色道:“摩珂,路途遙遠,怕累壞了你,我帶了車駕來,你可要乘坐?”

摩珂正想着慕朝雲不知會如何,随口道:“好啊。”

朱漆馬車,由四匹一色純黑的高頭大馬拉着,在空中飛馳。閻卿見摩珂一坐下,就恢複了之前凜然淡漠、不怒自威的神情,微覺詫異,但以為她是因空間狹小,避嫌之故,便不敢坐在她身側,卻并未深想。

閻卿見摩珂靜靜的坐在一旁,白衣如雲,微微出神,總覺得有兩分似有若無的憂色,看起來卻更覺動人心魄,不由得問道:“摩珂,你可有什麽煩心的事?”

摩珂一笑道:“沒什麽,只是老王爺病重,家母最近的身子,也不怎麽好,有些放心不下罷了。”

閻卿忙道:“我們幽冥靈潭之中,頗有些靈藥,可有什麽用的着的?不要跟我客氣!”

摩珂微微嘆息道:“多謝盛情,只是此事因我升上神而起,母親傷損了元氣,涅槃重生之後,卻只能慢慢調養,也沒有別的法子可想。”

兩人言談之間便到了冥界,閻卿引着摩珂微轉了轉,便設宴為她接風。

閻卿道:“上回席中,你稱贊了幾道菜式,想是講究的,這次我特地請了兩位凡間的名廚來操持,你看看可還滿意?”

摩珂不由得一笑道:“怎麽請的,誰去請的,黑白無常?”

閻卿也撐不住笑了:“看你說的,倒好像我無法無天的就為了一桌菜,便随意損人陽壽似得?!”

閻卿陪着摩珂四下游玩了兩三天,冥界雖然比不了凡間的各式盛景,但與魔、妖兩界相比,亦別有一種風味。只是摩珂心中,一心記挂着慕朝雲,眼前所見,便俱是虛妄,根本未曾入心。她也不知慕朝雲走了沒有,若他真的一氣之下回到蓬萊仙山,再不登門,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會不甘心的沖到三仙島找他理論,甚至抓他回來呢?!

這天終于到了七月十五的正日子,豐都各主道裝飾一新,周遭飾以美麗妖冶的紫色曼陀羅花,迎風搖曳,四處懸挂着月光剪就的長明燈,每燈中綴一鴿蛋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了常年陰沉的整個豐都,與凡間無異。街市上也已迎來了六界客商,街市之上車水馬龍,往來如織,熱鬧喧嚣景象,亦不遜于凡間。

摩珂放眼望去,只見妖魔鬼怪、凡人僧道間雜而行,甚至偶爾有些神仙往來經過;千姿百态、匪夷所思的各式法器、珍寶,充斥其中,叫人只覺眼花缭亂、目不暇接。比如什麽一人高的紅珊瑚,成精千年的老山人參,法力高強的魔音鈴……

她本來也無心這些,只是走馬觀花,卻見到主市的月明街上,植滿了棵棵高大的寶華玉蘭,皆已開滿了滿樹雪瓣紫脈的白花,夏日的暖風和煦中,輕輕搖動,一眼望去,清新別致中更顯雅麗,微微溢出幾縷幽香,叫人沉醉。

摩珂便是一怔,先前她見了那珍貴罕有的紫色曼陀羅花,就有些驚異,再瞧着這冥界根本不能種植,卻開的如此繁盛的寶華玉蘭,再是粗枝大葉,也明白了幾分。她轉頭問閻卿:“冥界不是只有曼陀羅一種花可以開放嗎?這花開的倒好,莫非是什麽特別的品種?”

閻卿有些拘謹的低頭笑道:“上回見了你的簪子,想是你喜歡,冥界的景致,還是清寒些,就移了些來,拿無根水澆灌了。”

無根水,南海觀世音淨瓶中的?摩珂點頭道:“這無根水,任它什麽仙木神草都救得活,只澆了幾棵凡花,倒叫你費心了。”

閻卿看她一眼,微微含笑道:“靈潭中恰巧還有些,也不是什麽稀罕物,你喜歡便好。”

摩珂凝目看着他道:“這花,我自然是喜歡,只是,卻覺得它開在凡間,更相宜些。就比如說我,還是更喜歡待在神界些。”

閻卿怔了怔,一時卻不知該說什麽,就未答話。兩人正走到一個小攤子前,摩珂便看向守攤老者手裏拿着的一把油紙傘,傘面上疏疏落落的紫丁香。

閻卿笑問道:“你喜歡這個,真是好眼光,原是一把安魂傘,我買給你啊?”

“不必了……”

摩珂還沒說完,老者已經看着摩珂道:“貨賣與識家,贈與有緣人,此傘在尊神手中,法力更勝于老朽百倍,若是尊神看上,就送與尊神如何?”

摩珂笑道:“老丈客氣,所謂無功不受祿,但即是老丈盛情,摩珂也不便推卻。”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息香串,遞與老者道:“便與老丈換一換如何?”

老者笑道:“多謝尊神惠賜,老朽不勝榮幸之至!”

摩珂拿了傘,便禁不住展開來,邊走邊看。閻卿見她一副見獵心喜的樣子,只微笑着随在她身側。不想摩珂收傘時,卻拐到了一個人,那人回頭看看她,繼續用力往前擠去。

摩珂就下意識的也跟着往前走,閻卿見圍了一大圈人,就護着她略分開人群,走了進去。只見當中一個彪形大漢,正指着一個頭插草标、跪在地上的瘦弱小女孩說得口沫橫飛:“瞧一瞧,看一看了啊,金命的女童,八字純陽,還是童女,多難得,純陽的八字,可開刃、可祭爐、可鑄劍!各位客官,上眼了啊……”

“什麽?拿活人鑄劍?!”摩珂大怒,過去就要拉起女童。

“等等……”閻卿擡手止住她,輕聲道:“因凡間并不禁買賣人口,所以冥界亦未不許,六界通市,乃是盛事,不好因此壞了規矩,我買下來與你就是,即可兩全其美。”

閻卿便問大漢道:“這個女童我要了,不知其價幾何?”

大漢觑一眼閻卿,伸出大手翻了翻:“一千兩……”

閻卿點一點頭,就往外拿銀票,大漢卻繼續道:“黃金。”

閻卿微怔間,從人群外擠過來一個灰袍破爛、口歪眼斜的老道喝道:“我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