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霍煊回到宅子, 管家說,他母親讓他去見老爺子前先到房間找她。霍煊點點頭, 來到他母親房間。
輕敲兩聲,聽到進來的聲音, 霍煊推門進去。他母親正在看音樂會, 這場音樂會霍煊印象, 很深刻, 不是因為音樂,而是那天母親跟他去觀看時,他認識的那個小孩,想起來, 那小男孩現在應該也有二十七八歲了,讓霍煊遺憾的是, 這些年沒再見過他, 即使曾經為了找他,霍煊翻遍整個帝都跟周邊城市。
那時他剛好十五歲吧!那兩年異樣的舉動,被他母親跟父親定性為叛逆期。
段小樓見霍煊進來,對他招招手, 說道,“還記得這場音樂會嗎?”
霍煊點點頭, 坐到段小樓旁邊。見着兒子嚴肅的臉龐,段小樓不禁輕笑搖頭, 她兒子從小就不喜歡笑,跟個小老頭似的, 不過叛逆起來倒挺吓人。
“知道我為什麽喜歡時悅嗎?”
“因為他值得喜歡。”
段小樓震驚看着她兒子,她兒子什麽時候這麽自戀了?還是幫別人自戀,破天荒啊!
“看來你跟小悅感情挺好的。”
“嗯!”
兒子承認的坦然,段小樓卻看的好笑;視線轉回電視屏幕,段小樓指着裏面一個正拉二胡的老人說道,“看到那邊的先生了嗎?他姓夏,是一位很出色的音樂人,在樂壇更是殿堂級的音樂家,後來被陷害抄襲,離開樂壇;多年後,他改名換姓,頂替一名老藝術家上國家大劇院演奏,完成他畢生的夢想,而後便消失了。”
“當年小悅出道,他的樂風跟夏老很像,我便關注起他,最後越看越覺得小悅這孩子合我脾胃,在音樂上,他更是難得的天才。”
“當年時悅在樂壇這麽順,母親不會也插手了吧!”霍煊讓白蘇查四年前案件時,同時讓他把時悅那些年的成就與過往查了,雖沒深查,可時悅音樂路之順還是讓霍煊暗暗吃驚。無論是演藝界還是樂壇,只要身在娛樂圈,不熬幾年,幾乎很難出頭,可時悅竄起的速度太快了,半年培訓,出道便爆紅,資源好的讓人眼紅,随後,時悅更是拖起半破産的永樂,擠身娛樂公司前十名。
段小樓笑笑,沒回答霍煊的問題,而是說道,“當年因為喜愛他,我請他來霍家作客,可沒想到,最終卻是害了他。”
霍煊見段小樓難過,便安慰道,“媽,這不關你的事;你放心,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你知道老爺子讓你回來是為什麽嗎?”
“因着逾靜的事。”
段小樓點點頭,“小煊,你爺爺很可能會讓你從大局考慮。”
話雖沒明說,但段小樓的意思很明确,霍煊微蹙着眉沉思;段小樓見着兒子苦惱的樣子,欲言又止。當初小煊讓白蘇查這起案件,确沒任何遲疑,段小樓也支持,只是誰會想到他父親突然改變主意。
輕嘆一聲,段小樓握住霍煊的手,柔聲道,“小煊,告訴媽媽,小悅于你而言,到底是什麽?”
陷在自己思緒裏的霍煊擡起頭,說道,“媽媽,我愛他。”
手一僵,段小樓有瞬間的恍惚,仿佛幻聽般。即使早有猜測,可親耳聽到,她還是很震驚。段小樓收回手,微微出神。
霍煊也沒開聲,房間一時陷入沉默。
良久,段小樓先開聲,“小悅是什麽情況你也清楚,他在帝都無權無勢,我看宮家對他也有怨恨,現在他四面楚歌,你可曾想過要怎麽做?”
霍煊看着這個自己向來尊敬的母親,沉聲道,“媽媽,你了解我的脾氣,認定了,就不會改,只是父親那邊,要麻煩媽媽了。”
段小樓一笑,是啊!她兒子的脾氣她如何不知,自小在軍/隊摸爬打滾,十四歲前大家都以為他會從/軍、從/政,可沒想到他猛然休學,誰的話都不聽,到處打架生事,玩賽車,挑場子,她跟他父親都以為這孩子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沒想到十六歲又突然正常,而後出國念書。從小,他做的決定沒人能更改,即使他休學時,他父親把他打得滿身血,差點沒打廢他,也不肯松口。
“你父親那邊我會說,但小煊,霍家可只有你一脈單傳。”
“媽媽,姥爺家也只有舅舅一脈單傳。”
這孩子故意的吧!段小樓郁悶的拍拍兒子腦袋,說道,“去見你爺爺吧!別讓他等太久了。”
霍煊起身,無言給他母親一個擁抱,他母親從小便尊重他,與霍家教育的嚴厲不同,她母親教育更偏溫和與随心,這是她從姥爺那裏受到的教導,而他母親,也是這樣教導他。
白蘇來到機場,當他看到那個服務員的樣子差點沒吓到,瘦骨嶙峋,整個人縮在大衣內,看人的目光帶着警惕與慌張,精神偶爾又會恍惚一下,一看便知道這是長期處于不安中所導致的。
車駛出機場,不過開一段路,白蘇便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
有意思。在帝都,敢跟蹤他的人還真找不出幾個,白蘇突然熱血沸騰,等着,他一定會把這個幕後之人挖出來。
霍煊與老爺子的談話并不順利,但最後還算勉強得到共識;剛走出霍宅,霍煊就接到白蘇的電話,服務員招了,藥是霍逾靜給的,也是她讓下的。
不得不說,這個答案讓白蘇很意外,同時,白蘇還得到另一個信息,就是最近這一個月,服務員不知為何突然被人追殺,如果不是白蘇派人過去,他早死了。
“霍大哥,怎麽做?”
“把資料交給宋寧。”
霍煊這句話出來,便預示着霍家已經放棄保霍逾靜,白蘇很驚訝,不過霍煊即然這樣說了,白蘇便也只能執行。
資料交到宋寧手上,宋寧便提審霍逾靜,把證人供詞擺在她面前時,本一直在罵人的霍逾靜臉色刷一下變白了,力歇聲嘶吼道,“不,不是我,我要見爺爺,我要見父親。”
為了突破她心房,宋寧說道,“你覺得他們會見你嗎?霍小姐,我勸你還是招了吧!這資料的出處,你應該清楚才是。”
霍逾靜霍地睜大眼,不可置信道,“是,是霍煊?”
宋寧沒回答,只是那目光卻昭然若揭。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是霍家長孫女,他們不可能放棄我的。”
“霍小姐,無論你是誰,只要犯/罪,便一視同仁,我勸你還是別抵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果不想加重罪名,還是說了吧!把其它同夥一起供出來,争取法官酌情。”
霍逾靜仿佛沒聽到宋寧的話,低着,盯着地面,不斷呓語着。宋寧見霍逾靜防線快突破,低頭跟旁邊的同事低語兩句,同事點點頭,便出去。不過一會兒,又回來了,把U盤交給宋寧。
宋寧把U盤插入電腦,把聲音調到最大,讓霍逾靜無比熟悉的女聲出現:
“……滋滋……毒啞他算是給他面子,可惜藥沒下重點,要是……”
“霍小姐就這樣都害怕了,哪能再重點。”
“她就是只紙老虎,沒腦子,只會對我吼,如果我有霍家這樣的靠山……”
“宮小姐說的是,不過宮小姐別妄自菲薄,等你嫁入霍家了,霍家不就是你的靠山了嗎?”
錄音播放完,宋寧看着震驚的霍逾靜說道,“根據鑒定,這錄音是原聲,加上證人口供,霍小姐,證據确鑿。”
霍逾靜沒回答宋寧的話,而是問道,“這是,宮茜?”
這三個字仿佛從牙齒吐出來,霍逾靜的神色很有點恐怖,似不敢相信,又帶着恨意。宋寧點點頭,道,“是的。”
聞言,霍逾靜仿佛癫瘋般大笑起來,“哈哈哈,宮茜,宮茜,所有東西都是假的,霍家人也是,都是假的,呸,什麽霍家人,膽小鬼,不就怕我連累他們嗎?他們從來都看不起我,可是又怎麽樣,輪到宮茜這賤人來踩我嗎?我早就知道,她不就是想嫁入霍家嗎?呸,她也配。”
宋寧旁邊的警察挪挪屁股,坐遠點,覺得霍逾靜有點可怕;今天提審前,霍逾靜還死咬着不松口,孰不知,隔壁的宮茜早把她賣的一幹二淨,嘴裏怯怯說着不知道,後一句又說,我不會背叛她的;時不時還冒出一句,即使她不喜歡時悅,也不會對時悅下/毒,看似維護的話,無不把罪名往霍逾靜身上按。
霍逾靜大吼完後,死盯着地面,唇瓣一直在哆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時間一分分過去,宋寧也不急,霍逾靜這種人其實最好對付,比宮茜好對付多了。
“我不知道是毒/藥,我喜歡林淵……”
霍逾靜終于開口了,當年的事于霍逾靜來說并不複雜,她喜歡林淵,可林淵天天往123樂團跑,還經常跟時悅呆在一起,加上宮茜一直在旁邊加油添醋,說時悅的壞話,更讓她怒火中燒;她本想用霍家的關系來整時悅的,可這時卻聽聞她伯母段小樓要請時悅參加年宴,知道這件事後,霍逾靜更氣了,段小樓這不是故意膈應她嗎?
霍逾靜很生氣,想整時悅,卻不又知道怎麽下手,眼看年宴就要到了,老爺子找到她,說段小樓在國外發病,霍煊要去照看她,今天的年宴就讓她主持;霍逾靜高興之餘又惶恐,她找到宮茜幫忙年宴的事,同時也跟宮茜說,要把時悅的名單從參與人員中劃去。
宮茜聽聞便反對,她說,“你不是說霍家一直不重視你嗎?我倒有個好主意。”
霍逾靜問道,“是什麽?”
宮茜神秘一笑,小聲道,“宴會有管家幫忙,就算你辦的再好,他們也會覺得理所當然,如果宴會出狀況了,你猜怎麽樣?”
霍逾靜怒了,“你什麽意思,想害我嗎?”
宮茜眼一紅,說道,“別生氣啊!聽我細說,宴會出狀況,如果你完美解決,不正好說明你能力好,當然,這個狀況不能讓你出。”
聽宮茜一說,霍逾靜覺得也有道理,也有幾分心思聽下去了,“你接着說。”
宮茜說道,“我們使計讓時悅出狀況,這不就不關你事了,處理好了,他們還會高看你一眼。”
就這樣,他們商量來商量去,最終決定下春/藥,這種藥死不了人,但在公共場合發作,将比死還難受。
藥是宮茜給的,但确實是霍逾靜讓人下的。可由于至終她都不知道是毒/藥,甚至醫生給她的報告也是春/藥。事件爆發後,霍逾靜其實有點怕,所以她才會提出賠償十萬元,盡快解決這件事。
這些年,她自認對宮茜不錯,可沒想到今天她反咬自己一口。自小,她在霍家就聽過不少風言風語,說她不是霍家人,說她母親嫁進來時已經懷孕了,老爺子會留她在霍家,不是看在她父親的份上,這讓霍逾靜一直擡不起頭來,甚至有時看到傭人在笑,她都覺得在笑自己,後來認識宮茜,宮茜在她面總是唯唯諾諾,這讓她很受用,便跟宮茜開始往來,也視她為朋友。
只是沒想到,人心隔肚皮。
把筆錄整理完後,宋寧便匆匆來到霍氏集團,把筆錄給霍煊後,宋寧說道,“報告是被篡改過,但霍逾靜說她不知道,如果她的話可信,那麽宮茜很可能便是真兇。當年指使醫院改報告的應該也是她,她跟霍逾靜走的非常近,她打着霍逾靜的名號做事,也很容易。”
霍煊說道,“你找白蘇,他已經找到當年那個醫生。”
宋寧眼一亮,果然,行家出手就是快;這案子他查四年一點進展也沒有,可霍煊才插手不到一個月,案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宋寧想,不出半個月,相關犯/罪/嫌/疑人肯定很快歸案,并水落石出。
“查查林淵是怎麽回事,什麽叫總去找時悅?”
資料被扔回來,宋寧心一跳,這事涉及到案子,不但林淵要問話,時悅同時也要說說這段‘往事’,這是常規流程,只是霍煊這口氣也太怪異了。
宋寧走後,霍煊便開車回家,他已經三天沒回帝華,他很想時悅;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幹什麽?霍煊心情不錯,他已經跟母親親口承認,想來不用多久父親也會知道,至于爺爺,可能還得瞞一陣,畢竟時悅他還沒追到,這時爺爺如果橫插一腳,他就麻煩了。
回到帝都,霍煊拿着厚厚的資料上樓,他答應過時悅讓他參與,雖不能及時,但看看資料也是可以的。
可惜,看到資料的時悅沒意料中的高興,而是說道,“要不我去跟着白蘇?”
霍煊不知道時悅怎麽會冒出這個念頭,“為什麽要跟着白蘇?”
“他的資料都是一手。”言下之意,霍先生,等你的資料到我手上,已經是二三手了。時悅完全沒參與感,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很沒用。
“他沒有宋寧的資料,就算有,也是經過我點頭的。”
時悅,“!”
霍煊失笑,“他們的資料都會直接彙總到我這邊,你要想第一眼看到,只有一個方法。”
時悅問道,“什麽方法?”
霍煊回道,“去我公司上班。”
“啊?”這個提議讓時悅很驚訝,“我什麽都不會。”
“我知道,但你可以學,悶壞了吧!”霍煊掃眼一塵不染的家。
認識時悅以來,他發現時悅是不喜歡做家務的人,但最近回家卻發現家裏總被打掃過,讓一個不喜歡做家務的人主動動手打掃衛生,可見時悅悶到什麽程度。雖然回家就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這感覺非常好,可時悅是男人,霍煊在滿足之餘又心疼他。
目前事件還在發釀,時悅這段時間并不适于出現在媒體上,也就是說時悅目無論是出歌還是拍廣告、上節目都不允許,甚至于他之前拍的那個廣告也被霍煊壓下來;這個案子時間可長可短,時悅不可能一直呆在家。
這個問題時悅也想過,回津臺村莊是不可能的,但時悅又不能出現在公共場合,這讓他非常郁悶,天天呆在家裏,連去超市都要圍的嚴實,這在他最紅的時候都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那我去做什麽?而且霍先生公司的人?”
“擔心什麽,霍氏的人口風很嚴,而且你就在我那層樓,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進去,很安全。”
時悅一想,也是,日後不當歌手了,說不定他還能當職員呢!
心動不如行動,第二天一大早時悅就跟霍煊去上班?明顯不可能,他根本沒西裝,也不是沒有,而是他的西裝都是參加宴會典禮用的,穿去上班別人還以為他剛喝喜酒回來呢!所以上班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買西裝。
時悅出門,霍煊固然要當司機,順帶小帥哥小辰。照霍煊的意思,他是想讓人給時悅訂做衣服的,不過來不及了,只能下次了。
宋寧拿到有關資料後,開始審宮茜。在聽了宮茜一堆又一堆的廢話後,宋寧已經不耐煩了,“宮小姐,你應該清楚,證人,證物,我們都有了,你再狡辯,只會加重你罪名,霍逾靜已經招了,藥是你給的,我們也已經找到證人,證明藥确實是經過你手給霍逾靜。”
宮茜泛紅眼,“我不知道你說什麽,什麽毒/藥,根本沒這回事,他們污陷我。”
宋寧冷笑,“宮小姐,我提審你,是想給你一個機會,畢竟下/毒,陷害,行/賄,幾項罪名加起來,至少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如果情節再嚴重點,二十年以上也有的。宮小姐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麽情況下情節會很嚴重。”
頓了頓,宋寧繼續說道,“上頭很重視這個案子,目前以宮小姐的情況來說,你覺得是沉默就能避過去的嗎”
上頭兩字特別被咬重,這句話暗指什麽很明顯。還有,什麽叫以‘宮小姐目前的狀況',他想說的是以宮家的情況吧!
宮茜恨恨看着宋寧,之前她就收到風聲說是霍煊讓人重審這個案子,而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可能性太大了,畢竟如果不是霍煊,誰敢動霍逾靜。
宮茜咬着唇不說話,宋寧也不急,起身收拾東西離開,他相信宮茜很快就會松口,宮家自身難保,宮茜是個聰明人,她會說的。
宋寧出來後又直去接找林淵,開着車,宋寧覺得自己有點命苦。
到達長風娛樂,見着林淵,把來意說明後,林淵是表情是呆滞的,說道,“看上時悅?怎麽可能,我看上的是子語。”
宋寧說道,“可她說你總是盯着時悅看。”
林淵額,“我那是瞪他,是瞪他好嗎?子語一天到晚跟在他後面跑,我沒揍他已經夠給子語面子了。”
宋寧也無語了,還能這樣?時悅到底是有多冤枉啊!
把誤會說清楚後,林淵問道,“案子查的怎麽樣了?”
倒不是他多關心時悅,只是最近子語總是憂心忡忡,他看的不舒服罷了。
宋寧回道,“無可奉告。”
林淵冷笑,“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宋寧一笑,“霍先生聽聞林先生當年經常去找時悅,并單獨跟他在一起說話,霍先生特別讓我問一問林先生是怎麽回事?”
林淵臉瞬間僵住,狐假虎威。
迫于宋寧的狐假虎威,林淵還是把當年的過往說了一遍,對案子沒什麽用,可于霍先生而言,也許用處會很大。
跟林淵談完後,就是時悅了,宋寧打電話給時悅時,他竟然跟霍先生在買衣服,把地址記下後,宋寧叽咕幾聲,“膽子真大,還敢到處跑,聽白蘇說,他都被人跟蹤了。”
不過也許跟霍先生在一起還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