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邵維安認真想了想,他還真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陳鴻玉的,于是回了句:“應該在很久以前了。”
陳鴻玉沒有追問,他知道邵先生也沒有答案,低頭笑了一小會兒,問:“我可以許個願麽?”
“今天似乎并不是你的生日。”邵維安并沒有打開手機确認時間。
“我可以嘛?”陳鴻玉撒嬌似的又問了一遍。
“當然可以,你可以許願。”邵維安一瞬間想通了關節。
“我許願……”
“嫁給我。”
陳鴻玉楞了一瞬,臉上浮現了喜悅,他抿了抿嘴唇,很克制地說:“你剛剛好像說的是肯定句。”
“這難道不是你的願望?”邵維安這次用上了問句,但用的是反問句。
陳鴻玉在邵先生的面前一點骨氣也沒有,他只撐了三秒鐘,直接回答:“是啊。”
邵維安順手拿起了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說:“幫我聯系專業的婚禮策劃團隊,我要結婚了。”
助理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甚至懷疑是不是還沒睡醒,但本能地回了句:“好的。”
“滴——”
邵維安挂斷了電話,詢問陳先生:“早飯還要繼續麽?”
“不用,我吃飽了。”
“那好,我們去挑戒指吧。”
陳鴻玉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尖,确信他并不是在做夢,也并沒有出現幻覺後,茫然地問:“這麽快?”
“我求婚了,你答應了。”邵維安理直氣壯極了。
“……你”
你這麽着急做什麽?
“我只是迫不及待,想同你締結契約,證明你屬于我。”
陳鴻玉在這一瞬間,以為這句話是自己說的,因為他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很多很多年已經過去了,他依舊記得,透過門縫看到邵維安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髒幾乎偷停了,他想要這個英俊又性感的男人,這個野望逼迫着他從一條鹹魚的狀态中爬了出來。
“你還要猶豫麽?”邵維安催促了一遍。
“我們不用太着急,”陳鴻玉身體後仰,靠在了椅背上,“我名下有一家還不錯的婚戒訂制公司,我讓他們上門服務,怎麽樣?”
“可以,”邵維安很随意地問了一句,“喜歡粉紅色,還是藍色?”
“粉紅色。”
“我之前收藏了一枚粉紅色的鑽戒,送你做訂婚戒指。”
“好啊。”
兩個人并排坐在了沙發上,開始商量婚禮的細節。
邵維安拿了pad,在本地的地圖上畫了十幾個圓圈,又調出了房産的資料,一并遞給了陳鴻玉,說:“現在的房子太小了,你選一處做婚房?”
陳鴻玉從十幾個裏挑出了三、四個,說:“這些都可以,你定吧。”
邵維安最後圈定了一處漂亮的洋房,那裏有很漂亮的花園,詢問了陳鴻玉的意見,他果然很喜歡。
蜜月的地點定在了北歐,陳鴻玉說他在那邊有一處莊園,邵維安的助理工作效率極高,午飯前已經發來了六個關于婚禮的初步方案。
兩個最近很閑的人,突兀地忙碌起來,開始一點點策劃他們的婚禮,溝通婚前的點滴細節。
直到夜幕降臨,兩個人分別向家人通知了即将結婚的訊息,約定好下周一共進晚飯,商讨婚事,短時間內無事可幹,他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饑餓——竟然一天都沒吃飯了。
陳鴻玉想下廚,邵維安攔住了他,又從衣帽間翻出了兩件除了尺寸外一模一樣的大衣,同他說:“出去吃吧。”
“好。”
兩個人穿着情侶外衣,沒有開車,步行出去找飯店,邵維安一開始牽着陳鴻玉的手,後來發覺外面有些冷,直接将他的手揣到了自己外套的口袋裏,兩個人因此靠在了一起,在寂靜的黑夜裏平添了一絲浪漫。
道路的雪并沒有清理幹淨,皮靴偶爾踩上去,會發出“咯吱”的聲響,邵維安的手握着陳鴻玉的,他久違地擁有了安全感。
他的家庭和財富讓他輕易地得到他人的迷戀,但這種迷戀絕大部分,并不是針對“邵維安”這個人。
幾乎所有的感情都不純粹,或多或少都有了“錢色交易”的意味,邵維安以為他習慣了,也接受了,直到他遇到了陳鴻玉。
“一見鐘情”、“見色起意”,這兩個詞對邵維安而言,并不是輕慢和浮誇,反倒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認可。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邵維安決定娶陳鴻玉——他希望将這個喜歡他的,他也喜歡的,能夠滿足他所有隐秘需求的男人綁在身邊。
兩個人走到了一家面館前,陳鴻玉停下了腳步,說:“就在這兒吃吧。”
邵維安側過頭,說:“前面有一家西餐廳。”
“但你喜歡吃這家的面條。”
邵維安沒問陳鴻玉怎麽知道的,他帶着人進了門,熟稔地點了兩碗面條和幾樣小菜,又拿起熱水幫陳鴻玉燙碗碟。
兩人聊了一會兒天,沒過多久,店員就把面條和小菜送過來了,邵維安看了一眼餐盤,把肉多的那一碗端起來放在了陳鴻玉的面前,自己拿了肉少的一碗,搭了一句話:“趁熱吃。”
陳鴻玉慢吞吞地吃了一口面條,隔着輕薄的水霧,光明正大地看了邵維安一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控制飲食減肥,每天都餓得頭暈目眩,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他讓司機停了下來,想去這個面館吃碗面,但透過門玻璃,他看到了邵維安。
邵維安那時候一個人,捧着一碗面條,吃得心滿意足。
他很想、很想、很想推開那扇門,同邵維安搭句話。
說不定,我們可以成為朋友的。
他這麽想着,卻逼迫自己,轉過身離開了這家面館。
——但我不想只成為他的朋友。
一眨眼,那麽多年過去了,當初所有的求而不得,如今都得償所願了。
邵維安吃了一會兒,察覺到了陳鴻玉的視線,又催了句:“怎麽吃得這麽慢。”
“看你看得入了神,我這就吃面。”
兩個人吃完了面條,邵維安結了賬,一起手拉着手出了面館門。
街道兩邊的樹上挂着五顏六色的彩燈,很是喜慶漂亮,握緊的雙手暖意洋洋,微風裹着濕潤而清新的空氣擦過面頰,他們向前走了一段路,邵維安突兀地停下了腳步,他說:“我忘了一件事。”
“什麽事?”陳鴻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緊張。
邵維安站在樹下,斑斓的燈光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活潑的圓點,但一點也沒有折損他的帥氣。
他說:“我忘了同你說,如果你答應嫁給我,我會一輩子同你在一起。”
陳鴻玉碾了碾腳下的雪,他望着邵維安,嗔怪似的說:“我已經答應了。”
“對,你答應了。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永不背棄的承諾。”
邵維安整理了一下陳鴻玉略顯淩亂的頭發,将最後一句話隐沒在額頭上的輕吻裏。
陳鴻玉閉上了雙眼,擋住了幾乎要湧出的淚。
他輕輕地說:“維安哥,我永遠愛你。”
所以,我永遠不會給你,背棄承諾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