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睡了
付寬愣愣的坐在那,腦袋裏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麽,似乎什麽都有,又什麽都沒有。
他發呆的時間太久,以至于忽略了廚房的響動,直到聞到食物香氣,這才驚覺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頭暈乏力,口幹舌燥,非常的疲憊,也沒什麽胃口,但是,誰在做飯?玄哥嗎?那自己吃完恐怕沒命活了。
他站起來,光着腳走到廚房門口,擰着眉看炒菜的人,好半天都沒個反應。
“醒了?”那人說:“坐沙發等着去,吃完飯才能吃藥,把鞋子穿上。”
付寬看着那人,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然乖順的點點頭。
那人見此明顯有些受寵若驚,以至于忽略了付寬眼底的一抹算計。
飯很豐盛,做了滿滿登登一桌子,食材有很多都是新買的,還有一鍋乳白色雞湯,看起來炖了好幾個小時。
付寬表情淡淡,坐在那随意吃了幾口,江海州給他夾菜盛湯他都沒拒絕。
“付寬,當年的事我……”
“當年別提了。”付寬說:“我已經不感興趣了。”
江海州愣了愣,有些落寞的低聲道:“好。”
“江海州。”
“啊,在。”
“吃完就走吧。”付寬說:“一會兒我哥就回來了,他不想看到你。”
“你哥?”
“是啊。”付寬笑了笑,“這三年全靠他照顧我,不然我可能活不到現在。”
江海州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曾經的确喜歡過你,但我想通了,人都該活好當下,所以過去的事,不論是誤會還是你發自內心的想法,我都不在乎了,我應該珍惜他,畢竟他才是我的眼前人,從沒抛棄過我。”
“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付寬聲音很輕,聽起來尤其的冷漠,“你江海州恐怕還沒對別人道過歉,沒必要非得對我這樣,況且感情裏是人人平等,不是一方對另一方的低聲下氣。”
“我們都有各自的驕傲和尊嚴,所以別互相為難了。”付寬說:“這不是氣話,也不是一時沖動,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那兩個月,過去就過去了,我們忘掉吧。你是很優秀的人,別把眼光浪費,也別把精力耗在我身上,沒什麽結果的。”
江海州搖頭,“我不會放棄,你怎麽說都沒用。”
“你怎麽做是你的事。”付寬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我不會有回應。”
“江海州,不知道你能不能感覺到,我現在很讨厭你,讨厭已經大過了喜歡,我們的過去在我眼裏,一文不值,別想着回頭了,我心平氣和的告訴你,付寬,不可能再瞎一次。”
他說完回了卧室,把門從裏面反鎖。
一桌的菜還冒着熱氣,但再也沒人吃過一口。
江海州似乎是把桌子上的飯菜都收拾好了才走,付寬站在客廳裏,他的燒基本退了,想了想,從櫃子裏拿出女裝換上了。
他趁江海州不注意的時候,在他衣服上貼了定位系統的芯片,是甄赤玄給他的。
芯片能連上地圖,付寬看了眼手機,江海州去了一家酒吧。
他無意識的抓着手裏的矽膠假胸,随即給胖哥打了電話。
“有沒有那種無色無味的?”付寬看了眼外面的天,依舊陰沉沉的,似乎還有雷聲。
冬雷不常見,錯過說不好要等到明年。
“行,我去門口拿,謝謝胖哥。”
他挂了電話,把假胸塞回衣櫃,似乎是在糾結什麽,直到外面飄起了雪,像是把他驚醒一樣,他裹着厚厚的外套走了出去。
“一杯深水炸/彈。”江海州靠在吧臺,疲憊的揉了揉眼睛。
“喲先生。”酒保看到人眼神一亮,“買醉不如找樂子,咱們這兒有不少……”
“不用。”江海州揮手打斷他。
威士忌伏特加混合,簡單的放了一個冰球,江海州半垂着眼,一個人靠在角落的卡座,這個酒吧要比重逢吵鬧,他喝了一口酒,有些後悔來這兒。
付寬很快十八歲生日了,無論如何他一定要陪着付寬度過,但現在倆人的關系這麽僵,他不知怎麽辦才好。
江海州也問過自己,如果再來一次,他會不會帶付寬走,如果那樣,他這三年都會陪在付寬身邊,付寬不會讨厭他,不會恨他,不會連自己碰他一下他都滿是不情願。
他嘆了口氣,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一個人在這喝酒?”
江海州回頭,眉梢挑了挑,是那天那個姑娘。
她今天沒有穿裙子,打扮也沒多社會,普通的紅色T恤衫,牛仔短褲,長腿細腰,很是漂亮。
“我們算不算是有緣?”女孩說:“這裏不是‘重逢’,我卻和你重逢了。”
江海州沒說話,又要了一瓶酒。
“我陪你喝。”富富坐了下來,拿了一個杯子,“怎麽了大帥哥,遇到什麽傷心事兒了?”
江海州依舊沉默着,自顧喝酒。
“外面下雪了。”富富看着他,“還打雷,原來冬天也打雷,真讓人意外。”
“是麽。”江海州終于有了回應,伸手一把扣住了富富的後脖頸,“你接近我,有什麽企圖?”
富富輕笑了一聲,“沒有企圖,就是……覺得你好可憐。”
江海州手僵在那裏,“什麽意思?”
“大哥~”富富伸手拍了拍江海州的臉,“一臉的失戀樣兒,瞎子都看得出來,你這種條件還會被甩,上帝真不公平啊。莫非……”
她眼睛盯着江海州,往下掃去,“是個不中用的?”
江海州手指力道收緊,把人箍到自己跟前,“別在這挑釁我。”
富富直視着他的眼睛,忽然就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江海州反應了兩秒,猛地把人推開,礙于是個姑娘,只碰了肩膀。
富富往後一個踉跄,被一個年輕男人扶了一把。
“哥們兒,這麽靓的妞兒都不要,真不懂憐香惜玉啊。”
“關你屁事。”
“是不關我事兒,但這妞兒我看上了,你把人給我如何?”
“我不認識她,随你。”
“喲,還有這種好事兒。”男人說着就上來要摟富富的腰。
“滾開!”富富猛地推了人一把,随即突然撲過去抱住江海州,鑽進了他懷裏。
江海州被撲的身體往後晃了晃,剛要說話,富富在他耳邊抖着聲音,很害怕的說道:“救我,這不是我的場,我身邊要是沒人今天就出不去了。”
江海州一只手已經擡起來要把人推開,聞言搭在她後背上,“我現在帶你出去。”
“哥們兒上哪啊?”那男人攔住他,“不是說不認識嗎?”
江海州掀起眼皮,“現在認識了,讓開。”
“喲,馬後炮可不行,這妞兒今兒我吃定了!”
江海州眯起眼,“打架嗎?”
三年的生活環境使他看着斯斯文文,一旦兇狠起來滿臉都是戾氣,眼神裏彌漫着街頭地痞流氓都比不過的殺意,那人被震住,驚愕的往後退。
江海州拎着富富的胳膊把人拽了出去。
外面飄着中雪,天上有雷聲轟隆隆,時遠時近。
江海州站在那,神色茫然的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什麽都沒有。
天色暗了下來,從喧鬧的地方突然走出去,安靜的有些空曠。
“以後少來這種地方。”江海州點了根煙,身體打了個晃。
“你喝多了。”富富說。
“和你沒關系。”
“我說真的。”富富說:“我不介意被當成替身。”
“什麽?”
“你以前的戀人,你還放不下吧?”
江海州低頭抽煙。
“那就把我當成他,反正我不要你負責。”
“胡扯。”江海州擡腿就走,準備打車回家。
“哎——”
他被人猛地拽住,一陣天旋地轉,意識消失之前,仿佛看到了付寬熟悉的眼神。
喝出幻覺了,他想。
……
昏昏沉沉,分不清夢裏還是現實,付寬被他摟在懷裏,他們抱的很緊,他親吻付寬,對他一邊表白一邊道歉,他甚至哭了出來只求付寬原諒……
他想把人掰開揉碎吃進肚子裏,這樣付寬就永遠屬于他了。
躲什麽?懷裏的人怎麽不見了?江海州被巨大的失落包圍,很快再次睡了過去。
……
“媽的。”
付寬很少爆粗,此刻他在衛生間裏,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跡,搖了搖頭,再晚一步真的就走不掉了,要是讓江海州以這種狀态把自己上了,那起碼幾天他都要下不來床。
淩晨三點多。
付寬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甩掉腦海中誘人的男/色,還要按着自己的計劃來。
他拿出了随身攜帶的刀,在自己手腕內部劃開一道口子,頓時鮮血流了出來。
……
頭痛欲裂,眼皮發沉,渾身像灌滿了鉛重的離譜。
江海州努力坐起來,用力捶自己的太陽xue,随即發現自己全身赤果,□□!
他猛地掀開被子,四處看了眼,發現這是一張大床房,看樣子是賓館,外頭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床頭只有一盞黃色的燈亮着。
他四處找了找衣服,衣服淩亂的散落在床上和地上。
江海州瞪大了眼睛。
床上有紅色的……血跡,還有一些白色的潮濕痕跡,什麽情況?
“你醒了?”
浴室的門“咔嚓”一下被打開,富富走過來,把口紅蓋上塞進包裏,把包放在床上。
她聲音發啞,走路姿勢有些奇怪,似乎有意無意的夾着雙腿。
江海州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你……”
“活兒不錯。”富富雙手抱肩看着他,“醉成那樣還能內身寸呢。”
江海州下意識看向床上的血跡,哽着喉嚨,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我和你,我們……”
“睡了。”富富說:“你喝醉了,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外面那麽冷,不管你一會兒還不凍死,或者被人撿屍。我只好開了個房間,誰知道你不讓我走,把我拽到床上。”
富富嗤笑一聲,“你力氣好大啊,把我內衣都撕開了。”
江海州看了眼地上的女士內衣,用了敲了敲頭,這太離譜了,他他媽一個貨真價實的基佬,竟然睡了一個姑娘,還他媽把人家破了處!
“對不起。”江海州說:“我知道道歉沒用,你要我怎麽補償。”
富富身上脖子上都是各種各樣的痕跡,這個做不了假,可是怎麽會,他對女的怎麽會有感覺!
“我剛吃了緊急避孕藥,應該不會懷孕。”富富說:“至于怎麽補償,當我男朋友吧。”
江海州眉頭緊鎖,“這個不行。”
富富大笑起來,笑的全身都在抖,“你拿走了我的初夜,當我男朋友都不行嗎?”
江海州把床頭的煙拿過來點上,手指都在抖。
仿佛過了一夜那麽長,他才說話,聲音很低沉。
“我心裏有人,我只喜歡他一個,就算當了你男朋友,我也不可能喜歡你,永遠都不可能。”
“我可以補償你,但我和你之間不會有感情,你做好心理準備。”
“行啊。”富富說:“這年頭誰也不相信真愛,我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就像那年我問你私奔可不可以,你說不行,跟你走可不可以,你說不行,早知道這種手段就能強行把你留在身邊,當年我為什麽不用!
“我們約法三章。”江海州看着她,“我可以給你買東西,給你錢,幫你做事,但我們之間,不能再有任何親密接觸。”
“不行。”富富說:“你是我第一個男人,你這樣會讓我對感情有陰影。”
“還是說你想當拔吊無情的渣男?”
江海州沉默半晌,“抱歉,我對不喜歡的人做不到親近。”
“行吧,那我也不為難你。”富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柔聲道:“江。”
江海州臉色驀地一冷,厲聲道:“別這麽叫我!”
富富吓了一跳,“不就是個稱謂,幹嘛這麽大反應?!比你在床上的時候更粗魯!”
“抱歉。”江海州低下頭,十分沮喪,“我是個gay,我喜歡男人,我不知道怎麽和女生談戀愛。”
他低喃着:“不,我不知道怎麽和別人談戀愛,我只喜歡過一個人。”
“只喜歡過一個人?”
“對。”江海州嘆了聲。
“憑什麽,他哪點好?”
“哪點都好。”江海州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擡手扣在額頭上嘆氣,“我只喜歡他。”
富富摸了摸他的頭,“別難過了,都過不去了。”
怎麽能過去呢?江海州擡起頭,順勢躲開富富的手,“實在是對不起,還反過來要你安慰我。”
他說着已經調整好了面部表情,再看不出一點脆弱來,“我會對你負責,當你男朋友,直到你覺得可以了,我們再解除這段關系。”
他又說:“我沒有任何不良病史,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去醫院檢查,我也是第一次。”
“你也是?”
“對。”江海州平淡的點頭,沒有難堪也沒有驕傲,說出來卻又是一陣難受,他是想留給付寬的,為此還做了好多功課怕自己第一次發揮不好弄疼付寬,就等着付寬年滿18歲之後……
自己18歲生日付寬沒趕上,當時小孩兒就那麽傷心難過,要是現在知道自己第一個男人不是他,江海州揉了揉眼睛,沮喪快要抑制不住了。
富富湊過來,俯身親了親他嘴唇。
江海州往後退。
要是在之前他肯定會把人推開,亦或是厭惡抗拒甚至出言諷刺,現在他什麽都不能說。
相比起一個女孩兒的初夜,他完全是占人家便宜,是他理虧。
“不回應我嗎?”富富湊過去還要親他。
江海州把臉別到一邊,嘴唇抿的緊緊的。
“那算啦。”富富說:“那白天我們去逛街吧,你上班的時候我去看你?”
“你是做什麽的?”江海州問她。
“我無業游民呀。”富富說:“家裏面不管我,我原來在那個酒吧調酒來着,後來覺得沒意思就賴在家了。”
“我在x大講課,你可以去聽,但最好不要對外人說我們的關系。”江海州說:“這對你而言并不好。”
富富笑了笑,口吻有些意味深長,“我沒想到江老師真是正人君子,正直的讓我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付寬:買一送一不好嗎?還能撕內衣玩。
江海州:媳婦兒別玩了,我要郁悶死了。
付寬:買一個付寬送一個富富。
江海州:……社會我寬兒哥,人狠套路多,社會我富姐,打到我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