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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病 求粉紅票

藍色撒花緞子半簾撩開,眼前頓時暗下來,屋子裏有淡淡的熏香味道,外面兩層幔帳挽着,婉寧向前走了兩步看到了床上的裴二小姐。

“*,你看誰來了。”

裴太夫人坐在床邊低聲道。

裴*沒有睜開眼睛,仍舊一聲不響地躺在床上。

“這可怎麽辦呢?”裴太夫人想到平日裏女兒歡笑的模樣一時淚凝于睫。

婉寧轉頭看向屋子裏的下人,丫鬟、婆子都侍奉在一旁,端茶過來的大丫鬟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餘卿眉和她說過一些裴*的事,裴*明年就要出嫁了,現在卻病起來,也不知道這門親事到底能不能成。

婉寧看一眼裴太夫人,“太夫人,讓我和二小姐單獨說幾句話。”

裴太夫人點點頭,用帕子擦了擦眼淚。

眼看着裴太夫人和下人一起出去,婉寧用手摸了摸裴*的手,手心很暖和,閉着的眼睛微微眨動。

“裴二小姐。”婉寧喊了兩聲,裴*的嘴角有一絲抽動。

“我是姚婉寧,我聽餘卿眉說起過你。”

裴*臉上顯現出為難的神情。

婉寧豁然笑起來,“你這樣騙裴太夫人沒關系,可別真的餓着了自己。”

床上的裴*忽然睜開了眼睛,驚訝地看着婉寧,半晌才道:“你……怎麽會知道。”

她怎麽會知道。

她見過憂郁症患者的面容,一心想要将自己餓死的人必然是萬念俱灰,對外面什麽事都充耳不聞,處于自我封閉的狀态。

裴太夫人不在屋子裏,裴二小姐有所放松,想要看她卻又不敢睜開眼睛。臉上又遲疑的神情,她突然去拉裴二小姐的手,裴二小姐有些驚訝。甚至還微微抽動她的手指,她提起餘卿眉。裴二小姐才真的為難了,不知是不是該跟她說話。

思維這樣的清楚,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有一個解釋,這個人是裝成要自絕。

裴*抿了抿嘴唇,“餘卿眉就說你厲害,你是真的厲害。”

婉寧笑道:“你是不想要成親?”

裴*點了點頭,“我聽說你和陳閣老家的婚事。你也不肯答應嫁進陳家。”

裴*聽說了這些事所以才會跟她說實話。

婉寧道:“你家裏人都不知道實情?”

裴*看了看外面,搖了搖頭,“都不知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是真的不想嫁給鄧家七爺,我已經讓人去打聽,鄧家七爺是個無惡不作的,去年來到我們家,他又對我多有輕薄之意。”

不知怎麽的,她總覺得姚七小姐什麽都不知道。她遮掩都是徒勞無功,還不如就說出來,憋在心裏的話。總想要和人傾訴。

婉寧打量着裴*,裴*目光堅定,彎起的嘴唇透着一股的倔強,是個直心腸又懂得為自己抗争的人。

裴*道:“我現在做這些雖然是想要母親毀了這門親,萬一不能如願……我就是死也不嫁過去。”

想想鄧七看她的目光,就像一條滑溜溜的蛇,将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目光鄙陋庸俗,哪裏像哥哥平日裏看人時的模樣。

根本就不是個正人君子。

她怎麽能嫁給這樣的人。

氣就氣在。鄧七非要娶她,這件事還鬧去了孫家。孫家高門大戶看中規矩禮儀,若是她這邊鬧出什麽不合時宜的事。就不準孫家小姐嫁過來。

孫家姐姐是個很好的人,她也不想哥哥不能迎娶她。

她既想要為自己抗争,心裏卻又因為哥哥覺得幾分為難,否則她就算将家裏鬧個天翻地覆,也決計不出嫁。

婉寧低聲問道:“你跟鄧家的婚事到了哪一步?”

“父親在世的時候就已經讓人看過庚帖,那是祖父和父親一起定下的,現在就是要換婚書,鄧家要在今年換婚書……”想到這個,裴*皺起眉頭。

若是老永安侯在世,這件事還好辦,現在老永安侯沒了,永安侯太夫人要毀掉這門親,就等于違背了亡夫和長輩的意思,這樣的做法在古代也屬于不敬不孝,更何況和鄧家的婚事還牽扯到永安侯。

裴*恍然一笑,讓雙腿彎起來,“也許将來,我只有死路一條了。”

婉寧看着滿臉淚痕的裴*,“命只有一條,尤其是自己的性命,不能輕易就放棄,你自己都舍棄了,別人要如何待你?”

裴*哽咽着,“哥哥也是這樣說,哥哥說,不要和孫家的婚事,也不能讓我嫁給一個中山狼。”

婉寧眼前浮起裴明诏的模樣,裴明诏是個能承擔責任的人,所以不會犧牲妹妹來換取自己的前程。

裴*拉起婉寧的手,“七小姐,讓你為難了,我也沒想到母親會将你請過來,母親還以為七小姐能治好我的病,并不知道我其實并沒有病。”她已經橫下心,抗争無果,她就死在這裏,也算是給了鄧家一個交代。

難受了半晌,裴*想起了什麽,忙掀開被子一角露出個小巧的盒子來,打開盒子裏面是各式各樣的小點心,裴*臉上浮起難得的笑容,“都是丫鬟偷偷給我拿來的,我母親只當我病重了,沒有心思招待妹妹,妹妹就嘗嘗我家廚娘做的點心,很好吃。”

小巧的點心做的一口一個,匆匆忙忙吃掉也不會被人發現。

難得裴*想到這樣的法子。

“反正現在還沒到成親的時候,該高興一天就高興一天,難得妹妹過來,我又喜歡妹妹的脾氣,我們就說些高興的事,”裴*說着低下頭,“等母親來了,我又要裝作不死不活的模樣。”

婉寧喜歡裴*的性子,眉眼中都沒有隐藏的情緒。為人很率真,這樣的人不應該走到絕路上。

“我哥哥買了一套茶具,我看着有意思。就求母親也買了一套給我,我哥哥倒是會用了。我就弄不清楚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麽回事,妹妹在這裏,我求妹妹給我講一講,免得讓我躺在床上亂思量。”

裴*說着就要下床。

外面的丫鬟卻咳嗽一聲,裴*立即又躺回了床上。

裴太夫人讓人攙扶着走進來,看到婉寧皺着眉頭坐在錦杌上,心裏頓時涼了一半,低聲道:“七小姐。我兒這病可怎麽辦?”

婉寧皺起眉頭,正色道:“裴二小姐是心疾,恐怕不好醫治。”

裴太夫人神情黯然,她如何不知道,只是心裏沒有了算計,才抱着一線希望。

裴*的小食盒有一角露出了被子,婉寧擋過去看向裴太夫人,“太夫人,我們去外面坐坐,讓二小姐也好休息。”

裴太夫人嘆口氣點了點頭。

裴太夫人先走。婉寧轉過頭看裴*,裴*偷偷地睜開眼睛,目光中滿是感激。

從裴*屋子裏出來。裴太夫人和婉寧去堂屋裏說話。

不多時候,下人過來禀告,“太夫人,侯爺回來了。”

裴太夫人點點頭,“我和姚七小姐在說話,讓侯爺過一會兒再來請安。”

下人去月亮門禀告了裴明诏,“姚七小姐來了,正和太夫人說話。”

她來了。

裴明诏眼前浮現出那個眼睛清亮,神情從容的姚七小姐。

“姚七小姐來看二小姐?”裴明诏問過去。

下人點點頭。

裴明诏看了看堂屋的方向。他很想去見見姚七小姐,對每件事她總是很有遠見。

裴明诏半晌才挪動腳步向裴*的院子走去。進了妹妹的屋子,下人都退了下去。裴明诏坐下來,正想要和妹妹說兩句話,床上的妹妹卻睜開了眼睛。

裴*将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才道:“哥,我不想再騙你,我是裝出來的。”

……

廣恩公府的大門開着,有人騎着馬徑直到了府前,不等下人和門口的管事說清楚,就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公爵爺在不在,快進去禀告,就說侄兒鄧俊堂前來拜見。”

鄧家的下人忙跟了上去。

鄧俊堂滿是笑容,讓人引着去了堂屋,張戚程眼看着鄧家人不停地向院子裏搬禮物,不由地微微皺起眉頭。

鄧俊堂笑道:“伯父,父親有交待,只要我進了京,必要先來拜見伯父,我這半路耽擱了些時日,總算是趕在過年之前将東西送到了。”

京裏出了大事,恐怕鄧七尚不知曉。

将鄧俊堂迎進屋子,張戚程嘆了口氣,“賢侄還不知道,京裏出事了,我那女婿趙璠進了大牢不說,恐怕性命也是難保,兩淮鹽運使司上下官員都被押送進京候審,如今我正是焦頭爛額,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鄧俊堂聽得這話愣在那裏,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怎麽會出這樣的事,趙璠兄前些日子還送了尚好的弓箭給我,我這……給他準備了一匹好馬,還沒有送過去。”

張戚程搖搖手,一臉悲戚,“趙璠恐怕是用不上了。”

什麽事會連廣恩公都幫不上忙,要眼看着女婿送命。

鄧俊堂想起一件事,“那李成茂呢?陳文實現在怎麽樣?”

張戚程道:“陳文實已經去宣府上任了,朝廷授的總兵,李成茂升了騎都尉。”

鄧俊堂半晌才眨了眨眼睛,怎麽會這樣,這和他們之前說的完全不同,李成茂應該獲罪,陳文實被牽連,父親從福建調任宣府總兵,他們全家搬到京城來,他聽父親說,廣恩公這邊已經選好了一個商賈,将來父親也好利用這個商賈來辦事。

明明都是算計好的事……

鄧俊堂道:“是誰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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