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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謀殺1

泊遠要回來的消息別說外人宮茜, 就是霍家人也很驚訝,泊遠從小就很崇拜霍煊, 四年前高中畢業後,就毅然決然離開帝都前往美國, 進入霍煊曾經的母校就讀, 當初說過至少念完研才回來的, 可現在還差兩年, 怎麽這麽突然?

“媽媽不想我嗎?”電話那邊是一道明亮、清脆的聲線,聽的讓人心生好感。

段小樓笑道,“傻瓜,媽媽當然想你, 确定時間了嗎?到時我讓小煊去接你。”

泊遠連忙回道,“別, 媽媽你別跟哥說,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段小樓無奈,這個傻兒子,現在全家人都知道了,能瞞過那個聰明的大兒子嗎?不過幺兒都開聲了, 段小樓便也随他意,同時拜托老爺子他們別跟霍煊提。霍家人向來寵愛他, 當然點頭應好。

正被家人計劃隐瞞的當事人霍煊此時正看一本雜志,《一周刊》。這雜志在發行後第一時間蔣秘書就帶過來了, 那複雜的目光看的霍煊疑惑,便開口問道, “有事?”

蔣秘書回道,“沒事,只是覺得時悅先生挺厲害的。”

其實蔣秘書此時內心是崩潰的,他才剛懷疑老板有私生子,接着這私生子就上了雜志,同時還有個男人說這孩子是他生的,試問,蔣秘書能不被潰敗?

知道蔣秘書沒說真話,霍煊也沒追問,罷手讓蔣秘書離開,把一大疊需要簽字的文件推到一邊,霍煊看起來雜志來。

看到時悅說小辰是他生的,霍煊意外的思考起這個可能性,與此同時,心頭一股火氣冒出來,灼的霍煊胸口發漲。蹙眉把這股陌生的情感壓下去,霍煊目光又放到那頁書寫時悅輝煌與榮耀的彩頁上。

原來這人曾經如此炫目過,霍煊腦海不由閃過時悅拉二胡時渾身散發出的耀眼光芒,時悅是真喜歡音樂,同時又享受音樂。

格萊美,連霍煊不關注娛樂、音樂的人都聽過的名字,時悅竟然獲得過提名,那時的他該是多意氣風發。

合上雜志,霍煊一覽帝都泰半風景,心底湧起一股沖動,他想再見到這樣的時悅。

周日,《風雲音樂廳》排行榜開始收集華國所有排行榜數據,準确數據将在淩點零一秒刷新。目前按《風雲音樂廳》收集的下載次,時悅與向蘊非常接近,只相差幾十票。

所有人目光都緊盯着電腦、電視,等着榜單刷新;時悅抱着兒子癱在沙發上,哈欠連連,霍煊坐在一旁盯着時悅看,腦海不由想起那天跟小辰視頻時看到他與那記者對視時的神态與神色,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眉頭微微擰起,隐隐的波浪線出現,跟小辰出奇的相似。打着哈欠的時悅腦袋一歪,盯着霍煊眉間兩秒,又低頭看看躺在自己懷中已經熟睡的兒子,摸摸兒兒子的眉間,又擡頭看霍煊,又低頭看兒子,來回幾次,引起霍煊的注意。

霍煊道,“看什麽?”

時悅道,“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

如此無賴,卻理所當然;霍煊第一次對一個人感到無奈。見時悅雙目泛紅,霍煊說道,“還有半個小時,你先睡,時間到了我叫你。”

時悅想想,覺得也行,《後會有期》下榜後,米樂讓他開始寫第二首單曲,力求在12月尾再發行一張單曲,明年開年,加舊歌,發行時悅複出的第一張緝。

寫首詞曲要多久?有人用幾分鐘,有人用幾年,這個不好說。讓時悅在一個多月內寫一首詞曲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再加上編曲、制作時悅就感到吃力了,所以他非常義正言辭要求米樂給他找個制作人。

米樂想想,把第五七給他拉來了,別以為第五七只是個吉它手,當年時悅除123樂團外,還要出自己的單曲與專緝,時間根本不夠用,當時樂團裏面不少歌曲制作都是第五七的手筆。

第五七都來了,左師零沒理由不在,林子語收到消息也跑了過來,伊慎之是最後一個,帶着一臉殺氣進來,看誰都像有仇。米樂當時以為他會發飙,沒想到他只是坐在一邊不開聲。

這個情況讓時悅很頭痛,特別是在接觸到林子語淚汪汪的目光時。但考慮到目,情況不明朗,時悅并不想拖他們進來,便硬着頭皮拒絕了。

別以為他們好說話,時悅不答應是吧!沒關系,他們有的是時間,天天來永樂娛樂報道,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又簽回永樂娛樂了。

也正因為要出單曲,時悅又開始忙起來,忙的小辰幾乎天天宿在霍煊這。

“睡覺。”寬厚的手掌覆在眼簾上,時悅翹長的睫毛撲扇兩下,掃在霍煊的掌心上,意外覺得,安心。

霍煊一手覆在時悅眼簾上,一手拿起搖控器把客廳燈光調暗,頃刻,放開;起身小心把小辰從時悅懷中抱出來,送回客房,霍煊回房拿張毯子出來蓋在時悅身上,而後倚靠在沙發上,望着時悅出神。

睡着的時悅霍煊不是第一次見,感觸卻更深。伸出指腹撫過時悅眼斂下的灰青,霍煊想着,難道當歌手很幸苦?也許可以了解一下時悅目前的工作狀況。

電視的聲音被霍煊按靜音,柔和的壁燈灑在客廳裏很溫馨,望着沙發上睡着的人,霍煊莫名有一種滿意感。想起這兩個月來與時悅的相處,霍煊發現,他的生活似乎有了這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還有兩分鐘就要刷新數據,霍煊并不想叫醒時悅,可應下的話自已卻容不得自己違背,霍煊起身蹲到時悅身旁,輕聲叫道,“時悅。”

不過一句輕喚,眼前的人猛然睜開眼,常年挂在嘴角的笑意消失,俊俏的臉龐清冷、淡漠,這樣的時悅讓霍煊陌生。

霍煊沉聲問道,“怎麽了?”

時悅瞬間反應過來,眯眼一笑,無辜道,“什麽怎麽了?”

本彌漫的疏離感瞬間即逝,霍煊看時悅片刻,直至時悅嘴角快僵硬才起身坐到時悅身邊,“數據快更新了。”

時悅抱着毯子坐正,打個哈欠,眯眼望着電視,似醒非醒。

時間開始進入倒數時,霍煊發現自己竟然有點緊張,而本該緊張的人此時卻是睡眼惺忪。

“永樂娛樂,時悅,三十八萬次,向蘊,三十七萬六千次……”

排名第一,把小天王向蘊擠下,登上周冠寶座;這數據簡直不可思議,向蘊這些年可一直在娛樂圈活躍,而時悅四年來沒半點消息,複出不過兩個月,就把向蘊打敗,奪得周冠。可以預見,明天的娛樂報道又是怎樣的一番熱鬧。

成績公布後,睡意仿佛壓倒最後一根稻草,時悅眼一閉,身子一歪,倒在霍煊肩頭,瞬間入睡,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時悅睡着後,霍煊并沒動作,而是坐在沙發上不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分鐘跳到三時,霍煊一手環壓住時悅的臂膀,微側過身,把時悅抱起來客房。

小辰睡覺很乖,霍煊抱他進來時放在什麽位置,現在就睡在什麽位置,而時悅不同,睡着時全床翻滾,霍煊還真怕他壓到小辰。

把人放下後,霍煊把被子給倆父子蓋好離開房間。

關門聲很輕微,本睡着的人卻在聲音響起時睜開眼,眸子清澈、明亮,不見一絲睡意。

次日,大天早,門鈴震天響起來;正在做早餐的霍煊打開門,見米樂正對着時悅家門鈴猛按,一臉兇神惡煞。

霍煊開聲道,“時悅在我這。”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吓米樂一跳,回過頭,看到霍煊圍着圍裙,雙手袖子挽到手肘處,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這,這真居家了吧!

米樂把神情收斂一下,笑道,“小悅怎麽在您這?”

“昨晚在這睡的。”霍煊說完打開門,示意米樂進來,接着說道,“他還沒醒,你先坐會。”

米樂‘嗯嗯’應兩聲,走到客廳時才發現,不對啊!就算小悅在他這睡,有人來找他不是應該把他叫醒嗎?可聽霍煊這意思,怎麽就沒叫醒時悅的意思?

米樂內心的小劇場霍煊可不知道,讓米樂随意,便進了廚房。陣陣的香味傳來,還沒吃過早餐的米樂餓了。

米樂并沒等時悅很久,不過二十幾分,米樂就聽到時悅的聲音。

“早,好香。”

聲音帶着沙啞,米樂回頭就見時悅正趴在廚房門邊,小辰站在他旁邊,倆人雙眼冒光盯着廚房內的霍煊。

霍煊見倆父子像嗷嗷待哺的小雞張着嘴咽唾沫,嘴角不禁露出笑意。夾起一塊火腿送到時悅嘴邊,便見他腦袋迫不及待湊過來一口咬住火腿,叼入嘴裏。小辰也想吃,眼睛盯着霍煊那筷子轉,卻禮貌的不開聲。

喂完大的,霍煊又喂小的,完後讓倆人去洗漱。這一家三口的模式看的米樂無語,要不是知道時悅是直男,霍煊也沒那方面的緋聞,米樂都懷疑倆人是不是相互看上眼了。

時悅洗漱出來,霍煊的早餐也已經做好;米樂作為客人,主人吃飯,肯定漏不下的。所以米樂非常榮幸的吃到霍氏董事長霍煊親手烹饪的早餐,說出去不知道羨慕多少商業巨頭。米樂覺得,她用這個做噱頭,說不定能撈到不少。畢竟認識一個大人物,在搶資源方面還是很有用處的。

吃完早餐後,米樂拖着時悅回公司,因為要談廣告代言的事,不宜帶着小辰跑,時悅便非常順手把小辰塞到霍煊懷中。

已經習慣爸爸模式的小辰轉身就抱住霍煊的脖子,跟爸爸說再見。

米樂再次郁悶,時悅跟霍煊的友情到底到哪了?怎麽看着就有一家人的意味?米樂無解,霍煊是無奈到習慣,倒不是他慣時悅,而是時悅太自覺。

回到公司,代言産品的商家代表已經來了。這家叫‘天籁之音’的樂器主營華夏古樂器,別看名字叫樂器行,可他直營、加盟的店面就有三千多家,遍布全國,名氣非常大,他們找上時悅看中的就是時悅音樂人的身份,再加上時悅曾經公開演奏過二胡,便成了最好的人選。

廣告拍攝計劃書已經出來,拍攝場景在竹林,屆時時悅身着白衣在竹林彈筝,突聞鳥鳴聲,時悅用輕功躍上竹林頂端,拿出蕭吹奏,猝然竹林出現一衆殺手,時悅用曲聲與之交手,最後用‘鳳首箜篌’的樂聲殺死敵人。

‘鳳首箜篌’是一種十分古老的彈弦樂器,大體似筝,頸細而肩圓,豎立彈奏,以左握持,右手以竹尺擊弦發音,非常罕見的彈奏方式,曾經失傳過,不過經過‘天籁之音’樂器行的樂師努力,最後得以讓此樂器重見天日。因為‘鳳首箜篌’的樂聲優美,外形高貴,剛現世時,引起華國轟動,‘天籁之音’樂器行也抓緊這個機會,把它炒成震行之寶。

時悅看的囧囧有神,無比佩服設想出這條廣告的人。

最後經過商讨,拍攝訂在三日後;談完廣告後,米樂又拉着時悅回公司準備下個月單曲的事,完全沒給他偷懶的時間。畢竟就要年尾了,再不抓緊就過年了。

與此同時,霍煊帶着小辰到達霍氏大樓,見到向來冷漠,渾身上下散發出生人忽近氣息的董事長抱着跟他一個模子印的小孩子回公司,霍氏上下徹底喧嘩起來。

不是說沒結婚嗎?不是說沒女朋友嗎?這兒子是怎麽跑出來的?

無數夢想着上位的男女心碎成渣渣。

同事A,“其實你們有沒留意到他小孩很面熟?”

同事B,“你不說不覺得,你一說,真好像哪見過。”

同事C,“我肯百分百肯定,一定是私生子,我不介意做後媽。”

同事A、B白眼不翻,不予理會,正想從茶水間離開,倆人一拍桌子,“時悅。”

霍煊帶着小辰上到辦公室,蔣秘書用力揉搓眼睛好幾下才确定自己沒看錯,用力拍拍臉,蔣秘書把腦補上百萬的複仇文删除,沒聽過時悅有姐姐或妺妺,只是巧合吧!畢竟這世道相像的人并不少,要麽怎會有明星模仿秀。

霍煊進入公司後,把小辰交給助理,交代他看好小辰後,才進入會議室開會。

小辰倒也乖,不亂跑,只是讓助理給他開游戲,而且是一款大型的‘大逃/殺’游戲,名字叫‘追擊者’,縱林作戰,特別刺激,目前非常火。

見小孩一臉正經的模樣,助理不禁想起幾年前一款手游,由于太火,裏面出現不少小學生玩家,最後逼得官方不得不限制游戲時間。可現在這款游戲更牛,連三歲幼兒都上線了嗎?

助理不懂,不過蔣秘書進會議室前可交代過,對這位小朋友必須以貴賓級別招待。加上助理也确實想看看這小孩是怎麽玩游戲的,樂巅樂巅就把游戲開了。

助理拉張椅子坐到小孩身邊,看他熟悉登帳號,買武器,買裝備,助理想道:這孩子游戲技能不錯,知道該買什麽。

等小孩拉着這小人進入縱林,在助理眼睛還反應不及的情況下把敵人爆/頭後,助理新世界大門打開了。一槍一個,我擦,眼睛都不眨一下啊!小黃助理突然好奇,如果電腦那邊的玩家知道他們的夥伴是一個三歲小孩會是怎樣的反應?

滿屏的血亂飛,助理突然意識到一點,“小朋友,你不怕嗎?”

小辰拉着小人俯身前行,目不轉睛盯着屏幕,回道,“爸爸說是假的。”

助理頓時語塞,想想又問,“你爸爸經常讓你玩?”

小辰腦袋瓜一歪,回道,“不經常,爸爸說要保護眼睛。”

在看到小孩又毫不猶豫幹掉一個敵人,助理咽口唾沫,問道,“小朋友你不覺得,就是這樣殺人,有點……怎麽說呢?”

助理抓頭撓耳,就是想不出适當的詞,說殘忍吧!一怕小孩聽不懂,二怕他聽懂傷害到他。

小辰見助理一臉糾結,想了想,說道,“叔叔,你可以叫我小辰。”一本正經矯正助理的稱呼,小辰接着說道,“爸爸說這些都是假的,游戲只是給人娛樂,不可當真。不過爸爸也說了,心志不堅定的人就會被影響,所以小孩子還是不要接觸太多血腥。”

小孩一頓話後,助理愣住了,第一反應,這小孩的詞彙量很足啊!第二反應是,看來你不但是個奇葩,你爸也是個奇葩。

額,這樣說董事長不好,助理一拍腦門,問道,“那小辰平時除玩游戲還做什麽?”

小辰回道,“玩魔方。”

助理頓時松口氣,好在有個是正常的。

小辰接着道,“騎着狗狗上山抓野雞、野豬,嗯,還有打架。”

助理頓時石化,這是開啓什麽節奏?帝的山有野物嗎?還有,抓野雞就算了,還抓野豬,這孩子的膽是向天借的吧!還有跟人打架為何說的如此理所當然,看來平日沒少打。

“你好,請問董事長在嗎?”

一道聲音突然插入,助理擡起頭,見是一名長相俊俏的男孩,眼睛清澈、明亮,嘴角笑意輕抹,溫潤如玉,非常帥氣的男子。

助理連忙站起身,問道,“你好,董事長在會議室開會,請問您是?”

男子回道,“我是他弟,我叫泊遠。”

伸出來的手指幹淨修長特別好看,助理身為直男都感覺到有點心跳加速了;慌忙伸出手交握,助理回道,“您好,我是霍先生助理,您叫我小黃就行。”

泊遠笑着點頭,目光轉向正玩着游戲的小孩,笑道,“這孩子是?”

小黃回道,“這是霍先生帶他過來的。”

見自稱是霍先生弟弟的泊遠都不認識小辰,助理把到口的‘兒子’兩字咽回去,在心底暗道:差點漏嘴了。

泊遠對着正聚精會神玩游戲的小孩說道,“小朋友,你好,我叫泊遠,你叫什麽名字?”

小辰把小人拖到一邊,仰首盯着泊遠好一會兒才回道,淡然回道,“泊叔叔好,我叫小辰。”

助理嘴邊笑意一滞,這孩子雖不愛笑,可剛才跟他聊的挺好的啊!怎麽對泊遠這麽冷淡,“小辰,你要叫他霍叔叔才對,泊遠是他的名字。”

小辰看着眼前的叔叔,點點頭,沒開聲。目光又移回電腦屏幕上,小黃再次石化,小辰啊!你怎的這麽不給面子啊!

泊遠似乎并不在意小辰的冷淡,笑道,“我可以進我哥的辦公室等嗎?”

“這個……”小黃為難了,雖然他說他是霍先生的弟弟,也上到頂樓,可助理沒聽說過霍先生有弟弟,董事長辦公室裏面的資料随便一份出事,他都吃不着兜着走。

泊遠見小黃為難也不堅持要進去,走到一邊沙發坐下來,拿起雜志随手翻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周刊》時悅的采訪。

小辰玩游戲正起勁,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鼻子癢癢打兩個噴嚏,小辰擡起頭四處看看,看是不是哪漏風了;以前他跟爸爸住的房子就老漏風,時不時感覺到有涼風往脖子吹。

“明天把報告交上來。”

一道敦厚、低沉的嗓音響起,正看雜志的泊遠擡起頭,見是霍煊,猛然起身快步走過去,心裏想着要給他哥一個擁抱,卻被一道小身影截胡了。

“叔叔。”像支小炮箭沖向霍煊,小辰撲入霍煊懷裏,抱着叔叔的脖子,小辰說道,“叔叔,這裏漏風。”

在場霍氏衆高層霎時石化,小朋友,這裏可是六十二層,全樓密封,怎麽可能漏風?這是砸安全部門、衛生部門的飯碗啊!

把小辰摸脖子的手拉下來,霍煊問道,“冷了?”

小辰搖搖頭,“不冷,就是漏風。”

再次堅持自己的意見,小辰用力點點頭,為自己肯定。

霍煊,“讓安全部門排查。”

站在霍煊身後的行政總裁上前一步,應道,“好的。”

站在不遠處的泊遠看到霍煊對小孩的縱容,嘴角笑意不由加深,快步走過去,叫道,“哥。”

正低頭跟小辰說話的霍煊聽到熟悉的聲音,詫異擡起頭,“泊遠,什麽時候回來的?”

泊遠笑着走近霍煊,“剛到。”

霍煊點點頭,罷手示意身後的幾個高層離開,抱着小辰跟泊遠進入辦公室;蔣秘書随後端着牛奶蛋糕進來,外加一杯咖啡跟紅苶。

把東西擺好,蔣秘書笑道,“泊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泊遠回道,打量蔣秘書幾眼,接着說道,“蔣秘書越來越帥了。”

蔣秘書回道,“泊少才越來越帥了,我先出去了,還有工作。”

泊遠笑着應好,回過頭,就見到小辰坐在霍煊旁邊吃蛋糕。見泊遠看過來,霍煊說道,“怎麽突然回來?爺爺,媽媽知道嗎?”

泊遠眨眨眼,俏皮說道,“知道,就是瞞着你,想給你一個驚喜。”

霍煊失笑,泊遠從小就喜歡粘他,四年前他跟母親回國,突然就聽他說要出國深造,着實驚訝,不過弟弟好學,霍煊也很欣慰,“回來呆多久?什麽時候回去?”

泊遠不高興了,“哥,我才剛回來。”

“我是關心你學業。”國外學校放寒假都是在聖誕節前幾天,現在已經十一月中旬,正是期考前,泊遠突然跑回來,這不得不讓霍煊在意,“你先回去吧!媽媽跟爺爺肯定在家等你。”

泊遠笑道,“哥,我等你下班吧!”

霍煊回道,“不了,回去吧!”

霍煊沒跟泊遠解釋為什麽堅持讓他回去,可泊遠知道,他如果再糾纏下去他哥該不高興了。泊遠起身跟小辰告別時,小辰板着一臉小臉說再見,泊遠玩笑道:你不喜歡叔叔嗎?為什麽不跟叔叔笑?

小辰的回應是轉身撲進霍煊懷裏,泊遠無奈尴尬一笑,跟霍煊道別。

泊遠離開後,小辰吃完蛋糕就睡午覺去了;霍煊批改好文件後一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蔣秘書拿着一份入學申請書進來,霍煊看完後決定帶小辰去找他爸。

據時悅所說,小辰沒上過幼兒園,不過交際能力不錯,經常騎着狗狗帶着一群小孩上山抓野雞,說烤野雞好吃,要抓一只回去給爸爸,野雞肯定是沒抓到的,倒是屁股吃了時悅幾巴掌。

用毛毯把小辰包起來,霍煊抱着小辰離開,從六十二層一路下來,又引來陣陣的驚嘆:看霍先生抱小孩的手法如此純熟,在家肯定經常帶小孩,一看就知道是好男人。

霍煊到來永樂娛樂下面直接打電話給時悅讓他下來,電話剛挂,他母親的電話就進來了,讓他早點回家,今天泊遠回來,家裏肯定是要熱鬧一番的,他身為人家哥哥,哪能遲到。

時悅下來時,沒穿外套,只着毛衣跟圍巾,伸手就想去抱小辰,被霍煊拉進車裏。把外套罩在時悅身上,霍煊眉頭又擰起來了。現在已經進入冬季,帝都雖還沒下雪,可氣溫已經開始下降,站在外面,不到三分鐘,手腳都得僵掉。時悅裝漢子這樣出來,也不怕感冒。

波浪線出現,時悅忍住用手去摸的沖動,拉拉霍煊的外套,說道,“什麽事要進車說?”

他本想着下來直接抱小辰上去,時間不長,便也不想穿上累贅的外套,沒想到下來後,發現氣溫比他想像中還低。

霍煊把入學申請書遞給時悅,讓他年後開學帶小辰入學即可;時悅非常高興對霍煊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的都看不見。

可霍煊并不滿意,淡淡說道,“你那天的笑容呢?”

正笑的開懷的時悅一愣,這哪跟哪?問道,“哪天的笑容?”

一臉懵懂無知,跟小辰有得一拼,霍煊沒回答時悅的問題,把人‘趕’下車,讓司機離開。時悅站在路邊莫名其妙兼無語,霍先生這是傲嬌了?

掂掂懷裏的小孩,時悅想到口袋裏的入學申請,一口親在小辰腦門上,“兒子啊!你就要上學了,高興吧!上幼兒哦!”

抱着小辰的手收緊,時悅把頭埋在小辰頸間,鼻間除小辰的奶香味,就是一股熟悉的男性氣息:爸爸曾經這麽期待過,爸爸相信你也這麽期待,對吧!

砸吧着嘴睡的正香的小辰完全想不到,他爸爸的期待沒經過他同意就變成他的期待,于是,不久的将來,他迎來了痛苦的上學生涯。

小辰這一覺睡到天黑才醒,吃完爸爸煮的愛心面條,在爸爸的詢問下,小辰把今天的事件交代的一幹二淨,最後加一句,“泊叔叔學爸爸笑,小辰不喜歡。”

時悅樂了,啥時候他兒子竟然給他的笑容申請了專利,真是太乖了,必須獎勵個香吻,于是,并不需要獎勵的小辰硬生生被迫接受了爸爸的吻。

鬧過後,小辰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又提起去接狗狗的事,時悅想了想,覺得最近實在沒時間,便拒絕了。小辰生氣了,嚷着要叔叔帶他去,不要爸去了。

時悅笑道,“叔叔比爸爸還忙呢!”

小辰不相信,拿着爸爸的手機打給霍煊,最後響兩遍都沒人接。失望挂掉電話,小辰抱着小被子,在爸爸‘擔憂’的目光中睡過去。

時悅廣告是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時悅把自己跟兒收拾清爽就出門了。來接他的是古力,米樂今天回家了。

說起米樂,時樂就想到宮家,最近米樂跟宮家出問題是肯定的,時悅問起,米樂卻不肯說。時悅想約宮瑀出來談,卻又怕越幫越忙,畢竟宮瑀雖掩飾的很好,時悅還是知道他不喜歡自己。

來到拍攝場地,前期準備差不多完成,時悅剛過來,導演就讓時悅去換衣服。現在天氣冷的厲害,可時悅卻要穿着薄薄的服飾在半空中飛,想來就辛苦的很。

青翠竹林下,公子白衣似雪,青絲如墨,負手而立,風吹竹鳴,垂眸、淺笑,謙謙君子宛如玉,如時光般掠過流年,又如潑墨般銘刻在素錦之上,定格成永恒之作。

時悅的扮相導演很滿意,妝容上也只是打點粉底,并未過多修飾。換好衣服後,導演把時悅叫過來,先是給他看一份修改過的劇本,然後跟時悅一段一段說戲,把時悅這個不懂得演戲的人都帶入戲了。

第一幕是時悅坐在古筝前彈《鳳尾竹》,導演本來的意思是讓時悅作作樣子,後期配音,可沒想到,指腹輕撥琴弦,一首清雅、動聽的《鳳尾竹》便響起,衆人一時愣住,聽覺也不由随着音樂沉溺其中,導演也怔忡片刻才反應過來,無聲劃啦幾下,副導猛然驚醒,按下播放器,一道清脆的鳥鳴聲響起來。

清靜的竹林中殺氣頓現,白衣公子柔情似水的眸子剎時變得淩厲。

‘哐啷’

震顫的琴音回響在竹林中,白衣公子拍案而起,飛鶴展翅……

“咔!”

導演話落,兩個場務拉着威亞沖向時悅,緊張給時悅系好安全帶,商務退回來。

站在寒風中的時悅覺得自己骨頭都在叫嚷着冷死了,冷死了,嘴角卻還得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剎時佩服自己。

時悅拉拉腰間的安全帶,忍住冷意,做出一個飛鶴展翅的動作。

威嚴緩緩升起,時悅抖的越加厲害,要不是衣服随風亂飛掩蓋住他的顫動,這會兒非得被叫‘卡’。

可是就算時悅忍住羊癫瘋似的發抖,也被叫停了,原因是時悅太僵硬。放悅下來到取暖氣前烤兩幾分鐘,又被吊上去了。

從沒被吊過的時悅在天空中飛來飛去,不要說演了,就是讓他忍住別打顫跟控制身體已經花費所有力氣。這一刻時悅突然明白,為什麽這家樂器行規格這麽大,品牌這麽響,價格這麽高,卻還沒人接這份廣告的原因了,這天氣,穿着這衣服拍一天就是死的份。

霍煊今天一大早就從霍宅回到公寓,拎着早餐來敲時悅的門,卻發現人沒在。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他,發現手機有兩個未接電話,都是昨晚用時悅手機打過來的;霍煊猜測應該是小辰,因為目前為止,他還沒接過時悅一個主動打過來的電話。

把電話撥出去,接起來聽到小奶音霍煊就知道是小辰。小辰見是叔叔也很高興,把昨天的想法說了,得到霍煊陪他去接狗狗的承諾,小辰說話的調子都高兩拍。

由于兩人開的是視頻,小辰本着好東西要與叔叔分享的‘名言’,把攝像頭對準時悅。

清冷出塵,飄渺似仙,眉宇間的殺氣似修羅出世,手執蕭,氣息如煙,吹奏出的樂章宛如天籁,自然而自然,如溪水、如清風、鳥鳴,愉悅卻充滿殺氣。

只見時悅身形随竹搖擺,修長的手指在樂孔上跳躍着,發出音樂殺人于無形,把離他十尺外的敵人殺的片甲不留,一時間,仿佛阿鼻地獄的贊歌。

場面極其震撼,這樣的場景用進電影裏也是經典。拍完第二幕,時悅又被放下來,他還要拍第三幕,就是用‘鳳首箜篌’的樂聲殺死敵人,結束戰役。

霍煊倒想看第三幕,可他今天有個會議要開,只得跟小辰道別。

從帝華到達霍氏大樓不遠,不過二十來分鐘的車程。

霍煊到達公司時各部門高層已經聚集,霍煊讓項目經理,彙報項目的進展,接着工程部、市場部紛紛發言。

“嘀嘀!”

霍煊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霍煊接起來,那邊頃刻傳來小辰的哭聲,“爸爸,爸爸……”

小辰凄慘的哭聲讓霍煊心一沉,擡手示意大家停下來,問道,“小辰告訴叔叔,怎麽了?”

“……爸爸……爸爸……掉下來了了……”

什麽?

腦袋突然‘轟’一下炸開,霍煊猛然起身,邊走邊捂住手機話筒,對蔣秘書道,“備車。”

冰冷的聲音讓會議室衆人寒氣從心底升起,不禁暗暗慶幸,幸好不是自己惹了這尊大神。

這一次霍煊沒有讓司機送,而是自己開車。帝都市區限速五十邁,而霍煊已經不知道自己開的是多少邁,他也無法理解自己為何在聽到時悅從威亞上摔下的消息心底會如此平靜,平靜到不起一絲波瀾,只是,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顫抖着。

緊扣住方向盤,指節按的發白,本來不遠的路程變得難熬。剛才通話到一半突然斷掉,時悅的傷勢小辰說不清,他必須再确認一次。

“嘀嘀嘀”

電話通了,響着卻沒人接。霍煊挂掉電話後另撥一個號碼,等那邊接通後,說道,“留一個手術室,內外科醫生教授必須預留四人。”

帝都武/警醫院接到這個電話,立即着手準備,雖不懂霍煊的意圖,但看來事件不小,否則不會讓預留手術室及讓醫生待命,只是到底是誰?是誰有本能讓霍煊親自打電話來交代,并細細叮囑?

這件事不但醫生好奇,霍煊電話剛挂,霍家就收到消息,頓時也炸了鍋。衆人紛紛打電話給霍煊,想問是怎麽回事,可電話卻被一個個被挂掉。泊遠打的最多,幾乎三分鐘打一個,可都沒接通。

霍家炸了鍋,霍煊無暇關心,車不自覺慢慢加速,油門踩緊,車直直飛出去。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見時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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