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諸神之戰
東華一怔,默默掐算起來,半晌才輕聲道:“那個小姑娘,可是金命的八字純陽之體?”
摩珂急忙點頭:“不錯。”
東華嘆息道:“也許,金命的純陰與陰陽和合之體,便是問天劍的克星。”
摩珂聽着有些糊塗:“大哥,什麽叫陰陽和合之體?”
東華凝重道:“卦象是這樣解,具體是什麽意思,我現在卻也說不清楚。”
暫時安定下來,慕笙看着摩珂,見慕朝雲的樣子,也不忍心問他,只疑疑惑惑道:“摩珂上神,你……可就是之前的孔宣?”
剛才顧不上,摩珂見他開口詢問,想起與慕笙當年的過往,臉上也不禁一紅。然而,她已經嫁與慕朝雲,與慕笙之間,終究也只是段過往。何況,現在大敵當前,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調整了下情緒,坦蕩的笑道:“是啊,慕笙,好久不見,你都在忙什麽呢?”
慕笙怔了怔,也笑道:“這不是躲起來修煉,好打敗雲哥把你搶走嗎,沒想到,還是被他搶先一步!”
兩人相視大笑,慕笙上前抱住摩珂,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道:“好好對我雲哥,他吃了很多苦,現在伯父伯母又不在了,他心思重,定然放不下,別讓他再傷心。”
摩珂含笑點頭,眼中卻湧出淚花:“你放心吧……”
幾人在失落之境住了幾天,不知外面的情況是如何了,實在有些放心不下,就蹑足潛蹤,趕回了仙界,因怕太顯眼的幾處,迦樓羅都會派人把守,就去了武當,卻聽到一個駭人的消息。迦樓羅抓了各界之主,将于三日後,舉行他加冕六界共主的大典,并要殺掉原各界之主祭拜天地。
東華與摩珂等人大吃一驚,這其中就有閻卿、熾昂父女等人,他們必須要去救人。可是,一時實在參詳不透問天劍的克星是什麽,他們只得先作法将天地玄黃玲珑寶塔與太虛神甲召喚出來,先準備好防禦,實在抵敵不住,便由東華與摩珂解救了閻卿等人,再避回失落之境去。
三日悠忽而過,出發前,慕朝雲拉住摩珂的手,柔聲道:“迦樓羅定然已經張好了天羅地網在等我們,今天很可能回不來,摩珂你怕不怕?”
“不怕。”摩珂沖他甜膩膩的笑了笑,握緊他的手,神情轉為鎮定果敢:“迦樓羅,是我的弟弟,他做了這麽多錯事,于公于私,我都有責任,去解決眼前的危局。”
衆人趕到無極宮,卻看到負責守衛的竟然是李靖,武當掌門玄誠子上前怒喝道:“李靖,你掌天宮衛戍多年,不可謂不位高權重。如今也要背叛天界嗎?!”
李靖笑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連玉帝都歸順了,某為何不順應天命?!”
忽聽兩下號角,接着五十四只天鐘一起鳴響,無極宮正中升起直沖霄漢的祭天臺。站在臺上主持儀式的正是白澤,臺下懲仙柱上依次綁縛着的三個人,卻是閻卿與熾昂父女。
衆人正待沖上去救人,李靖卻抽出寶劍,帶領魔衆圍攻了過來。他欺近摩珂身邊時,突然一亮手掌。
摩珂只見他手上寫着:通天教主已歸順神帝,下面埋伏了誅仙陣,你們快走!
摩珂一咬牙,心想,今日不躲了,就跟迦樓羅同歸于盡吧!她将天地玄黃玲珑寶塔随手抛出去,罩住祭天臺,使閻卿等人一時無礙,就沖向了無極宮。
此時十兇同九淵父子率領的魔衆,與玄誠子帶領的各仙山弟子已經混站在一起。東華與慕朝雲、女娲見事不妙,就跟了摩珂進去。慕笙卻被撲出來的四獸纏住了,一時脫身不得。
摩珂将太虛神甲擲出去,隔絕了無極宮外的一衆魔兵,才到無妄殿,迦樓羅與玄岐已經迎了出來。迦樓羅笑道:“明知有埋伏也敢來,東華,摩珂,你們真是好膽量。”
“少廢話!”
東華急急攻出一劍,摩珂也趁勢揉身而上,兩人繼續雙鬥迦樓羅。玄岐也與慕朝雲跟女娲戰在一起。六人你來我往,直殺得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纏鬥多時,東華感覺迦樓羅越戰越盛,他跟摩珂卻已支持不了多久,就将全身功力都灌注在天懲劍上,使一招普通的白虹貫日,卻如傾灑銀河一般,星光滿天的攻向迦樓羅。
迦樓羅稍稍避開,拿問天劍硬接了這威力驚人的一劍,他就已經欺近東華身側,回身一掌出盡全力拍向東華的左胸。東華“哇”得吐出一大口鮮血,翻身栽落雲頭。
“大哥!”
摩珂失聲驚叫,愣怔的瞬間,女娲一下閃避,不慎将後背露了出來。
“嗤”得一聲,迦樓羅看準機會,将問天劍直刺入女娲後心,透胸而過。他蹬倒女娲的屍體,欲待再刺慕朝雲,不想玄岐竟然橫出天擎劍,将問天劍的去勢一阻,險而又險的救了慕朝雲。然而,卻也将玄岐的天擎劍生生劈為兩段。這下玄岐便手無寸鐵、門戶大開。
迦樓羅雙目盡赤,大喝一聲:“玄岐,你居然敢背叛我?!”他回手一劍,就刺向玄岐。
“不要!”一個纖細的身影直撲過來,擋在了玄岐。
“撲!”
“啊……不!”
問天劍直刺入那人高高突起的小腹,竟是諾若。赤紅的鮮血,随着玄岐撕心裂肺的哀嚎迸濺而出,似乎染紅了整個蒼穹。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問天劍竟然似乎突得失了光芒,一明一暗,詭異的閃爍。
慕朝雲猛然驚醒,高叫道:“這就是陰陽和合之體,摩珂,諾若就是金命,問天劍的克星,快奪劍!”
慕朝雲說着,使出畢生功力,與勢若瘋虎一般的玄岐同時撲向迦樓羅,三人滾在一處,扭打成一團,已經全然沒有章法。
就聽外面一聲聲雜亂慌張的呼叫:“李靖反啦!”
“通天教主背叛了神帝!”
“李靖反水啦,放了閻卿!”
迦樓羅心裏一震,就被也撲上去的摩珂扭住了她的右手腕。迦樓羅大急,用左手一下下猛擊着從身後抱住他的玄岐。
玄岐連連吐血的慘狀,摩珂看在眼裏,手上不由一松。
玄岐凄厲的嚎叫着:“不要管我,替我跟諾若,還有我們的孩子報仇!”
摩珂一咬牙,用盡全身的功力,擰住問天劍刺入了迦樓羅的心髒。
“啊!”
紅光刺目,一殿異香。
一件紅瑪瑙般的物事,從迦樓羅身體裏直飛而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無極宮內外頓時發出一聲聲詭異、駭人的哀嚎,魔界的聖物不複存在,除了四獸、十兇,其他的魔衆,紛紛失去了大半功力。
玄岐與慕朝雲都已癱倒在地,迦樓羅趴在地上,連吐出幾口鮮血。
“不!”
她居然親手殺了迦樓羅!摩珂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雙手,擲下問天劍,撲過去抱起了迦樓羅:“弟弟,你怎麽樣?你不會死的……我、我要救你!”
“不必了。沒有用了!”迦樓羅伸出帶血的手,顫抖着摸向摩珂的臉:“我們擁有天地間最尊貴的出身,天生為神,卻是天地間的劫數所化,應運應劫而生。但是,我們兩個人,哪個是劫,哪個是運,誰又知道,誰又能說得清呢?!摩珂,上回是你,這次是我,一人成一次魔,很公道啊……多麽可笑,多麽滑稽的命運!只是……”
迦樓羅看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慕朝雲,苦笑道:“只是,摩珂,你很幸運,不是人人都有一個晔沙,肯為她犧牲一切,還有機會從頭再來的。雖然我也很想為你……摩珂,最近我确實一直在騙你,但是,我說喜歡你,總是真的……”
迦樓羅的聲音越說越低,終于,頭一歪,靠在摩珂身上,就不動了,氣息全無,接着,他的身體一閃,騰到半空中,眼看就要消失。
“迦樓羅,我的孩子!”鳳凰飛過來抱住了迦樓羅。
“娘親!”
摩珂大驚失色,就要撲向鳳凰。
“摩珂,迦樓羅,娘親對不起你們,給了你們這樣不堪的命運……若有來世,再不要做我的孩子了……”
半空中,傳來鳳凰含着哽咽的溫柔聲音。鳳凰用她鳳凰九命中的最後一次涅槃機會,保住了迦樓羅的一點元神,不至魂飛魄散,卻是兩個人,要一起重入六道,受萬世輪回之苦。
瞬間,鳳凰與迦樓羅已經消失不見。接着,滿天烏雲漸漸消散,溫暖和煦的陽光,再次照耀大地。
迦樓羅已死,在這次新一輪的神魔大戰中,被殺的六界之人,多半複活新生。閻卿、熾昂父女被假裝投效的李靖救了下來,被迦樓羅打落凡間的東華被摩珂找到,慕朝雲與玄岐雖然受了重傷,卻因迦樓羅的死,而能夠迅速痊愈。只是,思,女娲,諾若,慕清遠,柳依依等因為是被神親自殺死,而重入輪回,再也無處尋覓。
然而,六界中,依然會有無數的人記得他們,記得他們為天地萬民,再見天日所付出的沉重代價。
摩珂與慕朝雲、東華、玄岐等人,一起恢複被覆滅的仙山,叫衆山們中弟子,各歸各位,差不多三個月,才算将六界秩序,基本複原如初。魔界除了四獸、十兇以及九淵父子被拘禁起來,餘人不問。玉帝仍舊執掌天界,玄岐登基,成為新一任的神帝。
慕朝雲見一切安然,握住摩珂的手道:“我們也該走了。”
摩珂笑問道:“去哪裏?”
清風拂過,慕朝雲伸手理了理摩珂額間的碎發:“我父母已經不在了,我要替他們守着東南荒,跟我回樂游原去吧?”
摩珂點點頭:“嗯,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飛向新的家園。
願将夙世惜眼前,只道是一眼萬年。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白化病與木一摞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完結了,撒花……姐也是有樹的人了!啊哈哈哈!感謝親們的陪伴,是你們支持我堅持到現在,感謝有你!
另外,不知道慕笙是誰的親們,可以去看夙世的前傳《仙凡》,就明白了,喜歡那篇的親們,可以留言催更……
三年後。
“你又跑到宮牆上去幹什麽,還不趕快給我下來!”
繼承了慕清遠東南荒正主之位,如今已經是端肅郡王的慕朝雲,仍領了天庭法卿的差事。他從天庭法司一回府,就見摩珂正百無聊賴的趴在牆頭上。
慕朝雲搖搖頭,上去就把摩珂抱了下來:“你都幾個月了,眼看就要臨盆了,還這麽不知輕重!”
摩珂舒服的往後一仰,賴在他懷裏,嘟囔道:“你也知道,都好幾個月了,你哪裏也不讓我去就算了,還不能跑不能跳,這個不許吃,那個不許碰,都快憋死我了。現在連牆也不能上了,這日子沒法過了,和離!”
慕朝雲淡淡掃她一眼:“最近新試了幾個菜,雪夜桃花、牡丹燕菜、遍地錦裝鼈、明火水煉犢,要不要吃?”
在自由跟食物之間,摩珂噘嘴皺眉猶豫了很久,終于小小聲道:“吃……”
慕朝雲最近兩三年,除了處理公務,提升功力,就是沒事學做菜了,以他的天資,自然是一日千裏,從當年的“荼毒”食材,到如今的爐火純青,就是這麽任性!
摩珂在燈下縫着件小衣服,慕朝雲批完了卷宗,因她現在喜酸辣,就做了個簡單的青蘋玫瑰夾,一片片的喂給她吃。
摩珂懶洋洋的坐在那裏,如同等待投喂的雛鳥,十分惬意。
慕朝雲含笑瞥她一眼:“還要不要和離?”
“要……要生了!”
慕朝雲一驚,就抱起摩珂去找已經請好了的穩婆。
摩珂最近吃的太好,這孩子生得不怎麽利索,直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才生下了一只(咦?!)肥嘟嘟、粉嫩嫩的紅翎白羽小孔雀……
摩珂已經折騰得沒多少力氣了,勉強看一眼就暈了過去。
第二天丫頭仆婦把嬰兒報給摩珂看時,摩珂看着這只白乎乎的小孔雀,頓時目瞪口呆,哭天搶地的哀嚎道:“天吶,白化病,這是白化病吶!我可是三十七彩孔雀,慕朝雲,都怨你!就因為你是個九尾白狐,才生出這種白化病的孔雀,難看死了!我不幹我不幹!”
慕朝雲看着那只漂亮的小孔雀紅寶石一樣的眼睛,簡直愛不釋手,見了摩珂的樣子,哭笑不得,只得哄小孩子一樣哄她道:“那我們就再生一個孩子,生一只小白狐貍,不就好了?”
摩珂哭道:“什麽嘛,才不要!萬一再生一只五顏六色的狐貍,哪可怎麽辦?他長大以後會被人家笑死的!”
慕朝雲溫柔憐惜的輕撫着摩珂的頭發:“長大了,自然就修煉成人形,你我的孩子,怎麽會因為醜,而有人笑?再說,不管孩子是什麽樣子,我都喜歡,都不會讓別人欺負他們的,你還擔心什麽?!”
三百年後。
摩珂又懷孕了,跟上回正相反,懶得吃,(對,你沒看錯!)也懶得動。慕朝雲吸取上回的教訓,沒事就鼓勵摩珂出去散散步,活動一下。他見摩珂熊貓一樣窩在那裏,就拿了黛條來道:“春天到了,蓬萊島上的海州常山開得最是繁盛,我幫你畫眉,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女子最盼望情郎為自己做的事,無外乎绾發與畫眉,不只是浪漫,還帶有深深地憐惜之意。摩珂聽了也眼睛一亮,立馬下來跑到妝臺前,乖乖坐在繡墩上了。
慕朝雲手執着黛條,微沾了水,左瞧右看了半天才下筆,溫柔輕盈的為她細致描畫。摩珂笑嘻嘻的看着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趁着慕朝雲專心致志,賊兮兮道:“朝雲,我覺得這是個男孩,你說,我們給這個孩子,起名叫慕迦南好不好?”
慕朝雲一皺眉,停了手道:“你上次給女兒起名叫慕憶羅,難道我聽不出來是何意思,我已經沒說什麽。這次又來,不覺得太過分嗎?!”
摩珂嗫嚅道:“我……人家只是喜歡這兩個字嘛,本來就是我的名字……”
“就是嘛!爹爹說得對,這什麽破名字?害我每次都被阿青他們笑,叫木一摞!”
卧房的門“吱呀”一開,探進來一個黑漆漆的小腦袋,接着那粉妝玉琢、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女孩子呱嗒呱嗒的跑了過來。她伸出兩只小胖爪,一把抱住慕朝雲的大腿,指着摩珂告狀道:“爹爹、爹爹,昨天娘親又趁我睡着把我運回我屋裏去!阿羅要跟你一起睡嘛!”
慕朝雲撫着女兒的頭,笑道:“阿羅,這回你倒是冤枉你娘親了,是為父把你送回去的,你晚上睡覺太不老實,我怕你擠到你娘親。”
慕憶羅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立馬甜膩膩的笑道:“爹爹、爹爹,那晚上我們一起睡好不好?就都不會擠到娘親了啦!”
慕朝雲看着古靈精怪的女兒,就想起摩珂小時候。他莞爾一笑,匆匆勾勒幾筆,就放下手中的黛條,蹲下身子,把視線與女兒齊平,溫和的看着她道:“阿羅,你現在是大孩子了,也應該要學着獨立,有自己的想法,用自己的眼睛看待這個世界,跟自己的小朋友們一起玩,而不要老是黏着父母……”
摩珂瞥一眼慕朝雲随手扔下的黛條,可算知道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自從有了閨女,她在慕朝雲心裏的地位就直線下降,眼看就要沒有地位了!可俗話還都說女兒是娘的小棉襖呢,到她這裏可好,費勁巴拉生的閨女,那小鬼丫頭整天爹爹、爹爹的,眼裏根本沒有娘,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慕憶羅扭着個肥嘟嘟的小身子,蹭來蹭去:“我不嘛,我不嘛!我就要永遠跟爹爹在一起!”
摩珂一聽,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伸手薅住慕憶羅的脖領子,把她從慕朝雲身上硬提溜了下來:“慕憶羅,我告你說,你已經滿三百歲了,你爹這個年紀,就已經在蓬萊修道了。你再不聽話,趕明兒我就把你送蓬萊去,交給你大師伯,叫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蓬萊掌教莫世芳的“威名”,慕憶羅不僅聽過,還親眼見識過。她吓得一縮脖子,揮着圓滾滾的四肢就開始嚎:“我不要去蓬萊,那裏連肉都吃不上!背不出書就要挨戒尺,我不要、我不要!爹爹、爹爹救我!”
慕朝雲站起來,笑微微的看着妻女,淡淡道:“阿羅,這事你娘說了算。”
慕憶羅的大眼睛又轉了轉,立馬抱住摩珂的腰,甜膩膩的笑道:“娘親、娘親最好了,一定是……一定是吓唬阿羅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