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疑犯是袁凱
顧郡辰覺得，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李洛。在自己最寂寞的時候，在自己接受了死神到來的時候，那個像今天的陽光一樣燦爛的小孩，走進了他的生命中，告訴他，他能救他。
今天的陽光，跟小孩的手一樣的溫暖，還記得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裏的感覺，癢癢的，仿佛能燃燒起來，把他整個人都融化了。
不管李洛是生是死，顧郡辰知道，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人像李洛讓自己如此的……難受。
顧郡辰游上岸邊，整個人躺在那裏。
“王爺。”郡一動了動嘴唇，開口了。
“把暗木的三張畫像拿來。”顧郡辰出聲。心思慎密的齊王殿下，很快又清醒了。
“是。”郡一一邊說，一邊脫下自己的外袍，“請主子換身衣服。”
顧郡辰取過他的外袍，披在身上。“吩咐下去，沿着這條河岸給我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齊王府
暗木提供的三張畫像擺放在顧郡辰的書桌上。顧郡辰又洗了個澡，頭發上還在滴着水滴，婢女小心翼翼的伺候他擦幹頭發。
面前的三張畫像都是不同的。一張是兩個販子提供的人物，這個蒙着面的人，只露出一雙眼睛，貪婪、得意。醜陋極了。
一張是極樂坊的人提供的畫像，是當時訂了那間房間的客人的畫像。滿臉的胡子，看上去像個大漢，但是身影卻是年輕人的身影。因胡子太多，所以極樂坊的人對這個客人印象很深。而這張畫像，唯一露出的就是人物的眼睛。
顧郡辰又趕忙和販子提供的畫像對比，兩雙眼睛竟然是一模一樣的。于是，他拿來中介提供的畫像，同樣，嘴巴的附近都是胡子，但是眼睛和前面兩張畫像一樣。三張畫像的人物都長得不同，可眼睛是一樣的。這說明了什麽？
“郡一，去京兆府衙門。”
“是”
京兆府衙門
府尹正在忙碌，京兆府是京城父母官的衙門，作為京城的父母官，雖然三品，但是比小縣城的七品芝麻官還要忙。特別是李小侯爺來了之後，現在又出現了綁架案。府尹真心覺得自己很倒黴。
但是，李小侯爺這次的綁架案牽連除了人口販子的事情，可是大事情。順着這條線索下去，估計很多孩童能免于遭遇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知道聖上會不會記他一些功勞。不過前提是，齊王殿下不要用這麽陰狠的眼神看着自己。要知道綁架李小侯爺的可不是自己。
“按照王爺的意思是，這三張畫像的相貌雖然是僞裝的，但都是同一個人，眼睛是沒有僞裝的？”府尹問。
顧郡辰瞥了他一眼。
頓時，府尹覺得身體僵硬住了，冷飕飕的。齊王殿下那眼神中帶着濃濃的不屑，讓他很是慚愧。
“府尹大可把自己愚蠢的眼睛僞裝的聰明一點，讓本王看看。”顧郡辰冷聲道。
府尹咽了咽口水，他堂堂進士出身，三品的京兆尹府尹，絕對不是愚蠢的。可是在面前這個十三歲的少年面前，他這個中年男子慫的連個屁都不敢放。他是太子宴一手提拔上來的，當年京城大亂的時候，他已經是京兆府府尹，照寧帝能逃出京城，也有他的不少功勞。照寧帝登基論功行賞，他卻還是京兆府的府尹。其中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六年前，面前的少年還是個七歲的孩子。府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面無表情的齊王殿下站在自己的面前問：“你要逞一時的榮譽，還是福蔭子孫？”
那一刻，也是這樣冰冷的眼神，把府尹從頭冷到了腳。但是他聽懂了，他守護京城有功，論功行賞，有大的前途等着他，但是如果他安心坐在這個位置上，那麽他的功勞能福蔭子孫。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神出鬼沒的相信了這個人。
太子宴當年是何等風華的人，運籌帷幄之千裏，心腹無一不心服口服。卻是抵不過天家無情，皇位在皇子們的心中，是毒藥。
而眼前的少年，比起當年的太子宴，有過之無不及。何等相似的容顏，仿佛當年的主子站在他的面前，微笑的問他：“小三子啊，你願意用命來效忠孤嗎？”那個時候的他，狀元及第。被那個人的笑容迷惑了。
府尹猛然回神，齊王殿下如果笑起來，應該也是那樣的風華吧。
府尹在家排行三，所以人稱小三。
不知道為什麽，府尹突然眼眶紅了。
顧郡辰蹙眉：被自己說哭了？
看到齊王蹙眉，府尹趕忙回過神：“如果除了眼睛之外的長相都是僞裝的，那麽咱們可以把面部還原。”
“嗯。”顧郡辰點頭，“換上正常人的嘴臉，年輕一些。”
“是，下官馬上派人去畫。”
衙門的畫師非常的有效率。根據他們的分析，很快又畫了一張畫像出來，畫像裏人物的眼睛沒有變動，而是臉部去掉了胡子，換上了年輕人的臉龐。不過畫師在臉龐上多畫了幾個樣本，有長臉、圓臉、國字臉，每一張臉都把眼睛帶上。
顧郡辰叫來暗木和暗金：“你們跟着小侯爺的時候，可有見過和畫像上長相類似的人？”暗木和暗金看了畫像上的人，然後兩人面面相視。
顧郡辰眯起眼：“見過？”
“回王爺，有一個人跟畫像上的人十分相似。”暗木道。
“誰？”
“李老太太前夫的孫子，袁凱。”暗木回答。
我的天啊，府尹差點捂住自己的小心肝，這是什麽戲碼？李小侯爺被袁凱害的？
“捉人。”顧郡辰的聲音沉了下來，看向府尹，“你親自去。”
“是”
慶伯府
昨天京兆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出城的事情，城內的人都是不清楚的，畢竟李洛昨天晚上被劫持的事情沒有傳出去，而京城裏府尹也沒有強制的清理燈會現場。
慶伯爺在衙門，京兆府府尹求見，只得慶伯夫人迎接。慶伯爺只是爵位，品級沒有府尹高，所以慶伯夫人雖有诰命，也沒有府尹的品級高。但是慶伯夫人的年紀跟府尹的母親是同輩的，所以府尹還是相當客氣的：“老夫人，不知道袁凱可是在府上？”
慶伯夫人不解的問：“袁凱是住在府上，袁家一家人都在，不知道府尹大人找上袁凱所為何事？”慶伯夫人很不喜歡袁家人，李老太太的性格強勢，強勢的小姑子和強勢的嫂子，注定不能好好的相處。現在小姑子跟前夫的兒子一家還要住到他們府上來，慶伯夫人怎麽會高興？而且袁凱性格風流，經常調戲丫頭，幾個賤婢，被調戲也就算了。袁凱被侯府趕出來的原因她可是知道的，她就擔心有天伯府的姑娘們也被調戲了。
為這件事，她和慶伯爺沒少吵架。
“這件事暫且不能透露，還請老夫人把袁凱叫出來。”府尹道。
袁凱今兒沒出去，昨天中秋燈會，又成功把李洛給綁架了，他花天酒地的太晚，現在還在床上。慶伯夫人帶着府尹來院子的時候，他還沒清醒。
“去，把他叫醒。”慶伯夫人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袁凱大少爺脾氣慣了，被小厮叫醒之後就在裏面破口大罵，語言之粗魯，讓外面的府尹都覺得尴尬。
後來小厮解釋，是慶伯夫人來了，袁凱才停止辱罵，趕忙穿了衣服出來迎接，連洗漱都來不及。可是當他看到老夫人旁邊的府尹時，他的臉色馬上白了。他對府尹有陰影，再加上昨天做了虧心事，今天府尹就上門了，馬上就做賊心虛了。
不過也只是一會兒，他又馬上鎮定了下來，笑着上前：“舅祖母，您找我？”
慶伯夫人這個年紀，做什麽事情，對什麽人，很少有需要掩飾的時候，更何況袁凱還是她的孫子輩。袁家沒落魄以前，也是地方上的世家大族，老爺也曾是朝廷大員，從老太爺到袁凱早逝的爺爺，也就是李老太太的前夫，卻是沒想到現在落魄了，雖然世家的名聲在祖籍還在，但是看看袁誠和袁凱。袁誠來京城做生意，借着李家和慶伯府的名聲，生意做得還行，但商人的地位卑賤。
“不是我找你，是府尹大人找你。”慶伯夫人冷聲道。連僞裝出一點點的慈愛都不想。出嫁的小姑都當祖母了，還讓兒子一家養在這裏，真是太不像話了。而且李府連買個三進三出的一兩千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嗎？
“不知府……府尹大人找小人有什麽事情？”袁凱看到府尹那是真怕。五月的時候府尹把他抓去牢房裏關着，不打也不問，就是關着，讓他餓着肚子。牢房裏潮濕陰暗，那樣的地方袁凱一輩子都沒有去過。
“你涉嫌跟一起綁架案有關，要往京兆府走一趟了。”府尹打了個手勢，捕頭馬上上前抓人。
“府尹大人，什麽綁架案，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抓我幹嘛？”袁凱掙紮，“我是個奉公守法的人，大人你不要冤枉人。”
