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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媽,你快來看。”

安子諾比對過鑒定報告,終于相信了這個事實。

扭過頭,看李美慧整個人傻了一樣杵在原地,幹脆走到李美慧身旁,把報告攤開在她面前。

李美慧看着看着,眼圈慢慢紅了,緩緩擡頭看向蘇薇,透明的淚水從她眼眶滑落,嘴唇不斷抖動,半晌才小聲喊了一句:“小希。”

安山海拍了拍蘇薇的肩,鼓勵她到李美慧身邊去,蘇薇看了眼安山海,緩步朝李美慧走去。

母女兩人面對面站着,都有些拘束,李美慧紅着眼,聲音克制:“我……我能抱抱你嗎?”

蘇薇猶豫了下,輕點了下頭。

下一刻,她就被李美慧緊緊抱在了懷裏。

壓抑的哭聲從唇齒間溢出,李美慧抱着蘇薇,跟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嗚嗚嗚,媽媽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都是媽媽的錯,當初應該緊緊拉住你的手……”

安子諾看到眼前的情景,偷偷別過臉擦了擦眼淚,然後走上前,伸長手臂摟住了蘇薇跟李美慧的肩。

三人哭作一團。

安舒雅被隔絕在外,悄然攥緊了手,垂眸盯着地板。

安山海看到安舒雅落單,主動過去拍了拍她的肩,下巴微擡,朝蘇薇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安舒雅這才走上前,同樣伸出手臂,從後面抱住李美慧跟安子諾。

一家人哭了有十多分鐘,情緒才穩定下來。

李美慧拉着蘇薇手,腫着眼問蘇薇這些年去了哪裏,過的好不好。

蘇薇如實說了,李美慧心疼的不得了,眼淚又絕提而出,蘇薇忙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安慰她說事情已經過去了,李美慧用力搖搖頭,緊緊拉着蘇薇的手,“這些年真是苦了你啊。”

安子諾也覺得跟做夢一樣。

難怪他一直覺得蘇薇給他的感覺很熟悉,一見到她就忍不住想跟她結識,原來他們是姐弟啊。

“餓不餓?媽媽給你做飯。”

蘇薇搖了搖,想說不餓,李美慧已經從沙發上起身,擦了擦眼淚,往廚房方向走去。

吃飯時,李美慧不斷給蘇薇夾菜,小碗都堆成了小山狀,她也不吃,就看着蘇薇吃飯,就怕一個不眨眼蘇薇就不見了。

安山海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心中嘆息了一聲,并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害他們父女分離的罪魁禍首得到懲罰。’

飯畢,安山海問蘇薇金玉翠在哪裏,覺得從金玉翠身上可能得到人販子的線索,蘇薇略微遲疑了下,把金玉翠找記者的事告訴了安山海。

安山海聽了勃然大怒,安子諾也是義憤填膺。

安山海沉吟了兩秒,緩緩道:“也就是說,金玉翠很有可能還在這座城市。”

安舒雅聽了,眸色微閃。

她的人找到金玉翠住的旅館時,金玉翠已經不見了,聽旅店老板說押的身份證都沒拿。

到底是什麽急事,才讓金玉翠急着走人?

腦海裏剛閃過這個念頭,耳邊就響起蘇薇平靜的聲音:“我知道金玉翠在哪裏。”

安舒雅一驚,她都找不到金玉翠的人,蘇薇怎麽會……

安山海問:“在哪裏?”

蘇薇沒說地址,只道:“我會帶她來見你。”

下午的時間,李美慧帶蘇薇去了她小時候的房間,把封存了很久的一本相冊拿出來,都是原主七歲以前的照片,李美慧如數家珍地跟蘇薇講述着每張照片背後的故事。

時間流逝的飛快,很快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當暮色四合,謝聿坐在落地窗前,靜靜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不知不覺中,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地落在房檐上樹梢上。

“幾點了?”

“七點十分。”

已經超過十分鐘。

謝聿收回視線,吩咐管家:“去書房。”

管家遲疑:“先生,今天不做複健了嗎?”

謝聿:“不了。”

管家應了聲,推謝聿往書房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接到了門衛打來的電話,管家轉憂為喜,忙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謝聿。

謝聿怔了怔,轉過頭,漆黑的目光落到了閉合的大門。

差不多過了兩分鐘,車子停在了別墅樓下。

管家打了把傘,出門迎接,看到蘇薇從車裏下車,他也不多問,“你終于回來了,先生他一直在等你。”

“不好意思,有點事耽擱了。”

主要是當她提起要回謝家工作時,全家人都持反對意見。

蘇薇便努力說服他們,說謝聿對她很好,當初金玉翠把她賣給謝一茂時,是謝聿出手幫的她,謝聿對她有恩,她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還跟他們保證晚上會回來,他們才放下心。本來李美慧都想跟來,蘇薇好不容易才勸住她。

到了客廳,蘇薇一眼就看到了謝聿,他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本以為謝聿會發火,沒想到謝聿表現的很平靜,“回來了。”

蘇薇點點頭,主動道歉:“對不起,我遲到了,。”

說罷,她邁開步子來到謝聿身上,兩手扶着輪椅扶手,用征詢的口吻道:“我推您去二樓康複室吧?”

因為站在謝聿的身後,蘇薇看不清謝聿是什麽表情,差不多過了十幾秒,謝聿終于點了下他尊貴的頭顱:“嗯。”

複健時,兩人跟昨天那樣,蘇薇站在謝聿不遠處,兩手朝前伸出,掌心朝上,等着謝聿朝她走來。

謝聿今晚出奇的沉默,握緊助行器,一聲不吭地往前挪動腳步,由于速度過快沒有掌握平衡,才走了不到一米就摔倒在地,醫護人員急忙想要來扶,謝聿叫他們走開,硬是靠着雙臂的力氣掙紮地從地上起身。

如此跌跌撞撞,磕磕絆絆地,終于來到了蘇薇的跟前。

謝聿再也支撐不住,渾身汗濕地倒在蘇薇的身上,助行器仍攥在他的手裏,下巴靠在蘇薇的肩頭,謝聿一邊喘氣一邊吃力地道:“你遲到了十分鐘。”

“對不……”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蘇薇一怔。

謝聿扯了下嘴角,想到自己剛才坐在落地窗前的心情,他洩憤似的把臉上的汗水往蘇薇的肩膀上蹭。

熾熱的呼吸噴在蘇薇纖細修長的頸部跟白皙的耳尖,她耳尖慢慢紅了,不自在地側過臉。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謝聿蹭汗水的動作一頓。

他努力轉過頭,瞪向一旁幹看着的醫務人員,“看什麽看,還不快過來幫忙!”

醫護人員得到吩咐,匆匆跑了過來,從蘇薇懷裏扶起謝聿。

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謝聿勉強站直身體,可能是太熱了,他蒼白的臉上一片潮紅,紅暈順着臉頰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趁着休息的工夫,謝聿問蘇薇跟安家是什麽關系,蘇薇也不瞞他,反正謝聿遲早都會知道的,就把她是安家失散了十多年的女兒的事告訴了謝聿。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蘇薇不由側眸看向謝聿,謝聿同樣在看她,眸光深不見底,宛如藏有暗礁。

蘇薇眨了眨眼,輕聲問:“怎麽了?”

謝聿啓唇,聲音輕啞:“你之前跟安家走的近,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嗯。”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是安家女兒的?”

“一開始就知道了,就是沒有機會接近。”

“所以,你找到了安子諾。”

蘇薇沒否認。

謝聿心思複雜深沉,只一瞬間腦海裏就閃過了無數個念頭,看着蘇薇的眸光晦暗不明。

良久,他終于再次開口,聲音沙啞的不行:“你會回來,是因為金玉翠嗎?”

雖然沒告訴蘇薇金玉翠在他這兒,但相信以蘇薇的聰明才智肯定能發現。

蘇薇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不是。”

謝聿扯了下嘴角,緩緩阖上眼,把頭枕在躺椅後面的靠枕上閉目養神,蘇薇不敢打擾,就坐在旁邊發了會兒呆。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蘇薇回神,下意識地看了下自己的手機,不是她的手機。

她轉過臉,看向謝聿,謝聿仍舊合着眼,任由手機鈴聲一直響一直響。

手機鈴聲最終停了。

然而安靜了沒有兩秒,又開始了,如此重複了有十來次,鈴聲才偃旗息鼓。

蘇薇擡起眼,又瞧了眼謝聿,謝聿阖着眼,眉心微蹙,沒有睜開眼。

叮鈴鈴。

當手機再一次響起時,蘇薇本想等鈴聲自動停止,聽了一會兒才覺察到不對勁。

是她的手機在響。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謝一茂打來的。

“喂?”

“我哥在你旁邊嗎?讓我哥接電話。”

蘇薇剛想說話,一只冰涼的手伸了過來,從她手裏拿出手機,嘟的一聲掐了電話,并将她的手機關機。

謝聿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面色陰沉,漆黑的眸裏藏着冰淩。

他盯着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忽地風馬牛不相及地來了一句:“換手機了?”

蘇薇有些跟不上他的腦回路,愣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謝聿眼裏浮起譏诮,“誰買的?”

不是“你買的”,而是“誰買的”,因為他知道,以蘇薇節儉的習慣,不可能花大幾千買個手機。

蘇薇老實道:“霍總因為錄音的事把我手機沒收了,這只是他賠給我的。”

聽到這番解釋,謝聿不知道怎麽心情有些煩躁。

他把手機扔還給了蘇薇,擡眼看了會虛空,忽道:“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蘇薇:“好。”

謝聿跟她講的這個故事,主人公是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自出生起就沒見過媽媽,他的媽媽在生他時就難産死了,媽媽有一個好姐妹,為了照顧他,嫁給了他的父親,對他很好很好,小男孩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心裏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媽媽,後來在男孩七歲的時候,遭遇了綁架,綁匪要三億的贖金,男孩的父親嫌贖金太高,一直跟綁匪讨價還價,還報警讓警察介入,這個做法惹惱了綁匪,綁匪直接用鋼筋把男孩的右腿砸斷了。

男孩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歷時三個月才被救出,因為耽誤了最佳救治時間,他的右腿瘸了。

從那以後,男孩的父親開始堂而皇之地把外面的私生子接進了家裏,從中培養最合适的繼承人,男孩因為身體殘疾,被他們奚落嘲笑,父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沒看到。

小男孩暗暗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還以顏色,讓這些人後悔他們所做的一切,男孩成功了,他打敗所有對手,順利繼承了公司。

這些年,他一直在調查當年綁架案的主謀,就在最近,他抓到了潛逃十幾年的綁架犯,從對方口中得知了真相,原來幕後主使,是被他當成親生母親一樣看待的那個女人。

“這個故事很老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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