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澄清
“真,真的嗎?”付寬有點不敢相信,“那,你喜歡,什麽呢?”
江海州心道最喜歡的就是你啊,他點了點付寬的鼻尖,“以後不準給我買東西了。”還那麽貴,簡直瘋狂的不像一個縣城高中生。
“打火機。”付寬想了想,語氣失落,“我,買不起,那麽貴的。”
江海州哭笑不得,“你可真是……”
付寬滿心想着怎麽追江海州,一不留神胳膊被拉住,兩條腿被擡了起來。
“胃疼呢吧,爸爸背你回家。”
“不,不用!”付寬驚了一下,“我很、很沉!”
“沉個屁。”江海州往後頭一拍,小屁股在手裏彈了一下,江海州莫名其妙就有種負罪感,對着這樣一個小孩兒發|情,就他媽好像猥|亵兒童一樣。
付寬摟着江海州的脖子,心裏的幸福甜蜜快要溢出來了,自己好幸運。他嘴唇不經意觸碰到江海州溫熱的耳朵,幹脆偷偷親了親。
江海州似乎感覺到了,聲音怪異,低了幾分,“老實一點。”
付寬笑了起來。
“小東西。”江海州耳根熱的不行,他惡狠狠的威脅,“別亂動,不然把你按地上做了!”
付寬才不信呢,江海州不會傷害自己的,就算是做那種羞羞的事,也要找個柔軟的大床,他們躺在柔軟的被子裏……
“你笑什麽?”江海州莫名其妙,以為付寬看出來自己那種心思了,怎麽可能?小東西會往這方面想?
“我,開心。”付寬聞着江海州身上好聞的味道,摟緊了他,“不要,放開我,我好、好喜歡你。”
“不放。”
“喜歡。”付寬聲音甜甜的,把江海州摟的特別緊。
小孩兒。江海州心想,這麽直白純粹的喜歡,自己好久沒有接收到了。他現在反而不希望付寬太過單純,因為害怕自己不在的時候會有人欺負他騙他,怕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付寬受到什麽傷害。
可別這麽傻了吧唧的,哪怕以後這孩子長大了就離開這兒,那也是自己護着護到大的!
江海州臉上玩味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聲音裏有着感慨,“小不點兒,外面的世界很大,等你走出去,你會忘了我的。”
“不會。”付寬生意很輕,但認真又鄭重,“我會,一直,一直的,喜歡你。”
“好,我們家小不點兒最長情了。”
話是這樣說,江海州卻并沒把付寬這句話當回事,他承認小不點很可愛,身上有很多旁人所不能企及的優點。但喜新厭舊是人的劣根性,江海州雖然自戀,卻也沒到飛揚跋扈目中無人的地步,小不點這樣的條件,以後會找到比自己更好的人,等他再長大幾歲,就會慢慢知道什麽是更好的風景。
不過自己不介意做他成長的墊腳石。
江海州一直把人送到家門口放下,“進去吧,明天我去接你放學。”
付寬抓了抓頭發,欲言又止,好半晌支吾道:“不上去,坐坐嗎?”
“不去了。”江海州知道小東西舍不得自己,但他對自己的自控力沒那麽放心,特別是面對着一個互相喜歡又不會拒絕自己的,還是保持點距離好。他把付寬剛整理好的頭發揉亂,“上去吧。”
付寬不走,低頭盯着自己腳尖。
他不走江海州也不能直接就走,雖然很想上個廁所。他上前一步把人摟進懷裏抱了抱,“今天說的都作數,小腦袋別想一些有的沒的,我在這就跑不了,想我了發短信打電話都行,有事直接說,聽到沒?”
付寬臉色發紅,用力回抱,踮起腳也只能夠到江海州的下巴,他有些沮喪,“我,好矮。”
“還能長呢。”江海州低頭親了親人的額頭,“回吧,還想親個嘴兒?”
付寬眨眨眼,抱住了他的腰。
江海州輕笑了一聲,低頭在他唇上輕吻了吻,“行了就這吧,乖。”
付寬想了想,伸手摸了下江海州的臉,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江海州呼吸一滞,往後退一步拉開他,“回去。”
付寬做出這樣大膽的舉動也十分害羞,直接聽話的轉身跑進了樓裏。
江海州點了根煙,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好半晌幽幽的嘆了口氣。
直到确認付寬已經進了家門他才離開。
他回到家裏,江淨在跟老朋友打電話,看起來心情不錯。
江海州和她打了個招呼,順便把那本《聖經》放在了儲物櫃上,他想了想又拿了起來,萬一哪天小東西問起來自己答不上怎麽辦,還是放在了床頭櫃。
“你買的?”江淨看見了,有些詫異。
“送的。”
“哇,”江淨很驚訝,“沒想到這裏還有人看聖經。”
“嗯。”江海州應到:“還是個小男孩兒。”
“你男朋友?”
“江美女,”江海州白了她一眼,“你覺得我會是那種對小孩下手的人?”
江淨眨了眨美麗的藍綠色大眼睛,故作認真的思索了一下,“我覺得是的。”
江海州:“……”
“您還真沒猜錯,不過今天才是。”
“我想見他。”
“太早了吧。”江海州下意識道。
“哦,你在想什麽肮髒的東西,我是要問問他關于聖經的看法。”江淨舒展了一下腰肢,“我親愛的兒子,你真是越來越蠢了。”
“……”江海州撓了撓耳朵,“我看看吧,他人比較害羞。”
“不過你那點中文應該能應付的了他。”江海州說道:“最近錢夠用嗎?”
“夠。”江淨說:“我要收兩個學畫畫的徒弟,是兩個可愛的妹子,不過真可惜你不感興趣。”
“不是什麽惹事精就好。”江海州道:“要是想回俄羅斯看看,我随時回來送你去機場,不要怕麻煩。”
“知道了。”江淨揮揮手,“對了,那孩子如何看待基督教?”
江海州看了眼母親胸口的十字架,沉默片刻,把付寬對自己說的原封不動的和江淨說了。
“他真像個小精靈一樣可愛!”江淨贊嘆道:“我一定要見他!”
“好,我盡快安排。”
江淨能喜歡付寬最好不過了,江海州和江淨的關系看起來一點都不親密,但這大概是世上唯一能左右江海州想法的人。她喜歡付寬最好,不喜歡的話自己說不定要頭疼的花好一陣功夫讓她接納他。
江海州想,他和江淨不可能太親密的,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不會和同性戀交心,哪怕他們是母子。江淨能做到這個地步,說不定也是對自己心存愧疚。
他很想告訴江淨,爸爸的死和任何人無關,只是命運在作祟。但是江淨不會理解中國人口中的命運,她既然遷就自己,自己也不會浪費這片好意。反正讓他改變性取向是不可能的,那比殺了他都難。
江海州躺到床上,才想起來晚上一眼手機都沒看。
他解鎖,點開孔骁的短信。
——州州,那個男生是誰?
——怎麽不理我,起碼給我個理由吧,我哪點不如他?
——州州,對不起,我不該管這麽多,可是我真的很沒有安全感,你以前還會遷就我的!那個小孩兒他有什麽好啊,豆大點兒,吃個飯都不敢擡頭,他什麽都不懂,你和他在一起就像哄小孩一樣,你不是最怕麻煩了嗎,阿州,你喜歡他哪一點,我照着他學,我會做的比他好一萬倍!
江海州看了以上的內容,不打算回複,直到看到最後一條。
那是十幾分鐘之前發的,孔骁看他遲遲不回,有點急了。
——州州,你再不理我,別怪我找他麻煩!
江海州臉色冷了下來。
他不是不喜歡孔骁,這孩子人長得漂亮,每天看見他都開開心心的總有個笑臉,還聽他的話對他說一不二。
但江海州覺得這樣能咋呼的很讓自己吃不消。
他是每天混日子不錯,但他和那些混混不同的是自己有時候還看看書,甚至他媽的背背英語單詞,可是孔骁什麽都不知道。
江海州給他回了條短信。
江海州:你知道聖經嗎?
孔骁很快的回複過來——什麽東西,多貴我都給你買。
江海州:……
他就不該問。
江海州覺得在這個破地方可能除了李卓凡也就付寬和自己有共同語言。
日子雖然沒意思透了,但偶爾他也想找個能和自己說說話的。
比如這個有個性有思想的付寬小朋友,喜歡害羞,沒事兒逗逗他被欺負也不生氣,自己願意哄他親近他,願意給他更多。
江海州從不相信自己會很喜歡很依賴任何一個人,因為他的家庭就是如此。
獨立,在他們家是家規一樣的存在。
可是即便習慣了一個人,偶爾也會孤獨,也會渴望有個人能和自己談談理想,談談遠方。
孔骁不會說出什麽肋骨之類的話,他只會讓自己帶他去這個網吧那個臺球廳,這個KTV 那個會所。
如果是這樣的人,江海州一揮手能叫來一大片一起嗨,用不着非得是情侶關系。
江海州是個很會比較利弊的人,他不用怎麽衡量就會覺得付寬更好。
那小東西雖然看着軟綿綿的,實則很有深度,自己和他在一起,哪怕學不到什麽,也不至于慢慢的腐爛在這個巴掌大的小地方。
——孔骁,我們不合适。
江海州不會警告他別碰付寬之類的話,不是沒品,而是現在的小孩兒大多叛逆,他不說還好,自己沒準還能盯得過來,他一旦開口了,那邊說不定會一怒之下做出什麽自己無法挽回的事。
他不想付寬受到任何傷害,無論是自己帶來的,還是別人。
——那誰和你合适,那個小屁孩?
江海州看了眼窗外黑咕隆咚的天,把電話給孔骁打了過去。
“州州……”
孔骁的聲音很失落,還帶着哭腔,似乎是很傷心,
“嗯。”
“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好不好,再給我個機會。”
“孔骁,”江海州的聲音很平靜,“不是我甩了你。”而是我們壓根沒在一起過。
“我不會放棄的!”孔骁像是被點燃了哪根神經,激動的提高了音量,“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的!”
江海州:“……”
和他說不清。
“就算是沒有他,我和你也不可能。”江海州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耐心,“別讓我把最後的好脾氣用光。”
他說完挂了電話,還有些不放心,直接給付寬撥了過去。
“幹嘛呢?”
“剛,洗澡過。”付寬接的很快,語氣都濕漉漉的,聽着讓人不自覺的有點舒服,他敏感的聽出江海州聲音有點不同,問道:“怎麽,了?”
“沒事兒,以後我接你上下學。”
“啊?”付寬有些懵,“你……怎、怎麽了。”
“你不是要追我麽,多給你機會。”
“不用,麻煩的,我自己,就可以。”
“自己可以什麽?”江海州輕笑一聲,“怎麽,已經想好了追我的流程?”
付寬不說話,又不敢挂電話,只能對着電話紅臉。
他臉皮薄,江海州不敢逗得太狠,“好了,說好聽我的,就得聽話。”
“嗯。”付寬應聲,“我聽、聽話。”
倆人靜靜地拿着手機,哪怕什麽也不說都覺得溫暖踏實。
不一會兒,付寬那邊似乎有紙張摩擦的聲音傳出來,江海州挑了挑眉,“幹什麽呢?”
“啊……沒。”付寬的聲音有些緊張。
“行,那你早點睡。”江海州促狹的笑了聲。
“好,好。”
“小不點?”
“哎。”
“你不會撸呢吧?”
“啊?”付寬反應了一秒,吓了一跳,連忙道:“沒有!”
他是在疊星星!被江海州誤會了,怪不得他笑的那麽奇怪!付寬簡直要羞死了!
“真沒有?”
“真的,沒。”付寬的聲音已經小的快聽不見了。
“自己玩過沒呢?”
“……沒有。”付寬怯懦着,特別難為情,握着手機,臉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了。
“這麽純啊,那你知道我撸的時候在想誰呢麽?”江海州聲音裏帶着笑,腦海裏其實沒有旖旎的心思,但開始逗付寬之後,卻老是能想起小家夥害羞的樣子,然後某處就蠢蠢欲動起來。
“江……”付寬聲音裏帶着求饒的意味,“我們,睡覺,好不好。”
“我們?”江海州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你是要和我睡?”
!!
付寬咬着嘴唇,很想就這樣把電話挂了,卻又舍不得,他今天才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和江海州的距離又進了一步,還想多溫存一會兒呢。
江海州的懷抱,他的吻,他的後背……他對自己每一次的關懷都能讓自己回味好久。
“不逗你了。”江海州低笑了一會兒,就這麽幾句自己的二弟就有升旗的架勢了,真是精力充沛一點就着的年輕人啊,他嘆了口氣,想起今天付寬在自己嘴唇上舔的那一下,後勁兒好長時間都消不掉,“逗多了不好受的還是我。你忙什麽也都先放放,現在就給我洗漱睡覺去。”
“好。”付寬挂斷電話之前還在想,江海州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什麽叫“逗多了不好受的還是他”,他這是……是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麽。
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小星星,掉了好幾個到地上,他趕緊撿起來。
“寬寬?方便嗎?媽媽進來啦!”
趙歡端了杯熱牛奶進來,正好看見付寬在藏那些小星星,哪能藏得住。
“寬寬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付寬搖頭,“自己,玩的。”
趙歡也沒揭穿,“媽媽這幾天要去首都,差不多三四天能回來,想要什麽禮物?”
“不用。”付寬想了想,“有沒有,好的,打火機?”
趙歡一愣,“寬寬抽煙了?”
“送、送人的。”付寬趕緊解釋,“學校,有人欺負,我,他幫我。”
“誰欺負你?!”
趙歡臉色變了,她工作不在縣城裏,但老家有幾處拆遷的房子和地都在這一直處理着,這些都不重要,最主要的是付寬有輕微自閉,她找了很多醫生,都說只能慢慢來,盡量避免刺激。
付寬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有這毛病,她就是看中了這個小縣城幹淨,空氣新鮮,民風也相對淳樸一些,小孩子們懂得少,不會去刻意的排擠他。
付寬聰明,之前的課程都是自學的,因為性格原因再加上她和前夫感情不和,付寬總共都沒上過幾天正規學校,因此她就怕付寬到了高中不合群。
高一那一年班主任聯系過她好多次說付寬這人不愛說話,不善于交朋友。這些她都能想到,也怪她從小粗心大意,忽略了孩子的啓蒙,再加之沒給他一個良好的親子環境,導致付寬變得特別不愛交際。
她不敢幹涉太多怕起反作用,又一邊關注一邊擔心着,想着日後該怎麽辦,好在現在高二終于肯自己交朋友了,這是個不小的進步!
看來來縣城還是有些用處的,她不求她家付寬能有多厲害多會闖蕩,只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就好,這樣安靜幹淨的環境尤為重要。所以哪怕趙歡要經常開車去市裏的公司甚至坐飛機去其他城市也不覺得奔波,就是為了讓這個沒了父愛的孩子能過得踏實安全一點。
可是也有不好的事情,這不就有人欺負她家孩子,如果不是今天問一下,她還蒙在鼓裏呢!
付寬搖頭,“有他幫、幫我,他很、厲害。”
趙歡眉心動了動,“哪天請他來咱們家裏,媽媽親自感謝他。”正好托付那人好好照顧付寬,免得被人欺負自己不知道。
付寬搖頭,“他,不喜歡,感謝。”媽媽就喜歡拿錢擺平一切,江海州不會喜歡的。
“傻孩子,哪有人不喜歡感謝的!”趙歡摸了摸他的頭,“打火機我留意,哪天和他說說。我們家寬寬居然也會交朋友了呢!”
“別,敷衍。”付寬擡眼,“他,大城市,過來的。”
江海州沒和自己提,但付寬在那天火鍋桌上聽江海州的朋友們說話就能猜測出來,江海州原來不是這裏的人。
“好,媽媽知道了。”趙歡應了他,同時也有些擔心,大城市過來的,心眼兒會很多,她的付寬這麽單純,被人騙了都不知道,所以有機會要盡快見見這個“朋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