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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大事

“怎麽了?”看着進來的管事媽媽,張氏問過去。

管事媽媽禀告,“外面來了不少的官兵,說是抓什麽人,門房看了看去的是沈家的新宅子。”

這就是姐姐說的沈家要出大事?

張氏裝作若無其事,“抓了什麽人?”

管事媽媽禀告道:“門房認出了順天府的經承。”

順天府的人到了,那就是真的出了事。

張氏一直在等着沈家的動靜,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消息,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張氏看向銀桂。

銀桂點了點頭,借着端水的機會出了屋子。

張氏道:“您別管了,反正順天府的人已經去了。”

姚宜聞颌首,“這是北城料想也不會出什麽事。”

管事媽媽退了下去,看着熱騰騰的藥,姚宜聞道:“還是将藥喝了,你年紀輕輕不好就落下這樣的毛病。”

張氏低下頭,紫鵑看準了時機親手端了藥過去,張氏遲疑了片刻才端起藥碗将藥吃下去。

吃了藥,張氏服侍姚宜聞去內室裏,正準備歇息,銀桂進屋裏來端燈,張氏跟着走到碧紗櫥。

銀桂低聲道:“抓了七八個人。”

張氏點點頭,“沈家呢?沈家出了什麽事。”這是最重要的。

抓人不抓人她不在乎,她只想知道,沈家有沒有死人。

銀桂搖了搖頭,“沒有,那些人剛剛進沈家,就被沈家的家人按住了。”

張氏的臉色頓時變了,就算她不知道姐姐和姐夫到底要做什麽,但也絕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

趙璠在府裏等消息。

離上朝還有兩個時辰。禦史言官的奏折已經準備好,彈劾李成茂在宣府為所欲為,打着收軍屯的旗號侵占民田和廢寺田。等到江仲動了手,餘家鬧得膽戰心驚。到時候李成茂百口莫辯。

陳文實也會被安上放縱姑爺的罪名,畢竟在宣府還有不少陳文實的舊部。

這樣一來,拉下了陳文實,将來去宣府的人就會變成勳貴,他也就會有機會去宣府立下軍功,那些軍功牌不能便宜了別人。

趙璠小杯小杯地嘗着酒,等着好消息傳過來。

“老爺,老爺。”

管事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趙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到了上朝的時辰?”趙璠搖了搖手,“今天不輪我備朝。”

“老爺,”管事眼看着軟榻上的趙璠又要閉上眼睛,“殷先生來了,在外面等着您,說有要事禀告。”

趙璠這才想起來,他将外面的事都交給殷先生安排。

“快……快将殷先生請過來。”

殷先生踏進屋子,頓時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

老爺這是早早就慶賀上了。

也怪不得老爺,那天他聽了這件事,也覺得萬無一失。沈家已經要買餘家的田地,下人探聽來的消息也是沈四老爺準備去宣府。

商人在意的就是眼前的利益,既然田地沒事。他們也不會想到政局上來。

平日裏他也替太太辦事,知道太太将那個姚七小姐視為眼中釘,讓人盯着沈家那幾個鋪子的生意。

他還覺得若是辦成這件事,就能兩邊落好,既能讓老爺覺得痛快,将來太太想要對付姚七小姐也更容易些。

誰知道,就會突然出了差錯。

“老爺,”殷先生快步走進來,“沈家那邊沒出事。倒是順天府衙晚上從沈家抓了七個人,聽說已經關進了大牢。”

趙璠的酒頓時醒了七分。“你是說……沈敬元沒死?”

殷先生點點頭,不但沈敬元沒死。整個沈家也是毫發無損啊。

想想江仲那樣在軍營裏摸爬滾打的人,怎麽可能會無功而返。

趙璠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差點就被地上的杌子絆倒,殷先生忙上前去攙扶,“老爺,先別急,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然讓人去順天府打聽打聽。”

“一個小小的沈家,”趙璠瞪圓了眼睛,口沫橫飛地噴向殷先生,“算是個什麽東西,不過就是無權無勢的商賈,哪裏來的能耐。”

是啊,誰說不是,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地就将江仲幾個抓了起來。

“五城兵馬司,這應該是五城兵馬司來管,什麽時候輪到了順天府,”趙璠氣得咬牙切齒,“昨日五城兵馬司是誰當值,去查,快點給我去查。”

“老爺,您卸了五城兵馬司的職,”殷先生小聲提醒,“現在,當值的副指揮已經不是咱們的人。”

五城兵馬司的指揮、副指揮都是由勳貴擔任,趙璠之前兼任副指揮,去西北的時候卸了職。

現在的五城兵馬司指揮是裴明诏。

勳貴子弟經常聚在一起,他對京裏的勳貴還是了如指掌的,可是想到這個裴明诏……沒少出現在他們的宴席上,就算過來也不跟他們玩笑。

裴明诏也是一塊不好啃的骨頭。

趙璠皺起眉頭。

……

裴明诏從府裏出來,小厮立即将馬鞭送過去。

“都在陳大人府上等着呢。”

裴明诏點點頭。

等到裴明诏離開,下人禀告給門上的婆子,婆子直接去了裴太夫人屋子裏。

裴太夫人剛剛換好了衣服,“才回府眨眼的功夫,怎麽就走了。”

吳媽媽道:“是衙門裏出了事,程療進來回了句話,侯爺連口水也沒喝就跟着出去了。”

裴太夫人嘆了口氣,“難為了侯爺,這家裏也沒什麽人能幫他,政事上我又是一竅不通。”

說了兩句話,裴太夫人整理了衣衫,剛要去用飯,門房的管事又來傳話,“陳家來送帖子,要請太夫人過去敘敘舊。”

怎麽帖子來的這樣匆忙。

“讓我什麽時候過去?”裴太夫人說着話接過帖子。

“就說今日。”

今日?

裴太夫人打開了眼前的帖子。

将門房的管事遣下去。裴太夫人看向吳媽媽,“恐怕是跟侯爺的事有關。”老侯爺在世的時候就常說陳文實這樣的将軍多幾個,小小的倭寇和瓦剌哪敢來頻頻饒邊。如今的內憂外患就是權臣和勳貴相勾結。

“不管出了什麽事,有從前的交情在。”裴太夫人頓了頓,“陳家這一趟我是要過去了。”這些年總是忠臣良将屢屢出事。

吳媽媽道:“讓人備上禮物?”

裴太夫人颌首,“先讓人去問問侯爺是不是去了陳家。”如果侯爺去了陳家,她就不好急着去,否則未免太過顯眼。

不一會兒工夫吳媽媽打聽回來,“侯爺過去了。”

“那就晚一些,我們吃過飯快到中午的時候再過去。”

這才是女眷走動的時辰。

……

裴明诏走進陳家,書房裏隐隐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陳老将軍的聲音有些高。顯得很激動。

下人上前打簾,裴明诏跨進屋裏。

屋子裏有三個人,陳文實和李成茂,另外一個年紀尚輕,穿着寶藍色的直綴,身上沒有顯貴家子弟常戴的一串串荷包、配飾,只是戴了塊羊脂白玉,鮮紅色的穗子在衣袍間時隐時現。

眉眼很鮮亮,目光反而十分的沉穩,身上有一種難以撼動的氣勢。

崔奕廷。

他雖然沒有和崔奕廷說過話。卻在朝堂上遠遠地看過一眼,當時就感覺到,崔奕廷有超乎出年齡的沉穩幹練。在文武百官之前,沒有半點的退縮和害怕。

“侯爺。”陳文實上前将裴明诏迎到旁邊坐下。

李成茂一臉的憤恨,眼睛通紅,仿佛都快将須發燒着了一般。

只有崔奕廷看起來很平和。

裴明诏看着臉色生硬的陳文實,“聽說李大人的下屬被順天府抓了。”

說到這裏李成茂額頭上浮起了青筋,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去,我去好好問問江仲,我什麽時候讓他去吓唬餘家。什麽時候讓他去殺沈敬元,我又什麽時候要強占餘家的田地。”

“我看看他敢不敢當着我的面說這些話。”

殺沈敬元?

裴明诏微微皺起眉頭。怎麽會和沈家牽連上,他眼前忽然浮現起那握緊缰繩站在馬車上的姚七小姐。

“侯爺。按理說這件事應該歸五城兵馬司來管,”陳文實道,“這才讓人将您請過來。”

陳文實雖然沒有将話說得十分清楚,裴明诏已經明白過來,不管陳家是用什麽手段将這件事暫時壓下來,總是繞不過五城兵馬司。

崔奕廷道:“五城兵馬司只管擒捕,最終案子還是要落到刑部,刑部雖然能審案、定案,還是要都察院分發下來,李大人的事下了早朝就會有眉目,江仲在順天府衙說的這些話,李大人心裏要有個數,到時候都察院問下來,李大人不能一個憤怒就能結案。”

李成茂睜大眼睛,“那我該怎麽說?說下屬誣陷?”

誰能相信,更何況還有禦史言官的彈劾。

崔奕廷站起身,“李大人要好好想想餘家,想想沈家,這件事說到底總離不開這兩家。”

崔奕廷話音剛落。

陳文實思量着,“若不然,讓人去請沈敬元過來說話?”

沈家不光是有個沈敬元。

崔奕廷道:“江仲這次沒有得手并不是僥幸,沈家是有人察覺出異樣特意做了安排。”

“陳大人在這時候請沈敬元未免太過顯眼了些,不如想想別的法子……”崔奕廷點到為止。

陳文實還在思量,裴明诏卻想到了一個人,姚七小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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