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癡戀
第77章、癡戀
摩珂的肩,只一觸在枕上,便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閻卿心頭漫過一陣溫柔憐惜,掏出絹子,輕輕為她拭着淚。自己幼時,便常聽父王談起她,對她聞名已久。初識之時,不想那曾統領魔界、一統天下的女魔尊,跟他所想的三頭六臂完全不同,竟是個極有趣的美貌女子,那時對她,其實便已經不同了。
他自有他的驕傲,其實并不願意扮演這樣不光彩的角色。可是一想到這樣飒爽英姿的女子,今日這般的柔弱可憐,卻不是為着自己,他的心中便有壓不住的恨意襲來。
閻卿落下帳子,伸手去摸她的臉頰,滑膩的觸感,引得他不由微微用力去揉。摩珂打了個寒顫,閻卿下意識用拇指去描繪她嘴唇的形狀,輕柔的如同撫摸花朵上的露珠。他輕輕的嘆息:“這雙唇多麽美,可是誰知道,她的主人有多麽危險,那顆心,又有多麽冰冷?!”
這一聲嘆息裏,有深情纏綿幽怨不甘,但他其實并不是壞人,卻終究是我負了他。摩珂心裏一澀,也是五味雜陳。
閻卿附下身來吻她,摩珂瑟縮了一下身體,卻沒有掙紮抗拒。閻卿從她的臉頰撫向耳後,又滑到頸上,仿佛不想驚動她一樣慢慢落上鎖骨。
摩珂的頭皮一陣陣發麻,好像有一條蛇爬過自己的身體,又涼又滑又濕的粗糙外皮,讓人直起雞皮疙瘩。平心而論,閻卿其實很好看,但是……摩珂終于明白,不因為任何原因,慕朝雲對她而言,都是不同的。她咬着自己的唇,拼命隐忍。
閻卿猶豫了一下,解開了摩珂腰間的系帶,極輕緩得分開她的衣襟,試探着落在她胸前。
摩珂身子一僵,只覺得自己像退潮的海灘一樣,渾身的血液都落下去,冰冷的直冒寒氣。
她一把抓住閻卿的手坐了起來:“對不起,我要再次對你失信了。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閻卿怔住:“那你不……”
摩珂苦笑一下,再擡頭看他時,目中就已是一片清明:“不救他了。我們夫妻同體,我這就回大明宮去,與他一同作對活死人。”
“你……”閻卿大驚,伸手攔住她道:“摩珂,他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對他這樣?!”
摩珂淡淡一笑,頰邊猶帶淚痕,閻卿眼前一花,只覺得如般若花海,同時盛放。
摩珂想了想:“或許,他不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可是,他一定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他悲天憫人,誰都舍不得傷害,誰都想要保護,卻從來不管,會不會傷了他自己……”
閻卿恨聲道:“這又有什麽用?!”
摩珂低頭笑道:“是啊,這沒什麽用,可是,你看,他就是這麽傻,沒有我,他怎麽行呢?!”
閻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難道我只想對你好,卻不對嗎?!”
摩珂搖搖頭:“其實并無對錯好壞之分,我就是……喜歡他。他那樣傻的人,那天典禮,他來時明明已經散了功,卻也只憑我自己心意,若不是我問起,根本也不會告訴我的,這樣的人,我又怎麽能不喜歡……”
閻卿一怔,不由自主踉跄兩步,終于漸漸有些明白,在待她的心意上,自己其實遠不如慕朝雲。他确實費了些心思,卻也不過是小意,任誰有幾分心,也都能作到。慕朝雲放棄了畢生功力,就幾乎是放棄了一切,卻也聽憑她自己的選擇。自己對摩珂再好,也不過是為了擁有她,慕朝雲想的,卻是她平安喜樂。
閻卿長嘆一聲,閃身擋在她身前:“等一下。”
咔嚓嚓幾聲鈍響,一柄漆黑的長劍破壁而出,黑氣缭繞,殺氣襲人,正是辟邪劍。閻卿接來遞與摩珂道:“拿去吧。”
摩珂訝然:“閻卿,你這是……”
閻卿轉身道:“趁我還沒後悔,你走吧。”
摩珂捧了辟邪劍,喜極而泣道:“謝謝你閻卿!今天我欠你一份天大人情,來日你但有所需,大明宮水火不避……”
“不必。”閻卿再不回頭,只揮了揮手。摩珂想了想,也不再再多言,只默默放在心裏,收好辟邪劍,便駕雲飛出去了。
許久,閻卿才回身望着摩珂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道:“摩珂,我自問,從來都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我願意像傻子一樣,愛一回一個人。”
摩珂回返大明宮,才一落地,鳳凰早迎出來拉住她道:“給為娘看看!”
“娘親,我沒事,您看,我還帶回了辟邪劍!”
摩珂像小孩子一樣圍着鳳凰又叫又跳,自己的孩子什麽脾性,自己最知道。鳳凰雖然滿心擔憂摩珂再去天庭,卻并不再出聲阻止。她知道,誰說都沒有用的,誰也不能阻止摩珂,去救那個人。
摩珂安撫了母親,就去後山看慕朝雲。她專注的看着慕朝雲許久,低頭在他額角印上一吻,便在他旁邊打坐。她已經決定了,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去天庭求借昆吾劍。她心裏其實很清楚,此行兇險,更甚于冥界。神聖清淨的三十三天,卻比血腥猙獰的幽冥地獄更可怕,多麽諷刺!
第二天一早,摩珂若無其事的請鳳凰來吃早飯,她拉着鳳凰坐到桌前的瞬間,忽然出手如風,點了鳳凰幾處大xue,鳳凰年老體衰,身子一頓就歪在摩珂懷裏。
摩珂小心的安置好母親,又下了個一月的昏睡咒,加之以重重禁制。如果她安然無恙的回來,自然提前給母親解咒。如果她真的……那麽,一個月後,六界之中,也該風平浪靜了。
摩珂直飛南天門,卻見守衛宮門的仙将,都眼生的很,不肯放她進去。
摩珂冷笑道:“你們算什麽東西,就敢攔我?!我與托塔天王是舊交,你們去給我問問,他要敢說半個不字,你們就給我把李靖那厮叫出來!”
旁邊一個約略見過的天将迎上來小聲道:“上神容禀,不是我等與你為難,縱然借給我們幾百個膽子也不敢啊!實是上頭有令,小人們需做不得主!就是帥爺,也因他師父的事,被人奪了兵權,軟禁府中,二郎神因與帥爺交好,也被斥退了……”
摩珂一頓,點頭道:“你倒是個好的。”
她回身一劍,就劈了兩個剛才對她甚是嚣張的守衛,森冷一笑道:“這就是與我為敵的下場,你們還有誰敢攔我?不想死就給我讓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