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超級豪華的總統套房。
結束捏腿工作後，蘇薇安靜地候在一邊，等着謝聿發話讓她離開。
男人窩在寬敞柔軟的沙發裏，頭枕在沙發椅背上，鴉羽般纖長的睫毛阖下，遮住了他的眼簾。謝聿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十多分鐘了，似乎是睡着了。
蘇薇白天錄制了将近十個小時的綜藝，晚上還要幹捏腿這樣的力氣活，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這不，看謝聿睡着了，精神一松懈，困意跟疲憊感随之而來。
她強撐着不讓上下眼皮打架，無聲地打了聲哈欠。
随着這聲哈欠落下，蘇薇眼裏浮現少許生理性的淚水，她用力眨了眨眼，眨去眼裏的濕意，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哈欠接踵而至，即便是打哈欠，她也放得很輕，盡量不吵醒謝聿。
“困了？”
安靜的房裏倏然響起謝聿低啞的聲音。
蘇薇臉上的困倦來不及收起，眼裏的霧氣還未散去，睜着那雙黑白分明的眼朝謝聿看去。
謝聿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烏黑的眼眸正靜靜地注視着蘇薇，也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
“呃，有一點。”
謝聿“嗯”了聲，擡眸掃了眼酒店牆上的挂鐘，已經快零點了。
确實很晚了。
“今晚就睡這兒吧，明早我讓管家送你回去。”
沒料到謝聿會來這麽一句，蘇薇一愣，下意識地道：“不用了，我可以打車回……”
察覺在她說出這幾個字後，謝聿的臉色陡然變得陰沉下來，蘇薇動了動唇，默默把後半句話咽回肚裏。
沒辦法，老板最大。
捕捉到蘇薇臉上一閃而逝的遲疑神色，謝聿嗤了聲：“你剛才打電話跟霍廷烨談判的膽量去了哪裏？”
蘇薇：啊？
“我看你困了，好心讓你在這裏睡一晚，怕什麽？”
謝聿一臉陰沉地看着她，張開森白的牙齒，一個字一個字地問：“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他低頭盯着身下稍顯寬松的的褲腿，裏面的兩條腿瘦骨伶仃，慢吞吞地道：“或者說，我這個樣子，能對你做什麽？”
意識到謝聿指的是什麽，蘇薇趕緊搖頭，解釋道：“謝先生您別誤會，我只是不想給您添麻煩。”
她是真沒往這方面想，謝聿是什麽身份，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她還不至于自作多情到這個地步。
謝聿沒什麽意味地扯了扯嘴角，“那就去睡覺。”
“……”
謝聿吊起眼皮陰陰地斜看她，“嗯？”
蘇薇順從道：“好的，謝先生。”
蘇薇穿過客廳走到了客房，推開門前，她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眼謝聿。
謝聿仍坐在沙發上，兩腿支棱着抵在地面，微側過頭盯着窗外，只露出了半邊側臉。
他的身形隐沒在昏暗燈光下，看上去有些單薄。
謝聿一八五的身高，據說體重不過一百斤出頭，瘦的臉頰的肉都凹陷了進去，怎麽可能不單薄，只是他氣質太過陰沉，總讓人忽略他身體上的羸弱。
漫無邊際地想了一會兒，蘇薇收回視線，走進客房。
咔嚓。
輕微的關門聲在空曠的總統套房響起。
謝聿轉過頭，眸光幽暗地直視着那扇關上的門，明明什麽都看不到，卻不知怎麽的能瞧上很久。
意識到這個行為很奇怪，謝聿困惑地眨了眨眼，強迫自己将目光從客房門上移開，轉而盯着天花板發起了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帶蘇薇過來，其實今晚他的腿并不疼，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讓蘇薇留下，更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能在蘇薇面前放松——他剛才居然都睡着了。
管家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謝聿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先生，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謝聿看向管家，淡色的唇瓣微微翕動，聲音輕而啞：“徐叔，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您請說。”
謝聿動了動唇，話到嘴邊又不想說了。
他神色倦怠地擺了擺手，“沒什麽。”
剛才有一瞬，他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想讓蘇薇退賽，回來給他當保姆。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真是奇怪。
***
雖然身處陌生的房間，蘇薇還是睡得很好，一覺睡到了天亮。
她簡單洗漱了一番，推門開走了出去。
經過餐廳時，服務員剛好推來了一車豐富的早餐，小心翼翼地将一疊疊精致的早點放在桌上。
管家推着謝聿來到餐廳，看到蘇薇，管家和顏悅色道：“一起吃早餐吧。”
蘇薇下意識地瞧了眼謝聿，謝聿沒看她，已經坐在了方形餐桌的主位，慢條斯理地開始用早餐。
猶豫了一下，蘇薇挪動步子來到了餐桌這頭，跟謝聿之間隔了一張長桌的距離，她知道管家的意思就是謝聿的意思，沒有謝聿的吩咐，管家也不會說這句話。
她遲疑地坐下。
管家跟服務員退離了套房。
早餐都是中式的，食材也很常見，熬得軟糯香甜的各種粥類，小籠包、豆漿、油條還有些粵式早茶之類的早點，擺盤十分精致。
空氣中散發着馥郁的香氣。
咕嚕嚕。
蘇薇摸了摸肚子。
昨晚她吃火鍋還來不及吃多少就被謝聿帶走，這會兒是真餓了。
她摸着肚子，尴尬地看向謝聿。
謝聿手裏筷子一頓，沒有向往常那麽奚落蘇薇，只淡淡道：“吃吧。”
如果換做以往，他估計會說：吃吧，沒毒。
也許是昨晚睡得不好精神不濟，又或者心裏有事，他陰戾的氣場都消減不少，他臉色蒼白，眼底覆上了一層淡淡的青色，稱得上是平和看了蘇薇一眼。
不太習慣謝聿突如其來的溫和，蘇薇眸底劃過一抹詫異。
當然老板最大，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而且她确實餓了，也不去想謝聿背後的動機，夾了個小籠包塞到嘴裏。
豐沛鮮香的湯汁溢滿了口腔。
唔，好燙。
蘇薇面色微僵。
她知道正确的做法是趕緊把燙嘴的小籠包吐出來，可有謝聿杵在這兒……
喉嚨吞咽了一下，蘇薇面容如常地把小籠包咽了下去，她手邊只有溫燙的豆漿，正要找冷水把喉管裏的溫度壓下，一杯鮮榨果汁推了過來。
蘇薇擡眸，對上謝聿投來的目光，她恭敬道：“謝謝。”起身把果汁接了過來。
此時已經是十一月初了。
蘇薇裏面穿着白色的打底衫加米色馬甲，外面套着件黑色短款外套，下身穿着有厚度的牛仔褲，腳下是雙加棉的白色單鞋，置身在暖意融融房間，不冷反熱。
冰冰涼涼的果汁下肚，剛好可以緩解身上的熱意。
因為是正對着謝聿，仰頭喝果汁時，蘇薇不可避免地對上謝聿的視線，她能感覺到謝聿眸光很深，在細致地打量她，眼神裏沒有一貫的壓迫感。
今天的謝聿很奇怪呢。
她裝作沒發現謝聿在看她的樣子，埋頭吃着早餐，聽到對面傳來筷子碰撞瓷碗的清脆聲，蘇薇才暗中松了口氣。
蘇薇吃得很快，沒多久就吃飽了，當然主要是趕時間，上課遲到就不好了。
才喝完小半碗粥，吃下兩個煎餃的謝聿問：“吃好了？”
“嗯。”
“司機已經在酒店外面等你了。”
“謝謝謝先生。”
“回去以後，好好表現。”
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反常，謝聿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不要丢我的臉。”
“……”
就知道謝聿剛才的溫柔是假象。
在謝聿沉默的注視下走出套房，下了樓，蘇薇很快找到了停靠在路邊的車。
管家把一張卡遞給蘇薇：“這張卡裏有三十萬，密碼是你身份證後六位數。”
“這是？”
“你這個月的薪水。”
管家解釋道：“還有謝先生沒有支付的另外十萬塊，都在這裏了。”
謝聿承諾蘇薇上綜藝就給二十萬，另外十萬一直壓着，蘇薇原先還以為要等她被淘汰後才能拿到剩下的十萬。
不過她這個月沒在謝家工作，就給謝聿捏了兩次腿，沒想到能拿到二十萬塊錢？
不得不說，謝聿實在是太太太大方了。
蘇薇壓抑住心裏的激動，故作平靜地接過那張銀行卡，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裏，正要跟管家說再見，卻聽管家道：“謝先生讓我轉告你，回去買幾身好看點的衣服。”
呃……
蘇薇低頭瞅了眼身上穿的衣服，穿着還挺舒服的，最重要的是便宜，是她趁着服裝店打折時買的，一身行頭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
“你這個月工資兩萬，多出來的十八萬，是謝先生給你的服裝贊助費。”
聽到這話，蘇薇愣了愣。
謝聿給多少工資她就拿多少，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可謝聿另外給她一筆服裝費，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疑惑地問：“謝先生為什麽……”
管家深深地看着她，把謝聿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蘇薇：“謝先生說，你是他的保姆，他不能忍受你穿的這麽窮酸出門，丢他的人，謝先生還說，不要感激他，他這是在精準扶貧。”
蘇薇：“……”
管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蘇薇，看來謝先生很欣賞你啊，加油啊。”
“……”
蘇薇起得早，回去的時候不過七點半。
突然間天降一筆橫財，哪怕其中十八萬是謝聿對她的“扶貧”，蘇薇仍然很高興，她沒那麽玻璃心，跟誰過不去都不能跟錢過不去，要是謝聿以打擊羞辱她為樂，她不介意當謝聿的出氣筒，事後記得給工資就行。
算一算她手裏有四十多萬了，夠在小城市全款買套二手房了。
蘇薇彎了彎唇角，好看的眉眼間浸染着淡淡的喜悅，轉過一個轉角時，她差點迎面撞到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
看清對面的人是誰，蘇薇頓了頓，目光在甄佳佳左手拖着的行李箱上停留了兩秒。
“要走啊。”
“拜你所賜，你現在滿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