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韓奕
“媽,讓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付寬坐在沙發上,趙歡正對着筆記本敲鍵盤,他想了很久,這幾天都很乖。先穩住他媽媽,只要能找機會逃出去見到江海州,一切都有辦法。江海州那麽厲害,肯定會讓他擺脫現在的局面。
“晚上吃什麽?”趙歡說:“我照着菜譜做。”
“我給您,做。”付寬說:“我學了,一些。”
“你做什麽做,看書玩游戲都行。”趙歡說:“不是下載了那麽多游戲麽。”
“單機,不好玩。”
“我們那個年代還沒這麽多花裏胡哨的單機呢。”
付寬不說話,坐立不安。
趙歡擡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還惦記什麽,開口道:“我跟那個男生談過了。”
付寬一愣,驚訝的看着她,“您和江,談什麽了?”
趙歡沒說那孩子其實看着不錯,談吐也大大方方很成熟,沒有年輕人的輕狂幼稚,甚至可以說讓趙歡覺得順眼舒服。但不管怎樣,付寬還這麽小,三觀不健全,她不可能同意鼓勵自家孩子談戀愛。
付寬自小孤僻,連交朋友都沒搞清楚,哪知道什麽是情|愛?趙歡是個非常理智的人,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讓兩個孩子再接觸。等付寬離開這,再過上個三五年甚至用不上這麽久,付寬就會把這個地方,這個人,徹底忘掉,擁有更好的人生。
“他同意你轉學。”趙歡說想起前幾日付寬因為這個男生第一次沖自己發火大喊,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家付寬一直都乖巧懂事,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為了一個男生和她大發雷霆。
然而這不算完,趙歡說完這句話,付寬立馬站了起來。
“不、不可能!”
他黑眸瞪得大大的,滿臉都是不相信,認準了江海州不會抛棄他。
“付寬,我一再和你強調,你現在的年齡,聽媽媽的話是做好的選擇,這樣才不會做錯事,才不會讓自己後悔。”趙歡看着他發紅的眼眶,強忍着不讓自己心軟,冷漠道:“若是等你長大了還記得他,或者那時他還記得你,你再考慮這個也不遲。你看看你現在的年紀,哪适合想這方面的事?萬一日後發現自己喜歡姑娘了,怎麽收場?他也不大,十八九歲的大小夥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你倆一個沖動做出點不計後果的事,你怎麽收場?”
“你們才認識兩個月不到,以後還有大把到時間,會認識新朋友,到時候你自然就把他忘了。”
付寬小臉氣的通紅,“不、不會!”
“寬寬,是你太孤單了,才會把偶然當最好,把短暫當永遠。”趙歡嘆了口氣,“什麽年齡做什麽事,你現在就應該學習,好好交一些簡簡單單的朋友,媽從來沒瞧不起在社會上混的人,但你也應該清楚,你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你以後要讀大學,他呢?”
“媽不是說他就一定無所作為,學歷不能代表一切,但這條路它安全,平靜,那孩子中間跟你不止隔了一個學校,你們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可能連朋友都不适合,你們就不該認識!”
“最後三天。”趙歡看了一下日程表,“你在學校的事我都辦妥了,這三天你就在家好好想想,好好勸自己,三天後我們去市裏,下周一你就跟着市一中的人上課。”
她習慣了雷厲風行,即便有心補償自己的失責,說到這地步也是極限,說完不再管付寬,去自己卧室忙工作。
付寬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外面天色漸暗,手中的熱水涼透,他跺了跺發麻的腳,站了起來。
逃不出去,不是他沒膽子沒決心,家的門可以反鎖,鑰匙就在趙歡衣兜裏,連偷都沒可能。
跳窗戶更不可能,這片的小區一直到三樓都有防盜欄,再往上……再高的跳下去簡直就是拿命當兒戲。
付寬回到房間看了眼鏡子,簡直不敢相信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憔悴的面孔是他。
這幾天他起碼瘦了五六斤。
他想江海州,無時無刻不在想。
早點問一問江海州要和他說什麽,要告訴他什麽就好了。
也不至于突然見不到就這麽難受。
這種強烈的手足無措感讓他坐如針氈。
打開儲物盒子,裏面有關于江海州的東西,江海州給他買的助聽器,還有他們一人一本的《聖經》,胳膊上的疤痕,他們一起拍的各種照片……
付寬摩挲着照片,眼淚大顆大顆的掉在了上面。
他沒有矯情,他是真的好想江海州。
他不懂戀愛,也不知道什麽是熱戀。但江海州這個人,從最初見到,之後的每一天相處,一點一點,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痞痞的壞笑,溫柔寵溺的口吻,摸着他頭發的大手,擁抱他親吻他時身上好聞的氣息,江海州是除了媽媽之外對他最好的人。不,甚至可以說超過了他媽媽。
江海州會每天和他一起起床,睡前和他發晚安,一起健身,一起看書,江做題很厲害,說外語的聲音超好聽,腹肌摸起來好性感,深邃的眼睛和他對視的時候,全部都是他,全部都是……
只有兩個月……
只有兩個月,他就這樣離不開一個人。
付寬茫然的看向鏡子,難道真是他太孤獨,太小。什麽都不懂嗎?
可是一個人對你好壞,難道不應該從有意識起就知道嗎?
之前的付寬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突然和江海州斷了聯系會是什麽樣。他現在就像一只迷途羔羊,六神無主。
忽然,他書桌上的臺式電腦閃了起來。
付寬愣了愣,下一刻,趕緊跳起來把卧室門反鎖!
是他!
電腦上的屏幕忽然變成兩半顏色,一半紅一半黑,雖然甄赤玄從沒和付寬說過他還有什麽其他名字,但本能的,付寬就覺得這是甄赤玄,也只有他有能力在電腦不聯網的情況下有這種操作!
電腦忽然就自動打開到word 文檔,一行字自動浮現出來。
“付寬,你一直沒出門,是不是你媽媽不讓?”
付寬趕緊在下面敲出一個“是”字。
這次甄赤玄頓了很久,屏幕再次出現一行字。
“因為江海州嗎?”
付寬又敲了一個“是”字過去。
然後想了想,問道:“你有辦法嗎?”
“你想出去?”
“嗯。”
甄赤玄問完這個問題就再沒了動靜。
付寬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複,抱着江海州的照片睡了一覺。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叫他。
“寬寬,有快遞。”
媽媽把東西送進來給他,“你買什麽了?”
付寬眨眨眼,看了眼趙歡手裏的盒子。
“資料吧。”
“是嗎?”趙歡疑惑道:“感覺好輕啊。”
付寬拿過去,當着趙歡的面打開,裏面是一瓶康臣倍健的鈣片。
“我買的,鈣片。”付寬立刻改口:“最近,跑步,總是抽筋。”
“這樣啊。”趙歡放了心,“藥店也有,以後別在網上買,都不靠譜。”
“知、知道了。”
趙歡走了出去。
付寬趕緊把藥瓶打開,果然裏面除了一堆鈣片,還有一張白色紙條,折疊成工整的一片,藏在最底部,要不是專門找還不一定能發現。
真是謹慎。
付寬打開紙條,上面有一行字。
“裏面有三粒藥,吃一次不影響,放在你媽媽茶水裏,出去要速度,我就在門口等你。”
付寬把鈣片全倒出來,把藥了挑出來。
大約下午三四點鐘,外面天陰沉沉的,最近受臺風影響,很多地方都有降雨,氣溫也普遍偏低。
付寬看媽媽果然睡着了,他把鑰匙偷出來開門,然後穿了個外套就跑了出去。
他沒拿手機,因為早就沒電了,他又不敢大張旗鼓的翻,怕他媽醒來發現。
甄赤玄在門口等他,還是一身黑衣,帶着帽子口罩,不知是不是付寬的錯覺,他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了。
“瘦了這麽多。”甄赤玄看着他,眼角微微垂下去,看着有一種病态的羸弱。
“謝謝你。”付寬上前抱了抱他。
甄赤玄嘆了聲,手拍了拍他後背,幾次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忍住,說道:“去市裏別怕,我跟着你。”
“你?跟着我?”付寬驚訝的看他。
“嗯。”甄赤玄點頭,“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別怕。”
多餘的,他一句都不肯說了。
付寬沒想那麽多,他不知道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去市裏到底可不可行,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快點見到江海州。
甄赤玄看出了他的着急,直接就伸手攔了一輛車,“直接去他家嗎?”
“嗯!”付寬坐進車裏。
甄赤玄站在車門口付了車費,又給付寬拿了一些零錢,“回來打車。”
付寬愣了愣,差點忘了自己身無分文,“謝謝!謝謝哥哥!”
聽到這個稱呼,甄赤玄急促的笑了一下,“快去吧。”
付寬報了地址,車子開走,甄赤玄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摸了摸兜裏,掏出一根煙點着了。
他不太習慣抽煙,雖然很多年前就會了,但每次抽多了都會頭暈惡心,還時不時會嗆到。
付寬坐在車裏,呆呆的看着兩邊倒退的景色。
這一路他一直在想,被媽媽發現怎麽辦?他以前從來不會做出這種出格的事,還在他媽媽茶水裏下了藥,真是瘋了,沒救了。
可他就是喜歡江海州,這輩子非他不可,如果自己無藥可救,那就不救,病着也挺好。
對不起媽媽,就讓我任性一次吧,因為我實在是太喜歡他了。
……
江海州自從和付寬媽媽談完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裏,杜絕了一切外界聯系,誰也不見。
反正付寬不會來看他,其他人他壓根不想看。
李卓凡有一次問付寬什麽時候有空,彭素還等着呢,江海州說可能從此都沒空了,倆人喝了一頓酒,江海州酩酊大醉。
李卓凡不知道怎麽勸,好在江海州不是那種消極一蹶不振的人,只說不可能放棄付寬,會一直等他。
“你等他,他會等你麽?他那麽小。”
江海州說:“不管他以後怎麽樣,我都能把他追回來。”
他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付寬這一走,這鎮子,他也待不了多久。
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倆月的小孩兒放棄在這玩了兩三年的朋友,這種事江海州幹得出來。
到底都是聰明人,李卓凡聽出了他言外之意,只嘆了口氣,“我也不多勸你,以後常回家看看就行,畢竟老家在這。而且反正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
他嘟囔着,“一看你就不是這裏的人嘛!”
江海州笑了,“你這健身房以後有機會也加盟合作一下,不為別的,為了彭素也別這麽佛了。”
“嗯。”倆人都混了挺久社會,也都有不少人脈關系能用,知道有什麽不光要看着眼下,總得考慮的長遠點兒。
話雖說的輕松聽的惬意,李卓凡卻知道,江海州心裏一定很難過。
這人平日裏千杯不醉,現在卻一杯一杯的把眼裏喝的都是紅血絲。
能找回來是不假,就江海州這模樣這條件,有信心比得過付寬其他追求者。
但好好的每天如膠似漆的倆人突然就要分開,而且看江海州說的意思,付寬以後可能要被沒收手機,沒法聯系他。
孩子小不定性,說不定就真把江海州忘了。
認識也挺久了,他從沒見過江海州對哪個人這麽上心過。
有些人不需要日積月累不需要長年累月,可能看一眼見一面說上幾句話就喜歡了,然後就再也忘不掉了。
江海州這人可不像其他小年輕,朝三暮四颠三倒四的,這人清高挑剔着呢。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水的當寶貝捧着哄着,如今寶貝就要飛走,離他遠遠的,說不難受誰信呢。
江海州把自己喝成爛泥,半睜着眼睛就要走,要去找付寬,被李卓凡強行攔着。萬一搞的付寬那職場精英媽不樂意,倆人不是更涼了!
吓得酒吧老板都清了場,生怕這道上有名的大爺看誰不順眼連帶着把自己這店再給砸上一通。
正連哄帶勸着,就看一個大帥哥走了進來。
那帥哥也就十□□的樣兒,長得清秀帥氣,又不娘不嬌,看着條兒特順眼,李卓凡當時眼睛都直了。
卻不料江海州看到來人直接變臉。
“韓奕?你怎麽找這來了?”
“州哥。”韓奕笑了笑,臉上還有一個酒窩,一下子就從冷豔小生變得特甜,他聲音清朗溫潤,帶着點兒讨好的親昵,“找了你三年,也該找着了。”
他說完又看了眼旁邊的李卓凡,焦慮卻沒對準人家,只淡淡道:“我是江海州以前的同學。”
靠!李卓凡在旁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這他媽像同學的态度嗎?典型的前任啊!人比人氣死人,他媽的江海州才多大,這風流債這美人怎麽都趨之若鹜跟不要錢一樣上趕着貼!
江海州頓時反應過來,他以前從不暴露自己信息,特別高冷,走了又把列表聯系方式都删了,來到這又一直不在網上發布自己動态,只是認識了付寬之後才會不自覺的分享一些倆人去了哪兒吃了什麽玩了什麽做了什麽事。朋友圈多龐大給力,怕是讓一直打聽他得韓奕給問出來了。
媽的,世界真小。
這就是那個他和付寬坦白的室友,算是給他打開新世界大門的“老師”。
江海州喝的實在有點多,頭昏腦漲的更不願意搭理人,直接冷着臉道:“滾回去,都說了不想再看見你。”
李卓凡有些傻眼,“大州,你這……”
好歹同學一場,也太不給面子了。
要是他受到老同學這待遇,早就老死不相往來了,更別提人家風塵仆仆從市裏趕過來這小地方,聽着話裏行間還找了挺久,着實折騰了一番。
這人咋這麽薄情寡義的呢!
韓奕熱臉挨了冷屁股,也不生氣,面色沒一點不虞,溫聲溫語的,“州哥心情不好,我送他回家吧。”
他接過李卓凡的手要去攬江海州胳膊,後者随手推了他一把,“別他媽碰我!”
韓奕頓了頓,笑容僵了一下,“州哥,先回家吧,你家在哪,我開車來的,我送你。”
“我讓你滾,聽不懂人話?!”江海州一把拽住他脖領子,“最後說一遍,再不滾別怪我動手!”
“大州!大州!”李卓凡懵了,一邊像仇人,一邊像親人,什麽情況啊?!世道他已經看不懂了嗎?
“這位是……”韓奕突然就看向李卓凡,這回對準他了,眼神隐晦的上下打量了一圈,彬彬有禮,聲音跟播音主持的人一樣,又好聽又正式,在小鎮待久了的李卓凡乍一聽這麽……高端的口吻,好生愣了愣。
心想城裏人就是不一樣,對待外人和自己人說話方式都不同,聽着一點也沒不禮貌什麽的,但就是讓人覺得難以接近,有距離感。
故意把距離拉開那種,讓你覺得你和他之間差了幾個檔似的。
江海州認識的,都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我是他朋友。”李卓凡說:“他最近心情不太好,還喝多了,所以說話就沖了點,你別在意。”
現下江海州是喝醉了,萬一醒來後悔呢,有些事還是圓一下才好。
“他一直這樣。”韓奕笑了笑,也沒多說,“交給我吧,我送他回去。”
李卓凡有些不放心,“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萬一以前再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是來尋仇的那可熱鬧了,那自己可就是把江海州往狼窩裏推。
“我是他中學室友。”韓奕說:“以前有點小摩擦,州哥是冷淡的性子,我道歉也沒什麽用,但三年都過去了,什麽事也早該淡了,我這次來是希望能和他重歸于好的。”
“這樣啊。”李卓凡聽完覺得有哪裏不對,“重歸于好”這詞別扭了點兒,但又抓不住反駁的點,只能說:“那這樣我就放心了,你送他回去吧。”
正好李卓凡要早點回去看彭素。
“謝謝。”韓奕特別有禮貌的點點頭,然後問了地址,扶着江海州就走了。
李卓凡遠遠的看着養眼的兩雙長腿離開視線,心裏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這人說話彬彬有禮,客客氣氣,沒帶一點不好的情緒,但就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他所有情緒都藏的太好太深,過分客氣了,連自己名字都沒問,打量的眼神也讓人覺得很不爽。
管他呢,現在他有了彭素,江海州的風流債,讓丫自己去解決,不然看這小子怎麽面對付寬!
韓奕把江海州放進副駕駛,這邊酒已經醒了一大半。
“對我防備這麽重啊。”韓奕把導航打開,發動了車子。
“你沒上學?”
江海州頭昏腦漲,捏着眉心,拉了拉車門,操,果然鎖上了,還他媽和以前一樣鬼。
“大學輕松。”韓奕看着江海州,“州哥,當年你不走,保送名額也輪不到我。”
他們上的是六年制的貴族中學,第一年江海州嶄露頭角時整個學校都對他有所關注,那時的場面聽起來比演戲都誇張,有江海州在,還有別的學生什麽事兒。
可惜……之後的三年高中,江海州消失匿跡,他再也沒見過這人。
“不用特意謝我。”江海州閉着眼說道:“等我到家,你趕緊滾。”
韓奕輕笑了一聲,“州哥,三年了,你還放不下吶?”
江海州沒說話。
“其實你放不下我挺開心的,證明你還記着我呢,估計班裏那些人你都忘了,三年下來你都沒記住幾個人名。”
“啧。”江海州煩不勝煩,“我他媽現在有對象,你別再提這個事兒。”
韓奕有點尴尬,“州哥,這破鎮子,你能找到什麽好人啊,分了吧,咱倆異地戀,我每天逃課開車來看你,周末待在你這,反正來回也就小半天,不遠。”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這次可不能讓你跑了。”
“我對象好着呢。”江海州依舊閉着眼,“沒有分的打算,甭惦記了。”
“人總要向前看啊州哥。”韓奕也不氣餒,“他再好能有我好?這種地方出來的人,再好能好到哪——”
他沒說完,被江海州猛地扯住衣領,方向盤差點打歪。
好在江海州只是為了阻止他說下去,看他收聲就松開了手。
“你他媽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真自戀。”
“州哥喜歡剛才那個一身腱子肉的?”
“不是他。”
韓奕笑了笑,“這裏應該不會有比我長得還好的人吧?”
江海州沒搭理,覺得他有病。
大晚上跑過來和自己男朋友比美。
江海州當時的學校裏有很多都是小童星小主持,更多是以後打算去國外發展的什麽未來舞蹈家鋼琴家大提琴手,當然也不乏貨真價實的書呆子和學霸。
說這些只是證明江海州待的地方俊男美女是常态,他什麽樣好看的臉沒見過。
可他就算是在這破地方待了三年看了三年歪瓜裂棗,也從沒把付寬當成滿足他審美欲的工具。
付寬是他肯踏踏實實擱進心裏的人。
更何況,付寬那張臉放到哪兒都不打怵。
就算是投資也他媽劃算,江海州敢拿自己後半生性福擔保,這孩子再長個三五年,絕對能去演個神仙。
還他媽想和付寬比美,簡直不要臉,他都懶得說。
韓奕把車開到他家小區,沒卡進不去,就停在了外面。
停好之後才把車鎖打開。
“別他媽跟着我。”江海州着急把人甩了,走得快,一個踉跄。
韓奕趕緊過去扶住他,以退為進,“州哥,我不提談戀愛這事兒了,我找了你三年,在這找了一個月,差點休學,如今終于找着您了,您就讓我和您多待一會兒吧,一會兒就好,求你了,求你了州哥。”
“我他媽讓你找我了嗎?”江海州被冷風一吹有點想吐,幹嘔了幾下,倍覺糟心,“我現在很不爽,你別上趕着找不痛快。”
“是是是。”韓奕說:“那我正好陪你說說話,就說說話還不行嗎?老同學。”
他有些後悔自己過于着急,一來就把目的給說了出來,看江海州現在過得并不好,并沒有他想的那麽春風得意,正好他可以趁虛而入賺好感度,而不是舊事重提讓江海州反感。
也是,這破地方再得意能得意到哪去,江海州還不早晚是他的人,沒人能從他手裏把人搶走,原來學校裏那些狂蜂浪蝶都是他擋下來的,到了這更沒人争得過他。太心急肯定不行,江海州這種人适合軟磨硬泡,三年來他一直待在這,生理方面能有什麽好人解決啊,自己如今找過來,說不定弄好了還能把人給睡了。這麽好的機會要是讓他弄砸,也真是蠢到沒邊。
想到這他嘆了口氣,說道:“剛才是開玩笑的,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找你敘敘舊,何況現在我們正跟着導師四處活動,沒時間想別的。”
他這樣說完,江海州果然态度好了很多,直接把鑰匙塞給他,“扶老子進去,老子沖個澡。”
“好好好。”韓奕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炮灰戲份不多,不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