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執事
江海州帶着付寬到了照相館,因為不是畢業季,人并不多。
“來了。”
負責拍照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江海州告訴他這是個直男。這男的愛好就是攝影,這家店又是合夥人開的,他手裏的尼康還是江海州借給了他部分錢買的。
攝影師長得陽光帥氣,應該是江海州事先打好了招呼,知道有付寬這號人,而當看到付寬時還是愣了一下。
“?”江海州挑眉看他。
“有福氣啊。”男人未敢有太多表情,感慨着拍了拍江海州肩膀,語氣揶揄。
江海州笑了笑,不免有些得意,“是吧,性格超級可愛。”
“女孩兒?”
江海州像看智障一樣白了他一眼,“什麽眼神兒。”
“抱歉啊,長得太漂亮了。”攝影師尴尬的咳了咳,“取景有什麽計劃?”
江海州看向付寬,“有什麽想法沒?”
付寬眨眨眼,他想了很多地方,比如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學校操場,還有川味香火鍋店,紅泥小火爐米線店,海洋書社,校門口的便利店,江海州帶他去過一次的麻将館……
好多地方呢,好多地方都有江海州和他的足跡。
他扯了扯江海州的衣服,後者彎下腰,聽他把這些地方說了,彎了彎眼睛,“都聽你的。”
“好。”付寬笑了起來。
“還有。”江海州忽然嘴角一勾,和他暧昧的咬耳朵,“要不要拍全|裸寫真?”
“啊……”付寬瞪大了眼睛。
江海州以為自己吓到他了,趕緊摸了摸他的頭,誰知付寬有點失落的捏自己衣角,顯得有些局促道:“我,身材不好。”
“哈,挺好的。”江海州摟着他肩膀,挑逗的口吻輕聲道:“跟玉石一樣,又白又滑。”
“……”付寬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說話。
“那拍嗎?”攝影師問。
“不拍,孩子害羞。”江海州拍着付寬的後背,“以後再說。”
他們拍了好多照片,還有那種動作很親密的,像接吻和躺在床上的,還有那種小東西穿着毛絨絨睡衣,帶着可愛的小尾巴的……
江海州期間去了兩次廁所,被攝影師嘲笑了一番。
“還好嗎兄弟?自從認識這小孩,是不是衛生紙不夠用了?”
江海州點了根煙,“直男少站着說話不腰疼。”
“我也不是不腰疼。”
“什麽意思?”江海州看他。
“是你告訴我了他是個男孩,不然我估計也得中招。”他說着就看江海州眼睛眯了起來,趕緊做舉手投降狀:“我這不是沒有嘛!我哪敢對你的人有一丁點想法啊!”
倆人拍完差不多中午,江海州看付寬有些累了,準備帶人去吃飯。
“來我這拍畢業照免費啊。”攝影師很高興的樣子,看着相機裏的照片,啧啧有聲的欣賞,“真好看,我能不能……”
“不能。”江海州看了他一眼,“敢挂一張,這個店就別想要了。”
“好好好,不挂不挂!”
付寬看了看攝影師,彎了彎眼睛,像是什麽都沒聽懂一樣抓緊了江海州的手。
因為開車很方便,倆人就去了比較遠的一家烤肉店,付寬坐在沙發上等着江海州給他烤,全程都不用自己動手,像個小少爺一樣。
江海州忽然就想起倆人可以cos那個《黑執事》,很火的動漫,他是不看這些東西的,但劉揚那大老爺們竟然很喜歡,還經常截圖發群裏。
現在的付寬剛剛好,以後長個子就拍不成了。
他把這個想法和付寬說了,尊重他的意見。
付寬也看過那個動漫,當即表示同意。但畢竟鎮子上沒有那種大規模的漫展,他們又不是這個圈子的人,江海州聯系了好幾個人才借到衣服,有些零件還是市裏的人開車專門送過來的,好生折騰了一通,最後好在道具都很齊全,差不多下午過半就可以拍。
江海州把肉放到餐盤裏,付寬和他挨着坐,一直低頭乖巧安靜的吃着。
“小不點。”
“嗯?”
“沒事兒。”江海州看着他,“吃吧。”
“怎麽,了?”付寬反而停了下來。
“真沒事兒。”江海州笑了,“看你可愛,想叫叫你。”
付寬眨眨眼,把剛夾起來的一片香菜塞到了他的嘴裏。
“小屁孩兒!”江海州瞪了他一眼,還是把香菜吃了。
付寬就低頭吃吃的笑。
“哪來的香菜,我不是沒點麽。”他知道付寬不喜歡吃,和他吃飯的時候從來不點香菜。
“好像是,夾帶。”付寬突然看着他的眼睛,很認真道:“江。”
“嗯?”
“除了,孔骁,還、還有別人,嗎?”
這個問題問的十分的突兀,甚至可能付寬自己都不知道問的是什麽。他說完之後就有些後悔,怕自己惹江海州不高興,咬了咬唇。
江海州沉默一瞬,“沒了,不是什麽人都有膽子和我搭讪。”
付寬嘴角勾了勾,突然就語氣淡漠道:“他不是,有膽子,是沒腦子。”
江海州愣了愣,眼裏劃過一絲詫異。他總覺得付寬對孔骁的敵意似乎不僅僅是醋意,還有一種,怎麽說呢,像是自己珍視的寶貝被他傷害了的仇恨……難道是自己想多了?這倆小孩兒的交集不就是自己麽,莫非?
“付寬。”江海州嚴肅了起來,“他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找過你?”或者是說了什麽子虛烏有的事讓付寬擔心了?
付寬搖頭。
“以後任何人想傷害你,一定要告訴我,不準瞞着我,聽見了嗎?”
他摸了摸付寬的胳膊,恢複的很快,他雖然給付寬買了很多祛疤膏,國産的進口的醫院的美容院的,但當時的傷口有些深,還是留下了淺淺的疤痕,付寬的皮膚本就白皙細嫩,這傷就特別明顯。
“聽見了。”付寬把胳膊縮回去,心想,自己不想成為江海州的軟肋,不想每天都躲在他身後像個瑟瑟發抖的小雞仔一樣,他想和江海州并肩飛翔,去很高很遠的地方。
而且那些祛疤膏很好用,只是自己沒有聽話的一直塗,他想留着這個印記,時刻的提醒自己,江海州是自己的,任何不開眼的人都休想蓄意接近,更別想有什麽滑稽的想法。
……
“你們簡直就是塞夏真人版,天哪,太不可思議了!”
拿着道具服的人本來不想借,因為不知道“夏爾”什麽樣子,礙于江海州的面子才不情願的把東西帶來了,在看到付寬之後眼睛一亮,直接就打車回去把一些例如六芒星鎖鏈之類的周邊取了過來,還帶了一位後期修圖人員。想想也是,江海州的人,肯定差不了啊!
人很多,付寬有些拘謹,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給江海州丢臉,全程一直緊緊地跟着他。
“盡量還原吧。”江海州看了眼付寬,“他個子長得很快,現在不拍以後沒得拍了。”
“很還原很還原!長得好就是最大的還原!”
妝娘拿來了一副新美瞳,還是異色的,然後把付寬的劉海梳到一邊,擋住一只眼睛。他皮膚好的完全不用後期的磨皮美白什麽的,粉都不用塗,換好主|仆裝就可以上場了。
“給我,看一下,原圖。”付寬說。
“好的。”旁邊一群人幫着忙活,好像幫新娘子上花轎一樣。
攝像師看了布景和動漫圖,把江海州拉到一邊,“你和付寬說一下,一會兒表情最好到位,這個夏爾的人設是高冷傲嬌的,你家小孩兒是乖巧可愛型的吧?”
江海州摸了摸下巴,“沒事兒,他怎麽拍都行。”不想強迫他。
付寬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從化妝間出來,江海州呼吸一滞,的确有種看新娘子的驚豔,還多了強烈的異次元沖擊。他心髒跳得有些快,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小孩兒……這小孩兒帶給自己太多驚喜了,在這個他本以為永遠不見天日的小地方,真是讓自己發現了一塊寶藏。
付寬穿着黑色的小禮服,胸前是白色的領花和深紫色的領結,黑色的帽子上飄逸的黑羽活靈活現,下半身是馬丁靴系列的小皮靴和短褲,腿中央有用鉚釘相連接的黑色皮帶,裸露的大腿白的刺眼,有種待人淩|虐的美感,像個尊貴又暗黑的小女王。
整個場地都安靜了下來。
江海州咳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燕尾服,嗓子有些發緊,“開始吧。”
“好好好開始開始!準備了啊打光的呢,山子你過來啊快點兒!”
大家像剛回過神一樣,很多人紛紛掏出手機,被江海州掃了一眼就讪讪的塞了回去,但還是有人偷拍,畢竟如此還原的跨次元人物非常罕見,他們不能外傳還不能自己悄咪咪欣賞麽。
付寬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呆滞,看到江海州過來時才眨了眨眼。
“怎麽了?”江海州問:“不舒服?”
付寬搖搖頭,“你,真好看。”
是真的好看,江海州平日裏的衣服穿得都太随便了,完全沒有一丁點打扮自己臭美一下的覺悟,如今換上了如此紳士的燕尾服,配合他修長的身形,長腿細腰……這樣看江海州,沖突非常大,讓付寬産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比當年更加懵懂的時候看到哈利波特還要心動。
想……想扒掉他的衣服,扒光他去親吻他……想和他做更加親密無間的事。
江海州笑了笑,“放松。”
“好。”付寬舒了好幾口氣。
“第一張拍賽巴斯給夏爾系鞋帶吧,大州單膝跪地,付寬把腳放在大州膝蓋上,特寫在付寬,眼神兒記得高傲一點。”
付寬比了個OK的姿勢,攝像師一就位,他剛才還乖巧可愛的樣子一瞬間就變了。
江海州單膝跪在付寬面前,付寬把腳踩了上去,眼裏的笑意消失不見,變得異常冷傲,異色的瞳孔緊緊盯着跪在他身下的“仆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來,似是嘲諷,又似乎是別的什麽東西。
此時他就是那個背負着仇恨的孩子,活的壓抑,倔強,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這個締結了契約的魔鬼,哪怕這個人是魔鬼,但是他現在會保護自己,臣|服自己,只屬于自己,是自己的物品,私有物。
江海州聽到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他很想擡頭看付寬是什麽樣的,他擔心付寬被周圍的人嘲笑。
“操啊!下一張!”
“媽的……”有人嘀嘀咕咕,“沒白來,他們估計後悔死了!”
“能存嗎?”有人道:“我回去拿給他們看看!”
“群裏都炸了,阿辰缺模特,要不……”
“不行,大州不幹,不然早去了,他根本不回市裏。”
“那太可惜了吧!”有人道:“這絕壁女裝大佬,出圖必火啊!”
“嘤嘤嘤,大州不喜歡張揚,咱還是圈地自萌吧。”
拍照的人聲音在隐隐發抖,周圍偷拍和議論聲不絕如縷。
江海州更加疑惑,他擡起頭,忽然就瞳孔一縮,剛好和付寬俯視的眼碰撞到一起,付寬手指突然插入他的頭發,嘴角的弧度擴大,緩緩湊近他的臉,和他鼻尖相貼,眼裏是完全不同于平時的色彩,冷漠,霸道,睥睨一切,目空一切……
江海州和他對視着,在那只漂亮的眼睛背後,隐約又看到了卑微,絕望,害怕,脆弱。
他孤注一擲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他是他的救贖,是他的全部。他強撐着一張孤傲的面孔,用自己所有的自尊留住這個魔鬼,哪怕下一刻就要身處地獄,這一刻,這個魔鬼只屬于自己……
江海州呼吸暫停,喉結不安的滾動着,忽然就捧住付寬的臉,緩緩移動頭部,在幾乎貼上他的嘴唇時停了下來。
“絕了!”攝像師差點給跪了,他姿勢扭曲的拿着相機從倆人旁邊起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布景板上,“牛逼牛逼,這眼神兒,簡直就是穿越!這孩子以後去演戲可以,太牛逼了!”
“給我看看!”江海州趕緊湊到鏡頭前。
江海州垂着眼一張張的翻看,心跳很快,這種感覺很奇異,照片裏的付寬是陌生的,那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成熟高冷的氣質讓他覺得無比的驚豔,他深呼吸幾次,感覺下頭有隐隐擡頭的趨勢,他有些煩躁起來,覺得這些人無比礙眼,他想現在就把小東西壓在地上,把他身上的小禮服一件件脫掉,讓他用那種眼神看自己,自己要好好的懲罰他!弄哭他!
他叼了根煙,去衛生間“散散心”,不然沒法拍下一組。
付寬摘下帽子放在一旁,走到攝像師身邊。
“江,幹嘛去了?”
攝像師愣了下,還沒從剛才他的眼神裏走出來,竟然是後退了一步。
付寬臉上露出了一個比較促狹的笑容,帶着點兒輕嘲和戲谑似的,和平日裏的模樣截然不同,“躲什麽?”
“沒有。”攝像師擦汗,這種莫名的氣勢是哪來的,是人靠衣裝還是借機暴露?他不敢多想,“他去廁所了。”
江海州用冷水沖了把臉,思索了一秒該不該動手解決一下,年輕人就是他媽的不抗撩,付寬不就是用那種眼神兒看了自己一眼麽,不至于啊。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忏悔一番後還是沒忍住把弟弟掏了出來。
他這邊剛動作沒多久,就有人敲門。
“誰啊?”江海州蹙眉,“有人!”
他一臉不耐煩,聲音裏透露着兇狠的警告。
正常情況下外面的人肯定退卻了,哪怕是不知道江海州在裏面的也不會再挑釁敲門了。
可這人卻沒有。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江海州打開門,“你他媽——”
他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付寬推門進來,擡手就往前推了他一把。
江海州往後趔趄一下,差點摔到地上,慌忙用手撐着水池邊,弓着腰,姿勢怪異,很是難受。
“你……”
付寬沒說話,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反手把門關上,還上了鎖。
江海州後退到了牆上,莫名的就有些緊張。
付寬看着他,眼裏帶了笑,聲音還是溫軟怯懦的,顯着特別違和。
“我問、問別人,你去哪了,他說,你在這。”
他歪着頭,看起來是滿滿的天真,“你來,不只是,上廁所吧。”
江海州站不起來,他苦着臉,“小祖宗,回去等我。”
“我,幫你呀。”
“不行!”江海州這股子勁兒快被付寬吓得沒了一大半,剩下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為什麽?”付寬一點一點上前逼近他,一直到了他身前,然後緩緩低下頭。
江海州無奈的看着他,難得的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