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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也沒見到。偶然聽宮人說,她對鏡垂淚,惹惱了皇上。

盛王回去想了很久。

父子相争,是醜事,他讀聖賢書,學孔孟之道,知道自己無論為臣為子,都不該生了怨怼之心。

可他做不到。

那個他愛到了骨子裏去的人,被另一個男人強占了,她在後宮對鏡垂淚悶悶不樂。

她是否還在等着,盼着他回來,盼他去解救她?

盛王連夜入宮,向父皇秉明了心志。

雕金龍座下,他抱着父皇的腿痛哭流涕:“……兒臣只喜歡她,兒臣想用這回的功勞換父皇賜婚的。父皇把她還給兒臣,兒臣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晉帝震怒,一腳将他踢開:“你這是什麽樣子?要死要活,為了個女人?那是你能肖想的人嗎?把朕的麗嫔送給你?你想要全天下人恥笑朕?”

他求不回來,求不回來他。

晉帝不僅不肯聽他哭訴,還每每奚落侮辱他。

站在晉帝的角度,他能明白,自己的兒子觊觎自己的女人,換做任何男人也不能原諒,何況他還是帝王。他怎麽可能丢得起這麽大的臉。

盛王被踢翻在案前,盛王一腳被踢在胸口,從玉階上滾落下來。

晉帝居高臨下地罵道:“朕看你是越來越糊塗了!”

盛王滿嘴是血腥氣,吃力地擡頭瞧了父親一眼。

失望和恨在心底翻滾着。盛王決心強闖禁宮,把心愛的人奪回來。

少年沖動,尤其是感情無法控制。盛王一句勸也聽不得,關了勸得最苦口婆心的太傅,糾結了手裏的全部人馬殺入宮闱。

亂事來得突然,城門驀然失守,盛王是一直深受信賴和敬仰的未來儲君,誰又能想得到他會反?

在兩方兵士在正陽殿前厮殺的時候,盛王闖入後宮,破了麗景宮門,将麗嫔從宮裏搶了出來。

他目的不在君王,也沒想過要弑父,他一搶到麗嫔就飛快地後撤。

禁衛軍反應很快,不遠處的駐軍也反應很快。顧長鈞聽見街頭的嘶喊聲越來越弱。

盛王騎馬抱着麗嫔,在夜色火光中殺出一條路來。

顧長琛怕顧長鈞壞了部署,趁他不備一掌将他劈暈将他遺棄在巷子裏。

盛王攜殘部一路殺出宮門。此刻各城門都已加強了防備。

闖入容易,全身而退太難。有人提議從宣德門走,那邊的主将是盛王過去的侍讀。

盛王太急于帶着心上人遠走高飛了,他同意了這個提議。此時城中各處已開始對他們大肆搜捕。

留下忠心将領頑抗追兵,盛王和麗嫔喬裝了往宣德門去。

宣德門戍衛統帥用性命全了舊年情意,盛王踏在舊友的屍骨上帶着心上人朝城外逃亡。

走得沒多久,也就三四天,急行軍,上過戰場的男人們都是咬牙強撐着,女人更是難以堅持。

麗嫔本就病弱,她生于江南,體格不如北方女子健朗。

在一家農戶暫歇,麗嫔見紅吓壞了盛王,冒險擄了個郎中來診治,郎中說,麗嫔有孕了,約莫一兩個月。

望着心上人蒼白的臉,盛王咽下喉腔裏的苦澀沖了出去。

一兩個月,叫不得準。

他四十多天前去魯地巡查前夕,暗中約見過麗嫔。

他才走沒幾天,麗嫔的兄嫂就設計将麗嫔送到了禦前。

他冒死逼宮時,麗嫔已經在宮裏耽了有一個來月。

盛王發狂地跑到田壟裏,抽刀亂砍着禾苗。

忠心的屬下勸他:“麗嫔身子吃不消,如今宮裏派出的人追的緊,為順利逃脫,不若先将麗嫔留在此地,待風頭過了再悄聲過來接走。”

盛王不同意,可當晚麗嫔就發起高燒來。為不讓心上人冒險丢了性命傷了身子,盛王咬牙将她托付給留在京城善後的顧長琛。

**

那是顧長琛頭回見到那女人。

她屈身躲在農舍裏,弄花了臉遮住太過明豔的模樣。

抱着肚子坐在窗邊出神,顧長琛給她行禮,看她緩緩地轉過臉來。

那雙眸子看過來。像有電光擊中了顧長琛。

那時他年紀也不大,不過二十出頭,剛剛娶了妻房,聘的是自己老師的獨女秦氏。

不過是恰到好處的一樁聯姻,門第相當,關系親近,這樣的婚姻放眼京城比比皆是。

兩人婚前也見過面,彼此沒經歷過什麽山盟海誓,也不是非君不可。他甚至沒好好打量過自己的妻子,那不過就是一個要與他一同留在家族牌位上的一個名字。

平生第一次,他懂得何為驚豔,何為悸動。

接下來相處的那些日子,他一次一次的刷新了自己對感情的認知。

麗嫔大多時候都不說話,她逆來順受地接受盛王的一切安排,安心等待着盛王回來尋她,肚子一日日大起來,她的氣色并沒因着補品而變好。顧長琛尋個隐秘的院子,将她接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小心睡着了嗚嗚,遲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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