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晚上六點，李母微笑的對李冉說：“她爸爸會回來。”這個女人說完便興奮的再也坐不住，起身跑去廚房為丈夫洗手作羹湯。

八點，三人安靜的坐在餐桌邊，飯菜正熱騰騰的冒着熱氣，男主人還未到家，李母笑容有些尴尬，她說：“可能飛機晚點，我們先吃。來小林。”

林墨微笑端着碗接住那菜，旁邊的李冉哼一聲，說：“我們吃，不給爸爸留。”

晚飯至一半，林墨手機驀的響起，輕靈的手機鈴聲，來電人—陳亭之。

他歉意的起身走到一旁接通，“先生。”

他輕聲喊着，那邊磁性的男低音傳過來，“吃飯沒？發信息怎麽沒回？”

“正在吃，我忘了看手機。”林墨走到花園裏解釋着。

陳亭之低低一笑，他倒是知道他這毛病，也不作他想，說：“晚點我回去。給我留燈。”

“先生回來了？”林墨驚訝的頓時有點站不住，那邊嗯一聲說：“有點事提前回來。挂了。”

花園不知名的花香被冷風席卷着竄入他的鼻子，盡管芬香卻冷的他打顫。他收起手機走進去，對母女兩個不好意思的說：“阿姨，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事，必須要回去，下次再來叨擾。”

李冉放下筷子起身拉着他，“怎麽了？飯還沒吃好。”

林墨把外套拿在手裏，低聲說：“有點急事，下次陪你。”

墨菲定律是什麽？就是怕啥來啥。

林墨怎麽也不敢相信，門口走進來的這個面色嚴峻的男人是陳亭之，更不敢相信他是李冉的爸爸，巧合吧？只是長得相像吧？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吧？

林墨呆愣的站在門口，忘了動作，男人的功力想來是很強的，他淡定的抱住興奮的李冉，似不認識一般問，“這就是你男朋友？”

李冉聽了從陳亭之懷裏出來，開心的摟住林墨的胳膊，笑的極燦爛的說：“對啊，爸爸，我眼光好吧？”

“挺好。”陳亭之目光從林墨身上收回，略過他的身旁道。

林墨強顏歡笑的推開李冉，就想離開，被一道聲音釘住腳掌一般定住身子，男人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不過來介紹一下？”

“您好，我是林墨。”林墨扯出一個笑，雖然男人未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可他卻覺得無盡的氣壓從四面八方朝他湧來。

“爸爸，你不要這麽嚴肅。”李冉覺得氛圍有點不對勁，驕橫的圓場道，站起來牽着林墨的胳膊往外面走，“我先送他回去。”

“冉冉，回來。”沉默許久的李母出聲喊住女兒，又把林墨拉到桌邊坐下對陳亭之說：“你別吓着他。”

一桌四人因為男主人的原因繼續用餐，林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麽，胡亂往嘴巴裏塞着飯菜，直到對面的男人說：“你要回去是吧，正好我也有事。”

陳亭之放下餐巾，拿起一旁的衣服一套，是個出門的動作，可也無人有異議，李冉把林墨悄悄拉到一邊說：“我爸爸就是看着嚴肅，你別被他吓到。”

陳亭之面無表情的把着方向盤，林墨躊躇好久才呢喃出聲，“先生。”

他剛喊出兩個字，就被男人冷聲打斷，“回去再說。”

林墨跟着男人走進家門，他看着男人脫衣服扯領帶，一臉漠然，表面雖然看不出表情，可他知道他生氣了。

“先生，對不起，是我沒有遵守約定，您怎麽處罰我都可以。”林墨站在一邊低着頭，雙手用力交纏着緋紅。

“約定？處罰？”陳亭之連續兩個反問，起身冷笑着，“林墨，我倒是看不出來，你竟然有膽子背着我談戀愛，是我對你太仁慈了嗎？”他靠近林墨，伸手狠狠捏住那張帶着虛假面具的臉。

“先生，我錯了。求您懲罰。”林墨睜着眼睛，有眼淚充盈着眼眶，他不該投機取巧，不該僥幸，不該背信棄義，是他的錯。可他真的也不後悔跟李冉談戀愛，交往之後，他從這段感情裏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人依賴的。

陳亭之驚訝嗎？他是驚訝的，起初的驚訝到現在的淡然，他情緒總是恢複的極快，對于這個小東西，他總是仁慈的，不舍的下狠手的，誰讓他第一眼見到他就心動呢。

林墨現在身處另一個陌生的空間，光裸着身子悠閑的坐在床上看書，房間裏有書，各種書讓他消遣時光，他由最初的的難為情變為坦然。

那天他本以為男人會盛怒，會想着法子折磨他，卻沒想到他會讓他以這樣的方式關他禁閉。他說：“好好反省。”

他把他關在這個沒有窗戶的空間，照明全靠燈光，不知道時間不知道白天黑夜，每天吃一頓，男人會過來給他帶東西吃，也會每天帶他蒙着眼睛出去方便一次，房間裏面沒有廁所。

他剛開始想要小便的時候，瘋狂拍着門，可無人應答，迫于無奈他尿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會尿在吃飯的碗裏，滿滿的一碗甚至溢到地面上，他做不到一天小便一次。

剛開始他會在這個有尿騷味的空間裏挨着餓，不吃飯男人也不管，看他一眼也就出去了，門轟然一聲關上，隔絕外界所有聲響，最後餓極了，盡管房間裏很髒他也能吃的下飯，甚至覺得那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而這個是先生帶來的。

他根據男人送飯的次數猜測着他應該有一個星期沒有洗澡了，房間裏充斥着尿騷味，隔夜的飯菜味，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他漸漸的看不下去書，一拿起來就覺得髒，哪裏都髒，包括自己，他恐慌他害怕，他好想見先生，他真的知道錯了。

門再一次開了，是他，他驚喜的膝行過去，甚至不敢用手，在他肌膚上使勁蹭了幾下，哭着說：“先生，我知道錯了，求你放墨墨出去。”說道最後，他嚎啕大哭。

“以後怎麽做？”陳亭之高高在上的看着地上這個痛哭的青年，這是他面對他最真實的一面吧。

“只聽先生的，先生要我做什麽就做什麽。”

“你需要愛我才不會背叛我。”陳亭之沉聲說道。

“愛，我只愛先生一個。”林墨擡頭擦去眼淚，滿口答應。

林墨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出來了，洗了很多遍澡的他還是覺得能聞到尿騷味，皮膚被他搓洗的發皺，他依然沒停手。

最後浴室外的男聲打斷他，他全身才滴着水走出浴室，徑直爬上床，緊緊的摟住男人的脖子，再三保證着，“先生，墨墨會乖乖的，先生不生氣了。”

林墨恢複了自由，拿回手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約李冉見面，還是那個咖啡廳，他安靜的坐在位置上喝咖啡，柔暖的燈光撒下來，照着他是這麽的溫暖，可說出的話卻很冰涼，“分手吧！”

李冉從一見面的擁抱被推開之後，興奮慢慢變為不安，她笑着說：“墨墨，你說什麽呢？是老家那邊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就是突然感覺沒意思，我從來沒愛過你。”林墨的話如同出鞘的劍，于虛拟處斬殺的李冉肝腸寸斷，她不可置信的站起來，生氣的問，“你把話收回去，我就當沒聽見。”

林墨卻笑了，不是溫暖柔情的笑是嘲諷，他說：“我從來沒愛過你，只是玩玩而已。”

李冉眼眶紅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半個月未見，他是這幅樣子，那個溫柔的林墨是死了嗎？才有現在這個人，她拿起咖啡兜頭倒過去，罵到：“我真是瞎了眼。”

林墨掏出手帕擦擦臉上的咖啡，笑的開心，他不配談戀愛，他只配愛先生。

“先生，解決了。”他坐進車子裏就膩歪的抱住男人的腰，邀功道。

“嗯，不錯。”陳亭之擡起那張臉，心疼的親上去。

某一天，林墨打掃衛生看到桌子上明晃晃的離婚證之後。

他就變了或許也未變，他只是面對陳亭之不會扮演一個被包養者該有的樣子了，他床上還是很放的開，可他會拒絕了，疼的時候會拍打男人的背，爽的時候會留下無數道手指的痕跡。

他會使喚男人去給貓換貓砂，要他一起打掃衛生。一起做飯，也會突然的趴在男人的背上要他背他，而男人總是慣着他的。

後記

林墨26歲那年，生日那天，男人拿出戒指套住他的手指。

他那時候往回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他那時候因為交不起學費而休學，沒命的打工賺錢。

那是在西餐廳吧，他因為給男人倒酒，不小心溢出來，弄濕男人的衣襟，可男人沒有怪他，只冷冷的看他一眼讓他退下。

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個男人看起來很可怕，可人卻挺好的，再後來又是咖啡廳，他在櫃臺忍不住打瞌睡，被敲桌子聲吓醒，又是他，男人冷聲說：“上班睡覺會扣錢吧？”

那是他們第一次對話，再後來他總是能見到這個有點嚴肅的男人，漸漸的兩個人還會一起喝杯咖啡交談着，在之後他便被他包養了。

其實現在想來，那時候他是喜歡他的吧？不過卻因為思想而埋藏在心底深處，不然為什麽他對他在床上可以放的這麽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