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見面
“咚咚咚。”
“進來。”
“小江啊。”
“李主任。”江海州站了起來。
“那批交流生下午到,你下午第二節有課是不是?”
“嗯。”江海州說:“有什麽活動嗎?”
“正常講課就行。”李主任說:“這批學生素質挺高,你課堂紀律最好,氣氛方面倒是不擔心,就是這提問率低了些,記得也找新來的回答一下問題,多點互動。”
“知道了。”江海州說:“放心吧主任。”
主任剛走,他手機裏就傳來呂鑫的消息。
“這批外來戶裏有個帥哥,超級帥!”
江海州對這個男女通吃的纨绔頗為頭疼,“你忘了那個酒吧女孩了?”
“那女的跟我說她只想睡你,我當然要轉移目标了!”
行吧,那她沒戲了。江海州收起手機,拿了書去教室。
他這幾年的生活十分禁欲,對帥哥一絲興趣也無,恐怕長此以往別人會以為他有什麽毛病——畢竟,一個長得這麽帥的男生,二十一二歲了,正常情況下就算不是炮王,也應該身邊有個優秀的固定戀人。
他什麽都沒有,還他媽是個處男。
江海州到了班裏,照例是黑壓壓一片人。
他像往常一樣準備打開播放器和課本,就在他走到講臺,擡頭無意之間掃一眼班裏的學生時,突然就頓住——
大家看到的就是江老師本來懶洋洋的進來,然後不知看到了誰,直接就跟個傻子一樣僵在那裏一動不動,臉上呈現出一種混合着“驚愕,驚喜,激動”的複雜表情,然後被他在大約三秒鐘左右的時間迅速的收了回去,變得面無表情。
衆人:“……”
這是什麽操作?
他們在下面不可避免的竊竊私語起來,最後他們一致認為,江老師是被新來這個坐在“c位”的小哥哥帥的。
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往常都是陳阿嬌陳校花,而今卻是一個外校過來的交流生。
這位同學乍一看雌雄莫辨,驚豔異常,五官沒有一處不精致華麗,讓人移不開眼。
但好看的皮囊這裏不缺,讓人覺得心癢癢的還是男生那厭世的倦怠的,帶着一股子從容不迫的浪勁兒……很難形容,大概是這人對什麽都看不起,對什麽都不介意,眼角眉梢又像帶了鈎子,猝不及防戳你一下。使人特別想引起他的關注,想看他真正的喜怒,看他是不是包裹着一層僞裝,裏面是黑是白是軟是硬。
想接近他,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大家都有意無意的注視着他,他卻渾不在意,面帶笑意的看着講臺上的老師。
江海州拿了一根粉筆,不知怎的沒抓住,碰到了盒子,“嘩啦啦”,粉筆盒掉在地上,稀稀拉拉撒了一地。
有幾根滾落到中間年輕人的腳邊,被一腳踩住。
江海州一頓,蹲在地上一根根撿了起來。
被踩住的江海州沒撿,把粉筆放回盒子裏,打開了ppt。
……
“老師,這句講過了……而且你上節課好像不是這麽翻譯的?”
……
“老師,這個您早就留了作業的!”
……
“老師,錯了一個字母……”
江海州面向黑板,伸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接下來的半節課他講的倒是冷靜,再沒出什麽岔子,只是課下再回顧,他竟然連自己講了什麽都沒太大印象。
想起主任跟他說的提問率的事兒,江海州标出一段話來,“這位同學,你來翻譯。”
大家齊刷刷看過來,看到被提問的人紛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道果然這年頭提問都看臉,好看的人只關注好看的人,他們兄弟校也是雙一流,此次前來的更是優等生中的優等生,一定會搏個滿堂彩,他們十分期待。
卻不料這位同學卻沒站起來,也沒開口,笑吟吟的看着江老師一言不發,大有“我只想看好戲”的挑釁架勢。
江海州盯着這名學生,一直盯到周圍的人都察覺不對,開始提醒他,他這才回過神,冷淡道:“下課跟我去辦公室。”
“江老師怎麽了?今天好不對勁。”
“不知道,他總是走神,還盯着那帥哥一直看,莫非認識?”
“我看也像,而且看起來關系不一般,你見江美人什麽時候對自己學生這麽關注過啊,連蘇錦衣都算上,在課堂上的江美人可從沒露出這些情緒過……”
“也正常,他們這種顏值的圈子不大,說不定有過一段什麽呗!”
“安靜。”江海州漠然說完,繼續轉頭講課。
在還剩最後十來分鐘的時候,他放下粉筆,“今天到這,前幾天我去開會,上邊讓你們多交流,只要內容健康向上,你們自行發揮。”
他說完教室內一陣哄笑,江海州面無表情的站在講臺中央,眉眼低垂,長睫遮住了所有情緒。
“鈴鈴鈴——”
他拿着書走出教室,哪怕是碰了大半節課的石灰,拿着書的手還是隐隐出了一層潮乎乎的汗。
……
江海州想過很多兩人再見面的場景會是哪裏,比如新生軍訓,優秀學生代表講話,或者哪家圖書館,飯店,甚至哪個街頭巷尾路燈底下天橋邊上……
他唯獨沒想過是在自己的課堂。
付寬大三了?
還就在自己的兄弟校……
這麽優秀的人為什麽三年沒有傳出一點消息來!他是有多低調!
這幾天一直下着小雪,得不到陽光照射的雪在地上積了一層,被踩的嚴嚴實實。
身後能聽到清楚的腳步聲,一直不徐不疾的頻率。
他深吸一口氣。
付寬長高了,很高,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彎下腰去親吻的小豆芽,而且……長得越來越出衆了,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發現。
直到見到真人,不是照片的真人,他才真切的體會到自己有多想這個人,他甚至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
進了辦公室,裏面剛好沒人,他轉身等付寬進來,直接把門反鎖,拽着人胳膊把人按在了門上!
付寬肩膀被握的有些痛,他直視江海州的目光,後者那異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剝給吃了。
江海州左胸前一直戴着自己送他的胸針,在酒吧也是,課堂也是,發呆的時候還會不時伸手去摩挲。
這麽說,是不是還對自己舊情未了?
呵,還是說韓奕走了他沒人陪伴,想到了當初愚蠢不堪的自己。
他心下冷笑,自己定是想多了,他江海州怎麽會沒人陪?身邊一天換一個帥哥,教室裏那群眼神放光的男男女女,江海州到底是江海州,一切卑微的東西都和他無關,包括自己。
“別來無恙啊。”付寬說。
……江海州呼吸一滞。
不結巴了,聲音裏多了一絲成熟清冷,帶着明顯的疏離。
他三年沒聽付寬說話了,此刻竟有種想把人揉碎填進自己懷裏的沖動。
感受到肩膀傳來的越收越緊的劇痛,付寬下意識蹙眉,“江老師,這可不是對交流生的待客之道。”
江海州愣了愣,猛地把人放開,清了清嗓子,足足一分鐘才說出話來。
“這三年,你過的好嗎?”
換了新的環境,新的人群,新的生活。過去的記憶還留下多少。過去的人還記得多少?你還記得我嗎?還……喜歡我嗎?
江海州手在發抖。他做事向來躊躇滿志,第一次沒了把握。
付寬嗤笑一聲,“好不好與你何幹?”
已經分手了,現在這幅樣子做給誰看?
“你別這麽和我說話。”江海州眼圈發紅,好似發狂征兆,這三年他對付寬一無所知,每天都害怕他過的不好,知道那個黑客肯定跟着他,一邊放了心又一邊生氣,一邊又痛恨自己厭惡自己,沒人比他更糾結了,如今只是問候一句就得到了這樣冷漠的回複,憑什麽?就算真的分手,想關心他還不行嗎?!
付寬笑容不見了,冷淡道:“我以為我們互不相幹了,現在看來,州哥是還沒玩夠我呢?”
江海州咬牙,“我聯系不上你,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我……我很想你,每天都很想。”
付寬嘲諷的哼了聲,沒說話。
“對不起。”
“別道歉。”付寬看着他,“不值得呢。”
“……”江海州被噎的臉一沉,“付寬,你他媽再這麽陰陽怪氣的,信不信我現在就操了你。”
要是以前,江海州稍微說一句重話付寬都要掉淚,現在這人卻一點都不害怕。
“呀?”付寬故作驚恐,“沒想到x大這種名校看起來衣冠楚楚為人師表的教師居然會說這種話,可真是吓死我了呢!”
“你!”
忍不了了!江海州面色猙獰,猛地扣住付寬手腕把他轉過去按在門上,從褲子上抽出皮帶。
付寬并未驚慌,也沒掙紮,他知道自己哪怕長到了一米八,在江海州這種長期鍛煉底子又好的人面前依舊不夠看,而且沒想到江海州好像又長高了不少,起碼一米九十多,看來失戀還能使人長高。
他感受着身後的人一邊想把自己綁嚴實一點,一邊又怕弄疼自己,心裏有些想笑,卻又是一陣随之而來的悲涼。
以前那個多幾步路都心疼自己累,要背着自己走的人,現如今怎麽就對自己做這種事了呢?
“江老師想幹什麽?霸王硬上弓?強|奸學生可是有損師德的事。呵呵,還是男學生,不愧是教外語的,生活作風真是開放。”
“你怎麽變得這麽牙尖嘴利?”
“江老師,人都是逼出來的,我以前什麽樣您也清楚,可那樣的下場是什麽德行您也看到了。您當初對我那麽好,好到我幾乎以為此生非你不可了,可轉頭就讓我嘗到了一腳天堂一腳地獄的滋味,您說您給不了我想要的,為何偏偏把我慣出貪婪的毛病呢,這不是害我麽?”
江海州動作停了下來,聲音低沉,聽的人心尖跟着顫,“我有苦衷。”
“您不用解釋。”付寬絲毫不領情,“您是叱咤風雲讓人談之色變的大州哥,出了鎮子搖身一變成了名校名師,真是真金不怕火煉到哪兒都風生水起,沒法高攀。您想怎麽的都成,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也請以後我們互不打擾,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這門課我以後不上了。”
“你敢走,我就找條鏈子把你拴在屋裏。”
“你!”
“付寬,你逃不掉的,你這輩子都是我的。”
他把人從背後抱起,抱到沙發上,壓在了人身上,感受着熟悉的溫度,江海州竟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終于抱到他了,帶着體溫的付寬,他再也不會放開了,自己現在是老師,有正經工作,會配得上他,會越來越好,能養他,有底氣了,可以一輩子守着他!
付寬呆呆的看着光可鑒人的地板,若是能反射自己的臉,恐怕他現在的表情十分難看吧。
“您的自信心真是來的莫名其妙,我現在有喜歡的人了。”
江海州冷冷道:“甄赤玄嗎?那個當年捅我刀子的人?哈哈哈哈,他也配?!”
付寬臉色變了。
“你和他睡了?”江海州摸着付寬的後頸,聲音溫柔的讓人心裏發毛。
付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別碰我!”
“你第一次牽手,擁抱,親吻,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給他送禮物,為他掉眼淚,那個人都是我。”江海州越說越開心,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世界,親了親付寬的後頸,輕聲問:“現在連碰一下都不行嗎?”
“以前都過去了。”付寬說。
“是,以前都過去了。”江海州說:“從現在開始我不會讓別人碰你一下。”
“你真是有病。”付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想再玩一回?還是沒吃到嘴裏不甘心?江海州,你可離我遠點吧。”
“你做夢!”江海州說:“不管你說什麽,你都是我的!我的!”
付寬被壓在身下,被人翻過來正面對準了江海州,後者曾經熟悉的眸子裏現在滿是傷痛,似乎是認準自己已經和甄赤玄在一起了,一副要哭的表情。
饒是付寬這幾年成長了不少,看到這樣的江海州還是無法做到面不改色,他愣住了。
下巴被人捏住,江海州湊過來低頭吻他。
付寬下意識側頭躲了下,身上的人被這舉動激怒了,猛地鉗住他下颌骨,強行親吻他嘴巴,把舌|頭|伸了進來。
付寬這次再沒辦法反抗,久違的氣息覆蓋上來,重重的侵|犯自己,付寬心跳的厲害,大腦裏一片混沌,後知後覺那是缺氧,他在縫隙裏喘着粗氣,下半身被什麽東西頂到,他臉色變了變,胸口的起伏又大了些,險些破口大罵。
江海州突然就伸手扒他褲子。
付寬沒想到還有更過分的,一時間不可置信,啞着嗓子低吼,“放開!”
“讓我檢查檢查,這地方進沒進過男人的幾把。”
他伸手粗魯的摸來摸去,最後停留在那就要伸手指進去,強烈的羞恥感讓付寬滿腔怒意恨不得炸裂開來,他眼裏有黑霧閃爍,似乎是很崩潰痛苦,聲音裏都帶了哭腔:“滾!滾!別讓我恨你……”
江海州頓住,像是猛然回過神似的,擡頭看付寬。
付寬閉上眼,疲憊的嘆氣。
江海州緩緩從人身上下來,面無表情的坐在旁邊抽煙。
随後他解開了付寬手上的皮帶,看到掙紮中變得通紅的手腕,他心頭像是被什麽用力刺了一下,轉身站到窗前,看着外面陰沉沉的天氣,沉悶的嘆了口氣。
“你走吧。”
付寬衣衫不整的躺在沙發上,雙眼無神。
好半晌才有了點反應,啞着嗓子說道:“給我一根煙。”
“我這沒有你的煙。”
付寬冷笑:“江海州,你欠我的。”
“咣當。”
身後的門關上,江海州閉上眼,遮住了眼底的一片痛苦。
今晚,兩個久別重逢的人,雙雙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